91、互咬
虞老君听到狼虎之药明显愣了愣,她默许柳流苏的动作是真,可是并不代表虞老君允许柳流苏使用不入流的手段。虞老君反应過来之后大怒,咬牙切齿道:“她竟然敢在自己身上放這种药,果真是天生水性杨花。”
虞老君以为這是柳流苏自作主张,气得直在心裡骂柳流苏下贱。虞老君已经一大把年纪,结果因为這种事情被孙儿质问,虞老君气愤不已,面子上也非常尴尬。她脸上热辣辣的,仿佛是自己的脸皮被人撕下来,扔在地面上踩。方才虞老君還挺着长辈的架子理直气壮,可是现在,虞老君一句话都說不出来,只能退步道:“是我考虑不周,沒认清她的真面目。下药這些事都是柳流苏自作主张,我事先绝不知情。大郎,我一心都是为了你好,事事都为你考量,怎么可能害你呢?”
虞文竣冷笑,他显然觉得虞老君這些话都是推脱。這是虞老君的院子,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過虞老君的眼睛。柳流苏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入侧房,還在房间裡加了特殊香料,這些事沒有虞老君的首肯,怎么可能做得到?
虞文竣见事情发展到這個程度虞老君還是不肯承认,无疑心裡失望至极。他冷冰冰地看着虞老君,說:“嘴长在老君身上,事情真相如何,還不是老君碰一碰嘴皮子的事情,反正也沒人敢說真话。我沒有想到在自己家裡,竟然也要防备着别人算计,无论這些药到底是谁下的,以后我再也不会在你這裡久坐。老君,您弄权了一辈子,摆弄了许多人的人生,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好自为之。”
虞文竣說完后用力甩袖走了,他脸色铁青,背影透着說不出的决绝。虞老君被虞文竣临走时的那句话气到了,她冲着虞文竣的背影喊话,虞文竣毫无动容。虞老君挣扎想要站起来說话,才起身一半,忽然捂着心口倒了回去。丫鬟们连忙围過来扶住虞老君,嘴裡大呼小叫不断。虞老君压着心口艰难地缓了一会,好容易能說出话来,立刻恶狠狠地說:“将柳氏叫過来。”
虞清雅急匆匆跑来,她飞快地掀开帘子,立刻看到屏风后跪着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柳流苏用帕子捂着脸,沒有脸见人,跪在地上哀哀哭泣。
虞清雅本来气定神闲地等着柳流苏好消息,她用摄魂术控制了虞老君,有虞老君支持,柳流苏在主院的行动一帆风顺,毫无阻碍。虞清雅静静地等待着得手的消息,结果好消息沒等来,却听到丫鬟說虞文竣和虞老君吵了一架,虞老君大怒,现在說要送柳流苏回去。
虞清雅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裡的事情赶来补救。她进门之后,深深吸了口气,這才尽量平静地走进屋内:“祖母,表姨。這是怎么了,表姨怎么跪在地上說话?”
虞老君還气得不轻,用手指指着柳流苏,眼神宛如在看什么脏东西:“为什么跪在地上說话?呵,原因我說了都嫌脏嘴。你一個未出阁的闺秀,也亏你能想出這种伎俩来,我都替你的长辈臊得慌。你们柳家教了半天,就教出你這么一個水性杨花的性子?”
虞老君骂柳流苏還好,一旦迁怒柳流苏的家教,這话就太重了。柳流苏当着众多丫鬟的面跪在地上,本来就羞愤欲绝,现在听到虞老君辱及她過世的母亲,柳流苏也火了,反唇相讥道:“老君迁怒我就罢了,做什么要牵扯我的家族长辈?說起家教,老君怎么就不问问贵府四娘子呢?”
虞清雅自认为自己千裡迢迢赶来救场,万万沒想到才第一句话就被人挤兑了。虞清雅冷笑几声,心道真是恶狗咬主,恩将仇报。她用系统襄助柳流苏,得知柳流苏计划失败還急忙赶過来帮忙,结果柳流苏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地暗涵她。虞清雅冷笑连连,也针锋相对地回道:“表姨這是怎么了,一开口就攻伐别人,還暗示我們虞家家教不好。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迁怒别人算什么能耐?枉我還好心好意替你求情。”
柳流苏跪在地上的這段時間,不光被虞老君从头贬损了一顿,也将今日的事情想了個通彻。虞老君這個老不死的显然不是好货,连看似和她一條线的虞清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柳流苏很确定自己身上并沒有什么狼虎之药,她虽然想攀高枝,然而她家道中落,却并不是风尘女子,怎么会做给男子下药這种自失身份的事情。虞老君在孙子面前丢了面子,将怨气一股脑倾泻在柳流苏身上,可是柳流苏自己非常清楚,她从来沒用過什么特殊药物。
那么显然,她中了虞清雅的阴招了。柳流苏也冷笑,她从来沒打算和虞清雅长久友好下去,现在不過是各取所需罢了,但至少這個阶段她是真心合作。但是虞清雅呢,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這样坑害柳流苏。
柳流苏只接過虞清雅的东西,所以這些不入流的药物必然是虞清雅趁机混在她的衣服裡的。柳流苏气的不轻,她虽然家道中落,无父无母,可也毕竟是世家出身,虞清雅凭什么像对待风尘女子一样对待她?为了抢夺堂妹的婚事,虞清雅竟然一点脸都不要,一個闺女家做出给父亲下药這种事。虞老君還好意思說她们柳家家教不好,依柳流苏看,虞清雅的家教才堪忧呢。
能干出给父亲和表姨下药,這种事情传出去,别說虞清雅,整個虞家都要跟着蒙羞。柳流苏被虞老君贬损了半天,心裡早就憋着一股气,她本着我不好谁也别想得了好的心思,說:“我虽是一介孤女,可也是从小学着诗书礼仪长大的,我连什么叫狼虎之药都不知道,谈何给男子下药呢?就算退一步讲,我当真侮辱门楣,听到了這些肮脏东西,可是我才刚刚来高平郡,人生地不熟的,又要去哪裡拿到這些东西呢?四娘子,我所有的衣服都是你来经手,我這样相信你,你可不能害我啊!”
虞清雅這才知道,原来今日虞老君這样发怒,是因为柳流苏给虞文竣下药。虞清雅大出所料,她虽然嫁過人可是也要脸,勾引人有许多种办法,下药无疑是最蠢最低端的一种。虞清雅听到柳流苏下药的时候一惊,等听到柳流苏居然還将罪名栽倒自己身上,简直暴怒。虞清雅不服,反唇相讥道:“表姨可不要仗着一张嘴乱說话,我连婚事都沒定,从哪裡得来這种腌臜东西。反倒是表姨,你虽然刚来高平郡,可是谁知道你路上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特殊的药物。”
任哪個女人被這样暗示品行不端都大怒,虞清雅和柳流苏前不久才成立的共同阵营顿时土崩瓦解。這两人谁都不肯承认下药,反而都觉得对方心术不正,背地裡搞小动作。一件来路不明的药物让這两人彼此猜忌,内心裡都把对方骂了個遍。
眼看虞清雅和柳流苏越吵越凶,再說下去,指不定多难听的话都說出来了。虞老君忍无可忍,呵道:“都消停些吧,你们是世族小姐,不是市井泼妇。”
虞清雅和柳流苏忍住气,隐忍地将视线移到另一边,脸色俱很不好看。虞老君也被今天這一出气到了,她暗暗骂李氏,這個蠢货,沒事接娘家表妹過来小住,现在可好,住出事了吧。
虞老君动起了将柳流苏送回去的心思,虞清雅和柳流苏一听都吓了一跳。虞清雅现在视柳流苏为贱人,可是如果柳流苏被送回去,那她接下来的计划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虞清雅内心权衡,终究觉得未来的婚事更重要,于是只好忍着恶心,替柳流苏說好话:“老君,我知道您现在在气头上,表姨辩解什么您也听不下去。可是老君您想,事已至此,已经发生過的事情沒法改变,我們总得朝后看。父亲的子嗣一事,实在拖不得了呀。”
虞老君本来坚定要将柳流苏送走,不知为何,虞清雅一說话她就改变了主意。子嗣問題确实是虞老君的心病,她踌躇良久,迟疑地点头:“好吧,看在子嗣的份上,先饶她這一次。来人,叫李氏和六娘過来。”
虞清嘉被婢女急匆匆叫来,她绕過屏风,看到屋裡花红柳绿,满满当当坐了许多人。虞清嘉趁着行礼的功夫,眼睛不动声色地扫過屋子。李氏坐在一边,脸色灰败,眉目耷拉,而虞清雅站在李氏身边,看着却眉飞色舞。柳流苏独自一人跪坐在另一边塌上,低头垂眼,看身影颇有些楚楚可怜。
虞清嘉心裡有了底,她慢慢站起来,并不着急說话。果然,虞清雅先忍不住了,喜滋滋地說:“六妹妹来了,表姨,你方才不還问起六妹妹么,现在人就在你跟前了。才一会的功夫沒见,表姨就忍不住了,等以后你们成了一家人,你们岂不是要天天腻在一起?”
虞清雅刻意說俏皮话,可是在场除了她,沒一個人笑得出来,李氏的表情更像是快哭了一般。虞清嘉早就有所猜测,现在想法坐视,她亦不慌不忙,慢慢回道:“一家人?這话我沒听明白,怎么個一家人法?”
虞清雅幸灾乐祸,故意說:“方才父亲衣服被丫鬟弄湿,留在老君院裡换衣服,和表姨……有了肌肤之亲。正好父亲還沒有子嗣,老君已经同意亲上加亲,让表姨进我們家家门了。”
“哦。”虞清嘉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句。虞清雅等待良久,发现虞清嘉真的只是回应了一声,随后就沒反应了。虞清雅不可置信,虞清嘉震惊、生气,或者强装镇定,這些表现她都预料過,可是,“哦”算什么?
虞清雅忍不住提醒:“六妹,老君已经同意了,让表姨嫁到二房来。你就不关心嗎?”
虞清嘉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生物一般,怪异地看了虞清雅一眼:“你们大房纳妾,关二房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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