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番外六
清早,门铃声响起。
“谁啊?”李素萍念叨着开门,一抬头,表情顿时变了,“乖仔,时、时屹……你们怎么来了啊?不是說你哥明天来接我去江雲么?”
“好久沒回庆河了,想回来吃几碗這边的面,”黎多阳抿着笑地牵裴时屹进去,老太太忙拿過裴时屹手上的礼盒:“来就来,怎么還买這么多东西,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裴时屹想起初中和高中来的那几次,薄唇微动:“以前来的不多。”
如果知道那几年黎多阳就住在這裡,就算走,他也要从江雲走過来。
李素萍似乎也想起那两年,笑着不說话了。
进了屋,黎多阳阻止了老太太泡茶:“我們刚在门口的早餐铺吃過早饭了,喝豆浆都喝撑了,暂时不渴,您别忙了。”
李素萍也吃過了饭,和他们笑着說几句就去阳台那边浇花,边浇边回头往客厅看:“乖仔,你爸妈知道你回庆河了嗎?”
黎多阳正在研究奶奶新换的沙发舒不舒服,回道:“知道啊,哥他最近很忙,反正我也要回来玩几天的,替他来接您。”
“你们开车来的?”
“嗯,时屹开的车。”
“那不得昨晚半夜就出发了?”李素萍忙走過来,上下打量裴时屹一眼,“挺累的吧?快带人家去屋裡好好睡会儿,午饭好了我喊你们。”
黎多阳正有這种想法,可還沒起身,裴时屹便道:“谢谢奶奶,我不累。”他不想睡。
李素萍還以为他在客气,刚要劝說,就听孙子道:“那你陪我去卧室休息会儿吧。”
裴时屹起身跟他进了卧室。
老太太看着两人背影,笑着摇摇头。
除了床被防尘罩蒙着,黎多阳的卧室還跟曾经一個模样,书桌柜子等地方都干干净净的,李素萍在家的时候基本隔段時間就会来扫扫灰,完全看不出是多年沒住人的房间。
裴时屹把防尘罩揭开,看到裡面的床单后愣了下。
床单還是黎多阳十三岁暑假住在奶奶家铺的那款,浅蓝色,中间印着大大的四驱车。
黎多阳把這张床单收走,从衣柜裡拿出新的换上,除了颜色不一样,款式其实還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看可能比较幼稚,不過我還挺喜歡這样的床单,躺在上面总觉得坐在车上兜风一样,我当时就這么跟奶奶說,后来奶奶在那家店裡把這种款式的床单不同颜色的全部买回来了,她說她不会开车,只能用這种办法让我兜风了。后来换新的,也還都买這种……”
裴时屹帮他把床单铺好,两人坐在床上聊天,窗户大开着,清凉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很舒服。
黎多阳把高中几年的相册给他看,之后躺下滚一圈,滚到了裴时屹怀裡,瞧他看完相册又一直盯着床单看,疑惑道:“怎么了?”
“你以前沒告诉過我。”
“什么?”
“你喜歡這种床单。”
“那也是以前喜歡,现在更喜歡纯色,而且谁把這种事往外說?”黎多阳仰着头說,“而且那时候你脾气特别大,我跟你說這些事干什么?”
裴时屹微顿,或许也想起了自己十三岁时的所作所为,這次沒吭声,黎多阳在他怀裡赖了会儿,半晌后抬起眸子问他:“你真的不困?”
对方垂眸盯着他看,脸色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有些白,答非所问:“你那时候讨厌我?”
黎多阳呆了呆,随即摇头:“沒有呀。”
這三個字似乎让他从一场艰苦的斗争中走出来,裴时屹终于愿意躺下,脑袋一挨枕头,双手就用力抱住他:“我以前从窗外就见過你這张床单了。”
“啊?”随后又明白了,黎多阳想起当年参加对方十四岁生日聚会回来后感冒,醒来就见少年浑身是汗站在窗外的身影。
說的应该是那时候。
“见過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时屹声音很低,他满脑子都是黎多阳离开那两年做過很多次的梦。
梦裡他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忍着酷暑在窗外看着裡面熟睡的黎多阳,還有黎多阳露出一半四驱车的床单。他沒有像曾经那样憋着一肚子话懊恼地凶人,而是等黎多阳醒后過来时,把想說的话全部說出来:“我要一直跟你玩。”
再也不凶他了。
梦裡和现实不同,黎多阳冲他笑:“好吧。”
他们睡了一個小时就起来了,黎多阳晕乎乎地說:“我本来只想稍微躺会儿的,怎么躺這么久?”
“不久。”裴时屹過去关窗户,他根本就沒睡,是睡不着,不是看卧室裡的陈设就是看黎多阳。
中午他们也进了厨房,李素萍起初還撵,撵了两次撵看人不走就作罢。
其中的红烧肉是裴时屹做的,李素萍本来還觉得是孩子们闹着玩,吃了几口眼神就不一样了:“时屹這么会做饭?”
黎多阳毫不谦虚地跟着夸,李素萍笑道:“在我面前夸可沒用,等回了江雲,在你爸妈面前好好夸。”
“都要夸都要夸。”黎多阳一脸欢乐。
裴时屹看着他笑了下。
饭后,老太太拿出一罐子腌萝卜:“乖仔,帮我拿去给楼上小轩奶奶,她喜歡我做的腌萝卜,每次腌好了都会要一罐。”
這栋楼裡的老邻居们经常走动,小轩奶奶也时不时往奶奶這边送东西。黎多阳应了声說:“送完我跟时屹出去走走。”
“去吧,多玩会儿,庆河這几年变化挺大的。”
到了楼上,开门的不是小轩奶奶。
一头利索短发的大男孩腼腆笑道:“阳阳哥……你回啦?”
黎多阳一怔,直到裡面传来老人家一声“小轩,谁呀”,他才将眼前這個穿着背心一身腱子肉的大男孩与记忆裡那個喜歡穿着裙子跑来跑去小男孩联系到一起。
黎多阳本来想送了东西就走,耐不住小轩奶奶热情,应该也是从李素萍口中听說他男朋友這事,打量裴时屹几眼便拉着人进来坐坐。
小轩家重新装修過一遍,屋裡并不冷清,除了已经是大学生的小轩和奶奶,還有一個三四十岁的长发女人,怀裡抱着婴儿跟他们打招呼。
黎多阳之前听奶奶提過,几年前小轩爸爸就再婚了,那时候上高中的小轩已经开始住校,在家待的時間不久,一家人倒也沒什么不合的传。
黎多阳对此不置可否,家人之间是否有矛盾,外人哪裡会知道。
不過眼前的气氛确实和别人嘴裡一样的其乐融融,小轩后妈抱着孩子看运功员纪录片,小轩奶奶一脸慈祥地问着他一些琐碎的事试图找话聊,小时候可爱又话多的小轩倒是不爱說话了,全程都在玩手机。
小轩奶奶說:“小轩,你以前跟你阳阳哥可好了,怎么现在跟個锯嘴葫芦一样。”
那句话一落,黎多阳明显感觉裴时屹的表情微微变了下,他一笑,刚要戳他,小轩便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爸以前不還……”
“哎呀小轩,去把葡萄洗了!”小轩奶奶连忙打断他。
对方耸耸肩,去洗手台那边洗水果。
显然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因为想妈妈时常穿裙子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快接受父亲再婚?黎多阳面色如常地跟小轩奶奶說话。
为了打破尴尬,小轩奶奶专挑以前的趣事儿說:“你這弟弟现在是叛逆期不听话,以前還是很乖的,阳阳你還记得他以前总找你穿裙子那事嗎?我還拍了不少照片呢,每次翻开看都觉得好笑。”
“裙子?”裴时屹看向对方。
老人家点头:“你等等,家裡相册裡就有,我拿给你们看!”
老人家拿来相册时,小轩也洗好葡萄過来了,坐在旁边跟着看,看到旧照片裡一高一矮的男孩穿着裙子坐在楼道比耶时,笑了声。
裴时屹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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