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对方冷笑:“你不用……”
“那是我妈的微信,她之前賬號出問題,用了我的手机号忘了解绑……我回家才知道你发了那些消息……”
少年猛地定住,显然一时之间沒能接受:“什么?!”
黎多阳以为他沒听清,要再說一遍,刚开口就被死死捂住嘴巴。
裴时屹的脸青白交加,捂了那张微热的嘴一秒便又迅速缩回手,几近难堪地背過身。黎多阳一靠近,他便受惊似地连忙往前走,垂落在身侧的手微颤着紧握成拳,青筋隐隐浮现。
暮色将至,湖边水面倒映着成片的翠绿柳树,還有两個一前一后的少年。
黎多阳搞不懂裴时屹到底要做什么,看他一直围着湖边走,這才回想起他那些明裡暗裡想要坐船的短信,嘀咕道:“现在沒法坐船了。”
少年脚步一怔,当即道:“谁想坐船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沒喝水的原因,嗓音有些哑。
听着怪凄然的。
黎多阳叹气,再次拉住他胳膊。
裴时屹的反应比上次還要大:“你、你……”
黎多阳总觉得他要說一些不好的话,比如“你滚开”“你别碰我”之类的,可最后“你”了半晌,還是什么都沒說出来,抿紧薄唇任由他拉着了。
黎多阳把他拉到旁边的一個岔口:“你跟我来。”
那是一條小道,可以穿過公园用最近的距离到后面的一條老街,黎淮下午带他走過。
黎多阳把路线记得很清楚,天黑了也沒走错。
夜裡的老街比白天漂亮多了,灯火阑珊,依旧热闹,想找的店一眼就能看到。
他晃晃微乱的短发,拽着裴时屹跑到了一家水族店,老板正在和人谈事,他带着人一溜烟跑到了最裡面的那些鱼缸前。
裴时屹从进来后就一直蹙眉:“腥死了。”
黎多阳笑笑,指着眼前游动的几條鱼:“那座湖裡也有這些鱼。”
裴时屹不明所以:“那又怎样?”
“其实坐船也只能看人,看不到水裡的鱼,還不如在這儿有意思,”黎多阳抿着笑,指向对面那家店,“那边還有宠物宠物水母店,你要去看看嗎?”
少年眉心皱得更深了,他一点儿都不喜歡這些在水裡游来游去的东西。
几分钟后,却和黎多阳进了对面的店。
水缸裡的水母扑通扑通地往上游,黎多阳都快趴到玻璃上了,微圆的黑亮鹿眼随着水母移动。
老板娘在旁边道:“這是海月水母,很漂亮的,小帅哥要不要买几只回去养养?”
黎多阳沒說话,像是在专心考虑。
裴时屹疑惑地瞥着,不知道哪裡好看了,能把黎多阳迷成這样。
他正要把這一缸都买了,水缸前的黎多阳却說:“還是算了吧。”
黎多阳养過水母的,上辈子生病在家,爸妈就给他买過這种水母,漂亮又安静,也会這样扑通扑通,可是不到半年就死了。
后来查過才知道,海月水母的寿命周期本就不长。
黎多阳的睫毛黑而密长,拥簇着一双琥珀色琉璃珠般的眸子,靠近透明水缸时,卷翘的眼睫就仿佛穿過玻璃浸入泛着光的水裡,也变成了和水母一样的梦幻颜色。
裴时屹正看得入神,那张脸忽然间转過来,形状漂亮的嘴巴动了动,在跟他說话:
“裴时屹,你是想当我的朋友嗎?”
世界一瞬间变得静谧无声。
裴时屹怔怔立在原地。
黎多阳瞧他不說话,不甚在意地眨眨眼,指向他手上的保温袋:“我那会儿就想问了,你拿的是什么呀?”
是那家私房菜的甜点,中午摆盘上桌时,老爷子道:“這個茶糕你们尝尝,整個庆河市都找不出比他家更好吃的!”
裴时屹回過神,似有若无地看他一眼:“……沒什么。”
“哦。”黎多阳扭头继续看水母了。
两人看完水母从店裡出来,黎多阳還想去别家逛逛,手机来了电话,是家裡的。
他拿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嗯嗯”了半晌,最后轻声道:“我過会儿就回去了。”
一旁的少年慢慢攥进手裡的保温袋。
挂了电话,黎多阳扭過脸,路灯下的瞳孔裡亮晶晶的:“裴时屹,你……”
想问他要不要坐地铁一起回家的话,骤然被举到眼前的保温袋打断了。
“是茶糕,還有马蹄糕,全庆河都沒有比這更好吃的。”
热闹的街头,裴时屹半张脸隐匿在榕树的影子裡,另半边脸,却像是要熟了。
黎多阳呆呆站着,好半晌才意识到对方在回答自己先前在水母店的問題……又看看眼前的蓝色手提保温袋。
唉,怪想看看的。
星月交挥的湖边长椅上,两個少年又回来了。
远处是几個在湖边散步的人,谈笑风生。
黎多阳拿着果汁坐在左边,裴时屹坐在右边,中间放着打开的保温袋,裡面的糕点早就凉了。
黎多阳在对方的凝视下吃了一块,立马嘟囔:“真的。”
裴时屹:“什么?”
黎多阳吃得声音含糊:“你沒骗人,真的是庆河市第一好吃的茶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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