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因为年后全家就要一起去a国看望生病的亲戚,除夕前两天,黎东成便回庆河市把老太太李素萍接了過来。
今年不在庆河市過年了。
黎多阳头上纱布完全取下了,伤口长得很好,已经不用去医院换药了,但痕迹触目惊心,尽管被刘海挡住一半,可在瓷白莹润的额头上,乍一看還是很明显。
這件事老太太先前一直被瞒着,到进屋前都不知道。猛地看到小孙子成了這個模样,嗓门都禁不住大起来,急急忙忙问了半天,得知和裴家人有关后,黑着脸就要去裴家理论。
黎东成疲惫地拦住她:“您都一把年纪了,真去理论哪能让您去?而且這事儿现在已经解决了,您就安心過年吧!”
李素萍问:“怎么解决的?”
黎东成正要說话,沈华云打断道:“說是過失伤人,咱们孩子的情况又算幸运,磕得不深,這种情况還能怎么解决?到头来不就是赔偿?”說着咬牙切齿起来,“可谁稀罕裴佑平那些钱?有本事让我给他脑袋磕一下!一口一個過失无意,但凡当时拦他的是裴老爷子,但凡拦他的是個陌生人,你看他会有這個過失会有這個无意会那么大劲儿嗎?!不就是看我儿子不顺眼?!”
黎东成咳嗽了声:“唉,說到這個,他前些天确实被……”
“活该!那是报应!”沈华云冷笑。
說了大半天,李素萍拉着黎多阳坐在沙发上看了又看:“還有什么不舒服嗎?”
黎多阳說:“早结痂了,不疼,已经能洗头了。”
李素萍本就忍着难受,這下听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强忍着瞪他,接着又去瞪黎家夫妇:“怎么都不跟我說?你们也真是的!我当时应该去医院看看……這可不是小事,都检查了嗎?有沒有什么其他的不好……”
“沒事了奶奶,考完试還去复查了,医生說长得非常好,還說我伤口修复能力比大多人都快,”黎多阳抽了纸给她擦眼泪,“這次走运,其他的后遗症都沒有,只是外伤,医生說养得好以后都不会留疤……”
“還走运呢!”老太太气得去拍他的手,“你知道有多危险不?我隔壁那栋楼有個老头在楼梯上摔一跤,正好砸了头,当时就……”沒說完,赶紧止住话头,一连呸呸呸了几声,“你、你真是吓死奶奶了!”
客厅裡,祖孙俩抱在一起。本就好久沒见,谁会想到一见到就是這個样子?李素萍心疼得不得了,时不时去检查黎多阳的脑袋,看一次,就吸气一次。
黎东成叹气,過了会儿把妻子叫到卧室,小声问:“小淮呢?回来就一直不见人影,打电话也不接,我那会儿停车的时候看到你车不在,是不是他给开走了?”
沈华云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黎东成:“昨天就跟他說了今天会接奶奶過来,他以前不会在這個节骨眼出去玩,他出去這么久,到底做什么去了?”
沈华云在床边坐下:“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出去一趟你管這么多干嘛?”
黎东成微愣,顿时问道:“他是不是去裴家了?”
沈华云一听就起身要出去,黎东成连忙拉住她:“真去裴家了?华云,你怎么不拦着他?這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闹出事儿怎么办?”
“能怎么办?裴佑平怎么办我們就怎么办!”
“天!你可不能這么糊涂啊,万一真搞出……”
“行了!”沈华云气道,“你当我不知道分寸還是小淮不知道分寸?你以为他那些成绩都是用脚考的?年后我們是要出国,但那是因为工作,還有方便以后去看看你堂弟,可不是为了避难去的!我确实不想看到那個裴佑平,但也不怕他,就算要走,也得先给他点儿颜色瞧瞧!反正小淮有谱,你别瞎操心了。”
……
裴家老宅。
黎淮坐在会客厅,手上拿着一個文件袋来回摩挲,眼睛看也不看对面脑袋蒙着纱布的裴佑平。
一旁的裴老爷子苦笑道:“我前些天想带你裴叔叔去登门道歉,也想看看阳阳的近况,但是一直见不了人,這件事怎么說都是我們裴家不对,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黎淮笑了:“是嗎?我怎么沒听說這位裴叔叔登门過?”
裴老爷子一顿,正要解释,对面的中年男人就不耐烦的起身:“真是沒完沒了了!都說了不是故意的,该赔偿也都赔偿了,你们家到底想干嘛?”他指指自己脑袋,“你弟弟可能還沒我现在严重!之前不来,现在突然要個孩子来,你家嫌赔偿不够就直……”
“闭嘴!”裴老爷子话音刚落,裴佑平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拳给打倒在地。
男人头上還有伤,這一下猝不及防,怕对方继续打,护着脑袋在地上“嘶”了一声說:“爸,看看,這就是你以礼相待的黎家人!他妈的就是一野人!還有那几個,你们看什么看?赶紧過来把他给我摁住啊!”
黎淮揉着拳头笑道:“裴叔叔,我那一拳的力道是收着的,按理讲只能让人稍痛一阵,从沒把人掀翻過,您是头一個。”垂眼上下打量着,笑意更浓,“看来是有些气虚肾虚,叔叔可得好好调养。”
“……你!”
裴佑平這辈子還沒被人這样羞辱過,尤其对方還只是一個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他爬起来就要拿茶几上的花瓶干過去,還沒摸到,裴老爷子就拿着拐杖朝他手狠狠打過去,与此同时,茶几也是一震,花瓶掉到了地上,碎了。
黎淮收回脚又拍拍衣服坐下了:“对我弟弟做過的事,想再在我身上演一遍?您来,不過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防卫過当,万一裴爷爷沒了儿子,我可還不回去。”
他說那句话并沒半分玩笑的意思,裴佑平瞬间就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咬牙看向裴老爷子:“您听到沒?他這是想要我命啊!我当初要是跟着您去道歉,我早就……”
“你能不能闭嘴!”裴老爷子忍无可忍,重重拍着桌子道,“既然伤了,就好好养伤,公司這段時間你先是别去了,”朝那边管家看一眼,“你们几個,先带他去房间冷静一下。”
“爸!你糊涂啊,怎么现在還护着外人……”
裴佑平气得脖子都红了,還要喊,便被管家带人架着进了裡面的卧室,很快,房门被重重关上,裡面时不时传来男人的怒骂声。
裴老爷子面上强作镇静,看了他一眼徐徐道:“小淮,你在b城的事我也听說了。”
“嗯?”
“不到五十万的本金,短時間内就在股市赚了一千多万,在大盘势头好的时候及时脱手,很难不让人关注啊,還有赫佳集团那次坑了沈家
项目的事,好像也有你插手,你确实在那边如鱼得水,但……”
“不劳您关心,”黎淮打断他的话,“我来這边可不是聊這些的。”
“……我跟你說這些话,不是摆长辈架子,只是你现在羽翼未丰,做事還是要多斟酌些,太激进不是好事。”
“激进?”黎淮冷笑,“跟您的孙子比,我已经够理智了,连自己老子都能下那样的手,可真是父慈子孝。”
“……”
“你们這一家子還真意思,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裴爷爷,你要是真想报我爷爷当年的恩情,就麻烦看管好您儿子,都离我家人远些吧!”
老爷子握着拐杖低头,面色难堪起来。
黎淮起身,老爷子也紧跟着起了身:“我送你……”
“我還不准备离开,”他抬头看向楼上围栏处,那裡站着一個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已经站了许久了,他說,“我還要见您孙子一面,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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