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北长春,南浦江
按照浦江译制片厂的惯例,每到周六都是单位组织学习的时候。
片厂的办公楼裡有一间小型观影室,上班铃响過沒多久,江山就跟着一帮同事走了进去。
這间观影室看起来很新,也的确是今年厂裡提高效益后新建的。
如今,每当一部影片完成译制工作后,就会安排放映师给全厂职工先睹为快,除了看個新鲜更为了职工之间的相互学习。
今天屏幕上播放的倒不是他们厂自己译制的影片。
小型的观影室,共有六排座椅,江山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膀大腰圆的胡厂长,面对着大家站在了最前方,一手叉腰一手挥舞:
“同志们安静一下,在咱们译制片界一直有北长春南浦江的說法,但那位东北老大哥可比咱们的译龄早多了。”
“今天厂裡组织大家学习观摩的這部译制于1949年的苏耳关影片,可以說是新华国成立后的第一部译制片。当时的译制條件不好,译制水平也不成熟,一切都是边摸索边配音,但仍有很多我們值得学习的地方。”
胡厂长的开场白一结束,放映室裡的灯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随后幕布亮了起来:《普通一兵》。
时不时闪现着点点粗细颗粒的灰蒙画面上,播放着苏耳关青年战斗英雄的事迹。
起初江山還沒觉得什么,只当是在看老电影。
胡厂长說的沒错,這部译制片的水平的确不高,台词和口型沒一句是对上号的。
看的要多出戏有多出戏。
但仅仅几分钟后,原本已经摊在座椅裡的江山,渐渐越坐越直。
一句台词都舍不得错過。
上辈子,自己竟然错過了這样一部宝藏电影。
屏幕裡,一個個身穿军服的高大苏耳关军人,欧脸美女家属,张口闭口操着一口浓浓的东北腔。
“我嚼着你不能来了腻。”
“你干啥腻?”
“那可咋整?”
“怕他在道上睡着了。”
“上尉同志,我這辈子過的挺零碎滴。”
“我那死去的老爷子弗奥多罗维奇,原本是個庄稼人,在乡下替地主扛活。”
“得了吧萨莎,憋說了,我和你唠唠家乡话。”
“哎呀,马特洛索夫,我一看你啊,就想起了我那二小子。”
“伊万大叔,听說你吹口哨都赶上百灵子了。”
“在這屋裡,他有点抹不开。”
……
满屏的苏耳关近/卫军,却扑面而来了大碴子味,把江山听的一愣一愣的。
“鹅鹅鹅……”
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的他,即使到了這一世也不得不佩服东北话的魔力。
“笑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胡厂长竟悄悄坐在了他身边:“有什么可乐的?”
江山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电影笑道:“這长影就是比咱们水平高,瞧瞧,多接地气。”
胡啸沒想到江山会如此评价這部电影。
再仔细想想:
“也对,其实那個时候的苏耳关红军,主要就是工农队伍拉成的,看来当时长影拉来隔壁村的村长配音,還真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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