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裡那個急
浑身酸痛的沈知欢足足在家裡躺了一夜一天,吃喝都是小卫东端到床边。
愣是让沈知欢提前享受了一把老年生活。
入夜,沈知欢拖着酸痛的身子去了柏树林。
等秦斌点好钱,沈知欢伸手接過往兜裡一塞。
“五爷……”
“有话說话!”秦斌搬筐子的手一顿,索性站起身。
這丫头只要嘴一甜,准沒啥好事。
沒事连“喂”都沒有,拿钱就走人,有事了就五爷,人能做到她這么现实,也是少见,可偏偏還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手裡有棉花嗎?我想买点。”沈知欢咧嘴一笑。
這年头棉花的产量并不高,加上病虫害肆虐,收上来的棉花不多,分到村民们手中自然就更少了。
再加上人多力量大……
可劲生的结果就是力量大了,挣工分的人多了,可花销也跟着大了。
总不能想要牛儿跑,又不想牛儿吃草吧?!
吃還好說,多加两把野菜一瓢水的事,只要饿不死就成。
穿就麻烦了。
夏天還好說,一件粗布褂子晚上洗了第二天還可以接着穿。
可冬天呢?這大山裡沒有棉袄過冬,那可是真要死人的。
每家每户分的那点棉花自家用都紧紧巴巴的,哪還有多余的棉花往外卖。
“立秋這才過去多久,你拿棉花回去捂蛆嗎?”沒等秦斌开口,端着一筐苹果往车上放的黄小二先笑开了。
秦斌一脚招呼過去,“不会說话就闭嘴!”
黄小二瞬间就老实了。
“你想要多少?”秦斌看向沈知欢,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感觉這丫头不太对,别别扭扭的,但哪裡不对,他一時間又說不上来。
“我想要八十斤。”沈知欢粗略算了一下。
娘一床、小卫东一床、她一床,原主的大姐结婚的时候啥都沒有,她想给她一床,還有那两個小丫头一床,一床棉絮十斤,五床五十斤。
再做三床薄一点的棉絮夏天盖,剩下的拿来缝棉袄怎么都够了。
“你结婚用?”秦斌脑子突然跳出這种可能。
“不是!我自己家裡用,家裡的棉絮都盖了很多年了,是时候换换了。”沈知欢失笑。
十七岁嫁人……
她才沒有那么想不开。
“你想做几床,我有個会弹棉花的熟人,到时候做好了给你拿来,省得你再找人做。”秦斌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不上不下的心一下子就着了地,整個人也跟着轻松了。
“我想做五床十斤的棉絮,再做三床六斤的春秋盖,剩下的棉花给我就行了,我用来缝棉袄,五爷,你算算要多少钱。”沈知欢把手伸进衣兜裡,把還沒揣热乎的大团结掏了出来。
“到时候再算吧!”秦斌摆了摆手,又忽而开口,“我才二十四,你叫我五爷合适嗎?”
沈知欢怔了一下。
五爷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
甭管啥年代,有本事的都是爷。
“五哥。”既然人家嫌她把人叫老了,沈知欢赶紧改口。
“這還差不多。”心满意足的秦斌大手一挥,五人车队开拔。
目送几人走远,沈知欢把筐子一收,拖着酸痛的身子一步一颠的往回走。
棉絮有了着落,秋衣這些都好說,到时候进城去买几身现成的。
反正這年头的布料款式都差不多,谁知道她们是今年买的還是往年做的。
“五哥,咱们每次都把筐子還给她,小丫头都沒說给咱们便宜一点。”黄小二的弟弟黄小三骑到秦斌身旁,有些不满地道。
這种筐子,供销社可是卖三毛钱一個,一個三毛,十個就三块,他们每次拿来少說也有四五十個筐子,那就是十好几块呢!
“我沒听清,你再說一遍?”秦斌脸一沉,声音严肃而危险。
“五……”黄小三心底咯噔一下。
“五爷,他人小不懂事,你别同他计较。”黄小二赶紧蹬着三轮凑過去,照着弟弟黄小三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空了好好教教,我不想再听到身边的人說這么沒有脑子的话。”秦斌冷冷地道。
“我知道了,五爷。”黄小二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個儿的弟弟,连忙道。
在家的时候就告诉他要多做事少說话。
他倒好,做事拖拖拉拉,该說的不该說的,都往外突突。
還敢叫五哥……
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他跟了五爷七八年,也沒起了那妄想叫五哥,他倒是不见外。
人小姑娘叫……
黄小二扭头看了眼秦斌,忽地有些悟了。
难怪那么多人闲着,五爷偏偏要自個儿亲自来,敢情……
他们這是要有……五奶奶了?
“路在我脸上?”秦斌冷眼扫過去。
“沒有沒有……”黄小二慌忙收回目光。
沈知欢回到家,倒头便睡。
不远处的王莲花却是躺在自個儿的床上翻来覆去煎了一晚上的咸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支走了王保田、王春喜两父女,王莲花将院门一关,拉着王春根进了屋。
“娘,你有啥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說?我還得去镇上学拖拉机呢!”眼瞧着太阳要出来了,王春根心裡那個急啊!
“你……”王莲花嘴巴张了张,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开口又闭上了。
“娘,到底啥事啊?”王春根看他娘一脸为难,心裡隐隐有些不安。
“你和……知欢丫头是不是在……谈对象?”王莲花一脸担忧。
“娘你在說什么呀?”王春根倏地红了脸。
“那就好!那就好!沒有谈对象就好!”王莲花拍着胸脯大松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娘,你不是一直觉得知欢不错嗎?”见她娘這样,王春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王莲花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傻孩子,這世上不错的人多了,难道你都要娶回来给娘做儿媳妇?”
想到什么,她叹了口气接着道:“知欢丫头是好,可她不能做我們老王家的媳妇……”
“娘,为什么?”王春根脸色一变。
“我和你爹就你這么一個儿子,我們老王家就你這么一條根,知欢那丫头的身子你也知道,你忍心让她豁出命去为你生儿育女嗎?”王莲花看着自個儿的儿子,神色从未有過的认真。
“娘,我知道了!”王春根红着眼点了点头,整個人像被卸去了精气神。
知欢与苏子杰退了亲,他一面心疼知欢,一面又忍不住偷偷窃喜。
他以为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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