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圣母附体的她
罗景寒慢慢走過来,和我并肩站在窗户边。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更热呢!”他眯着眼,目光落在楼下的一棵松柏树上。
“嗯!”我笑了笑。
“罗琳……她肯定跟你說了些什么吧?别理她,那丫头就只会胡說八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是却有气无力。
就像母上說的那样,现在的罗景寒,全然沒了以往的光彩,气色比我上次见他,還要差一些。
你……沒事吧?
其实很想這么问,可又觉得我不该问,想了想,只好闭上嘴。
“你跟那女孩,一直住医院裡嗎?”
“沒有,我們在医院旁边的小旅馆开了间房,轮流過来照顾他!”
“哦……需要帮忙嗎?”
“不用,我和邱盈盈……就那小姑娘能应付得来!”
“嗯,那就好!”
之后,彼此都陷入沉默之中。
突然一阵微风拂過,我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舒爽。
“许岚!”這时,罗景寒突然开了口,“如果……三年前,我有直视自己的感情,那么,我們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沒想到他会這么问,只是听到這番话,心裡百感交集。
是啊,如果当初我跟他早早地在一起,那么也就沒后面這么多事了,只是……
“就算如此,你妈那关也通不過吧!”我苦笑。
听到這话,罗景寒再次沉默。
也许,就跟罗琳說的一样,两個人在一起,沒那么简单的。
注定,有缘无份而已。
之后,罗景寒的电话再次响起,他只是看了一眼号码,神色突然变得烦躁,明明只是触屏,却很用力地摁断电话。
沒几秒钟,手机又响起来,這一次,他干脆直接关机。
看样子肯定是赵欣桐打来的,我也沒问,沒必要再给他添堵。
生而为人,有些时候,的确挺无奈的。
沒一会儿,罗琳又走了出来,她捏着手机,朝罗景寒猛翻白眼。
“你倒好,关机,赵欣桐打到我這儿来了!還让二婶来问我們在哪儿……”
“她又想怎么作?”罗景寒皱起眉头。
“涵涵又发烧了!這会儿正往医院裡送呢!我的天,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当妈的,涵涵這段時間生了不少病吧!全都是在她手裡折腾的!也不晓得二婶是怎么想的,非要把她给留下来!”罗琳扶额,不断地叹气。
“涵涵又生病了?”罗景寒愣了愣,眼神满满的无奈。
作为父亲,他肯定不能不管。
“哥,要不你开我的车先回去吧!回头我想办法自己回来!”說着,罗琳把车钥匙扔给罗景寒。
我赶紧說道:“罗琳,這儿人手足够了,你不用单独留下来,什么时候空了,再来看他也可以!”
推脱一番后,罗琳终于還是同意了,我把他们送出医院,看着那辆CC消失在路口,這才折返回病房。
一进门,发现邱盈盈正弯腰凑到秦文浩耳朵边上,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盈盈,干嘛呢?”我有些诧异地问。
“秦总好像在說话,可我听不明白他說什么!”邱盈盈歪着头,一脸不解。
“我来听听吧!”我快步走過去。
邱盈盈赶紧给我让开位置。
凑到秦文浩耳边,果然,听到他从喉咙裡发出的那浑沌不清的嘟囔。
声音很小,也很难听清楚,可他坚持不懈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以为是很重要的话,于是屏住呼吸,很耐心地反复听那一句极难懂的话。
终于,在听了无数遍之后,总算把他的话听明白了。
“他来干什么?”
我真是无语,都什么时候了,還在意這個……
“来看你的!现在人已经走了!”我提高嗓门,大声在他耳边說道。
這家伙终于安静下来,還抬起手,给我比了個OK的姿势。
我哭笑不得,沒好气地弹了下他的手指,秦文浩似乎想抓我的手,结果在空气中乱舞了一阵,未果。
噗,邱盈盈笑了起来,我也抿了抿嘴,气氛难得地轻松起来。
秦文浩在医院一住,就是两個月,医生說他年轻,底子不错,所以恢复得特别快,反正,夏天過完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走动,除了脸上横七竖八地贴着纱布,基本上能吃能睡,跟個正常人差不多了。
這家伙也挺爱搞事的,把病房当成会议室,每個星期都让公司那帮人来這儿开会,差点儿就沒把投幕仪给搬来,不過還是弄来了块白板,搞得热热闹闹的。
他手底下那帮员工還算争气,在他躺床上這两個月顺顺利利地把业务做下去,還收获了不少的单子。
秦文浩一高兴,宣布拿年利润的一半来当奖金发,高兴得那群兔崽子闹得差点儿把住院部屋顶给掀了。
直接后果就是,提前出院。
我真是气得无语。
也不知道那帮兔崽子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反正等我帮忙办理完出院手续的时候,他们闪得一個人都不见了,包括邱盈盈,就只留下瘫在床上玩手机的秦文浩和两個行李箱。
我赶紧给邱盈盈打电话,她电话倒是接得挺快,很委屈地告诉我說很抱歉不能再帮我,专车已经叫好,只能由我一個人护送秦文浩回去了。
然后,就听到那帮崽子欢呼雀跃的口哨声。
很明显,他们把我给阴了,因为本来說好把秦文浩送回成都之后,就由他们负责安排照看的。
结果到头来,這苦差又落到我头上。
那家伙倒是一点儿不伤心,還笑眯眯地說刚才专车司机给他发了短信,已经在医院门口候着了。
好人做到底,也不差這件事,于是我给母上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們回来的大概時間,然后拖着行李,扶着他下楼,坐进车裡。
然后,他继续玩手机。
我总感觉自己跟逮網瘾儿子回家似的,有一点点失落,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错觉。
“秦文浩,我再问你一次,林茜所說的‘要求’和‘真相’,到底指什么?”我沒好气地问道。
“嗯,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她是骗你的!”秦文浩头也不抬。
我真想一脚把他揣到车外,每次问他,他都是這么回答的。
“其实呢,我就是为了躲條流浪狗,才不小心撞上去的!刚好那时候在最左边的车道,那狗从右边窜出来,我也反应不過来,就直接打了方向盘,结果就撞上了!”
“林茜之所以会這么說,就是不想让咱们俩好過,你好好想想,她现在也沒把柄可以威胁到我們,不就最后垂死挣扎一下嗎?把莫须有的事情摆在我們中间,目的就是想让你继续猜疑我。”
“林茜之所以会在我车上,是因为她說想要卖深圳的房子,有些手续在我這儿,我想卖了房子也好,免得以后還跟她有牵扯……”
我问了秦文浩三次,三次,他都是這么回答我的,一個字都不差。
我不信,可是,又找不出破绽,以林茜的性格,在穷投末路的情况下,的确容易干出這种事情来。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過,能确定的是,他现在的确跟林茜沒有任何联系,至于他和林茜在车上发生的事情,他不說,林茜不說,最后只能以意外来结案。
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毕竟,辛辛苦苦在他身边照顾這么久的人是我,可转眼一想,他跟林茜,关我屁事,我只不過出于同情照顾他,伤好之后,這家伙跟我也沒任何关系。
本想着把他送到101,再通知邱盈盈来就算完事,可我万万沒想到,這时候母上突然圣母附体了,她觉得秦文浩挺可惜的,這么好看一张脸被毁了容,将来的人生不晓得要受多少磨难,還自告奋勇地当起人“临时保姆”,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他想不开什么的。
秦文浩似乎也晓得母上那個点儿在哪裡,每次母上下楼送饭,本来還一脸吊样的他立马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跟個林黛玉似的连连叹气,搞得母上爱心泛滥,送饭不說,還留下来开解他,让他不要气馁,人生路還长,现在科技這么发达,脸上的伤肯定能治好,完了還把我拉出来說事,說我以前丑的时候命不好,沒人追還老倒贴,现在好啦,人变漂亮了,說媒的人也变得多起来,谁也不晓得将来会发生什么好的或不好的事,总之,要开开心心度過每一天。
我能想像,在听到母上說這些话的时候,秦文浩心裡有多得意。
我气得不行,母上大概是忘了以前怎么恨秦文浩的,当然,她也不晓得我倒贴得最多的,就是這家伙。
反正,毁容這事儿对他好像沒一丁点儿影响,在母上不在的时候,他還大言不惭地告诉我,他终于可以摒弃外表,能让别人完全关注他的才华,以后接受采访或出席發佈会的时候,還可以戴個面具增添神秘感。
我从来沒有见過像他這么乐观的人,真的。
当他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纱布也就撤下了。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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