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夜色不撩人
陈雪茹窝在被窝裡像是沒有听到一般,继续嘟囔道:“我不想死,……還這么年轻……有钱……。”
徐得庸只好哄小孩似得轻声道:“好好好,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要是死了,家裡也沒人,小魁……怎么办……就交给……。”陈雪茹继续喘着粗鼻息模糊的嘟囔。
之后陈雪茹停顿片刻,就在徐得庸以为她睡過去时,只听她又继续道:“徐得庸……。”
……
徐得庸索性坐在一边听着不再回话。
“徐得庸,你不会走了吧……嗯……。”過了片刻,陈雪茹沒听到回音,虚弱的语气中带着点哭腔道。
徐得庸有些无奈的道:“我在,做什么?”
“我渴……。”
徐得庸起身端水喂她,之后将搪瓷杯放在一边。
陈雪茹也安静下来,就在徐得庸以为這回她终于睡着了之后。
“得庸……。”
徐得庸:“……”
不是,大姐您喝水是为了润润嗓子继续啊!
都发烧了就不能消停的睡觉休息嗎!
“得庸……,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我……。”
徐得庸默不作声在心裡想道:“完了,這娘们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哪点比不上……徐慧真……”
你猜。
“得庸……我好可怜……。”
你可怜,你让全国其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怎么說?
“嘤嘤嘤……。”說着,這娘们开始小声哭起来了。
徐得庸龇了龇牙吸口气,连忙低声道:“大姐,您别哭呀,這裡是公社卫生室,裡屋可是有人的,不知道還以为我把您怎么着!”
哭声渐止,陈雪茹慢慢便沒了动静,呼吸的频率变稳定。
徐得庸松了口气,又等了片刻,见這娘们沒有再起幺蛾子,便吹灭煤油灯,和衣躺在旁边的稻草垫子床上。
眯了一個小时,他又起身看了看陈雪茹,试了试额头,察觉已经出汗,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去闭上眼睛……。
……
破晓时分,外面的天還未亮。
徐得庸便在一阵床的“吱吆”晃动声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并沒有出声,声音从陈雪茹躺的床方向传来。
過了片刻,床的晃动声再次传来,陈雪茹這娘们八成是醒了。
于是他坐起来小声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
……
安静片刻,陈雪茹有些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道:“好……咳,好些了……。”
“要喝水嗎?”
黑暗中陈雪茹又动了一下道:“不用。”
随即房间陷入安静,远处隐隐传来几声公鸡的叫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徐得庸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這会也睡不着了,等待着天亮。
而一旁的陈雪茹也沒睡,隔一会蛄蛹一下,隔一会蛄蛹一下,像是被窝裡招了蛆虫一般。
徐得庸察觉到异常,试探的问道:“你想去茅房?”
……
“嗯……。”
片刻之后陈雪茹才在被窝裡应了一声。
徐得庸眨了眨眼睛,嘿,這娘们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
他道:“這裡是公社卫生室,厕所应该在后院,你现在能起来嗎?我扶你過去,或者等這裡的女护士上班……。”
陈雪茹在被窝裡蛄蛹两下,撑了撑手臂要坐起来道:“我……自己起来吧,你告诉我在什么地……。”
說着手臂一软,又躺了回去,发烧、身体出汗之后有些虚。
徐得庸也沒有废话,划着火柴点燃桌子上的煤油灯,昏黄的视线清晰之后,他過去将陈雪茹扶坐起来。
陈雪茹本身穿着衣服睡的觉,出汗之后内衣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而且身上還有些味。
再漂亮的娘们不洗澡也会发馊,特别是脚。
当然,洗完澡自然是香喷喷软乎乎的让人爱不释手……。
陈雪茹头发有些散乱,她瞥了一眼徐得庸,坐在床上用手搓了搓脸,又重新捋了捋头发扎起,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慢慢的下床穿上鞋子。
這娘们這时候還先在意自己外在的体面。
陈雪茹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顿时一阵晕眩感袭来,娇躯晃了晃,随即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還好吧,要不要叫医生起来看看。”徐得庸道。
陈雪茹缓了一下道:“不用。”
徐得庸知道她起来急着做什么,扶着她走,玩笑的道:“我的手电筒给周队长回去用了,這黑灯瞎火我扶你去后院吧,厕所我也不知在哪,你可别掉茅坑裡去了。”
陈雪茹闻言白了他一眼道:“嘴裡吐不出象牙,就沒句好话。”
她索性也不硬撑,将身体的重量靠在徐得庸的手臂上。
两人顺着過道开门来到后院。
开门的瞬间,外面的有些凉风吹来,陈雪茹下意识一缩身体微微打了個寒颤,又向徐得庸靠了靠,半個身子几乎都靠在了徐得庸身上。
徐得庸则“坐怀不乱”,借着天际的一点微光,眯眼瞅向墙角的位置,走到半道,看样子像是茅房。
于是给缓過来一些陈雪茹指了指方向,他自然不方便再跟過去,便转身回去。
這时候旱厕茅房的环境普遍不好,有些地方甚至难以下脚,男人還好說,只要不上大号,隔着距离滋就是,女人就麻烦一些。
当然,卫生室的茅房不会到那种地步。
五分钟后,陈雪茹才慢悠悠的回来。
徐得庸将倒好水的搪瓷杯递给她道:“喝点水吧。”
陈雪茹接過坐回床上,喝了两口又躺回床上。
片刻之后,她侧身蜷缩這身体看着徐得庸开口道:“徐得庸。”
“嗯。”
“谢谢你。”
“不客气。”徐得庸打着哈欠,伸了個懒腰道:“要谢就谢周队长吧,人家大半夜的可是跑了個来回。”
陈雪茹依旧瞅着他道:“我知道,可你又救了我一回。”
“沒有我也会有别人。”
“可又是你。”
“谁让我倒霉摊上了呢。”
陈雪茹嘴角微翘轻声道:“你過来一些。”
“干嘛。”徐得庸莫名警惕道。
“有话和你說。”
“有话這样說就可以。”
“怎么,我都這样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徐得庸忍不住虎躯一震,這娘们說话就說话,咋忽然茶裡茶气的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