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案发后五小时。
楚原市公安局。
我正在验尸房裡忙活着,外面吵吵嚷嚷地进来几個人,走在前面的是二亮,带着一個哭得眼睛红肿的青春少女。
二亮回头对后面的人說:“你们這些记者怎么像苍蝇似的叮着不放?别讨人嫌,回去吧。”說完关上门。
二亮向我介绍那少女說:“這是姚蕾的姐u/u姐姚蓓,她確認在现场发现的书包和衣物都是姚蕾的。我告诉她尸体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她非要来看看不可。”
姚蓓十七八岁,個头不高,头发黄而稀疏,鼻子扁平,很不起眼的样子。她一直低着头,有些胆怯和拘谨。
我怕她受打击,于是說:“真沒什么好看的,你也未必能认出来,還是等着DNA的化验结果吧。”
姚蓓低着头,像下决心似的,半天才說:“就看一眼,行嗎?”我不能阻挠死者亲人认尸,就掀开蒙尸布,让她走近来看。姚蕾的死状实在太恐怖,姚蓓只扫了一眼,脸var.99lib./var一瞬间变得煞白,两條腿都软了,扶着停尸床就要栽倒。
二亮忙把她扶住,說:“偏要逞强来看,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白了二亮一眼,說:“這也是人之常情,你把姚蓓扶到刑警队的小会议室去,我要对她和死者进行DNA比对,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断定死者就是姚蕾。”
我带着取样用var九九藏书/var的器具走进刑警队小会议室时,姚蓓已经从震惊和悲痛中缓過神来,正语速缓慢地向二亮介绍她家裡的情况:“我家就我們姐妹两個,我上高二,妹妹上初三。我爸在财政局工作,妈妈是小学老师妹妹每天五点左右到家,如果和同学出去玩,都会事先打招呼。可是昨天晚上,直到我从学校下晚自习回来,已经八点了,姚蕾却還沒回家,也沒打电话回来,我家裡人急得不得了,给她的几個同学打电话询问,都說她放学就离开学校了,一個人走的,沒說去哪儿。我們全家等到午夜后還沒有她的消息,就到派出所报案,可值班民警說失踪沒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我們一家人整夜沒睡,一大早就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来认尸,爸爸妈妈不敢来,我就自己来了。”
姚蓓相貌平平,口才却相当不错,口齿清晰,叙述也有條有理。
二亮說:“你知不知道姚蕾到苍莽山去干什么?她以前到那裡去過嗎?”
姚蓓低着头,說:“不知道,那裡挺偏僻的,她也从来沒跟我提起過。”
我等他们說得差不多了,对姚蓓說:“我要取点你的口腔黏膜,做DNA比对。”
姚蓓顺从地点点头,张开嘴,忽然想起什么,說:“我和姚蕾是同母异父,可以吧?”
我一怔,說:“這样的话,会降低化验结果的准确性,最好用你父母的。”
姚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出生不久父亲就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妈妈两年后又嫁给现在的爸爸,后来有了妹妹,我們一家四口非常和睦,几乎忘记abbr.99lib./abbr了是重组的家庭,刚才不是要有意瞒你们。”
我說:“你和妹妹的名字倒很接近。”
姚蓓說:“我随了继父的姓,是妈妈考虑到一家人的感受才让我改的。”
二亮說:“這样吧,你先回家,跟你父母打個招呼,我們回头上门,一来是提取DNA样本,二来是跟你父母聊一聊。按說现在不该打扰他们,不過为了尽快弄清事实真相,大家只好都克服一下。”二亮很少這样一本正经地和人交流,他总算是看在死者家属面上,沒說什么出格的话。
姚蓓走后,我对二亮說:“尸体复检有新发现,在肝脏右叶发现约五厘米深、两厘米宽的刀痕,切断了肝动脉和门静脉,是除去野狗撕咬痕迹外的唯一致命伤。可以确定姚蕾是被人用刀杀害的。”
二亮吹了声口哨,說:“好家伙。”他用手比画着右侧肋骨下方,說:“肝右叶是不是在這裡?”
我点头說:“对。此外尸体阴道裡沒有精液,处女膜完整,也沒有撕裂伤,可以排除性侵的可能性。”
二亮說:“這样一来,作案动机就越来越不明朗了。”
我說:“我怀疑是仇杀。”
“仇杀?”二亮有些诧异,“她才十几岁,和谁能有那么大的仇?”
我說:“尸体的脸皮被野狗撕去一大半,可皮下组织的伤痕裡,除去野狗的爪印和齿印,還混有利器切割的伤口,這表明凶手在行凶后,又在尸体脸上划了多刀,這暴露出明显的泄愤心理。”
二亮拧紧眉头說:“看来這起案子并不单纯,咱们這就到死者家裡走一趟。”
才走出门,院子裡停着的一台微型面包车就向我們直鸣喇叭,我才注意到那是楚原电视台的采访车——又是程佳這個阴魂不散的家伙。她推开车门,满脸堆笑地向我們跑過来,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模样。
她走到我的面前仰起脸,說:“姐,我正要上楼去采访你,你们這是去哪儿?”又向二亮打招呼:“尔队,你怎么比上次见面时還年轻了?這逆生长的秘诀可得教教我。”程佳做法制节目,和二亮也打過交道,不過她到底不敢当面叫他“二亮”或“二队”。
二亮哼了一声,打趣道:“上次见面时你就叫程佳,可到现在還沒成家,這嫁不出去的秘诀你也得教教我。”
我不耐烦他俩斗嘴,說:“我现在要去见被害者家属,要不然程佳你先回去,咱们回头再约時間?”
程佳不說话,跟在屁股后头上了我們的车q藏书網/q,我立刻黑了脸,說:“你上来算怎么回事?”
程佳嘿嘿地笑着說:“我跟你们一起去。放心,到了地方我就說是自己找来的,决不连累你们。”
二亮见撵不走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說:“真烦你们這些做记者的,一点同情心都沒有,别人家裡死了人,你们像過节似的,還要把被害人家属的痛苦放到显微镜下无限放大,剥开别人的伤口给观众看,你们這钱挣得真是丧尽天良。”
程佳也不生气,說:“尔队,别說這么难听,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我要是富二代,才不管這血糊糊的破事,早包养小白脸去了。不過话說回来,姚蕾长得那么漂亮,成绩又好,在荒郊野外遇害,這案子很有新闻卖点。”
我瞪着眼睛說:“你怎么一口咬定姚蕾是被害的?”
程佳說:“死在那种地方,還能是自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被人杀害的。”
我說:“你们做媒体的捕风捉影地猜测,谣言都是从你们那裡传出来的。”
二亮问:“你怎么知道姚蕾长得漂亮,成绩又好?”
程佳說:“从案发现场离开后,我直接去了姚蕾的学校,虽然沒人敢接受采访,可是她的照片在光荣榜上挂着呢,我已经翻拍了。”
二亮斜棱着眼睛說:“你的行动比我們還迅速,够敬业的。你怎么知道死者是姚蕾,你表姐告诉你的?”
我连忙澄清道:“不是我,从案发到现在,我還沒和程佳单独說過话,我猜是冯可欣跟她說的,程佳给他用了美人计。”
程佳說漏了嘴,有点尴尬,连忙掩饰說:“我有内线,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向别人透露半点风声,保证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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