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不能弥补的错误 作者:流利瓶 到了這种情况,已经不容退却了,叶丛缘迎上前去,“刚才被你撞了一下,认出是你,刚想打招呼,就见你急匆匆的,以为有事,便跟着来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啊……”袁作云脸上還是一片难以置信,举止显得很是局促,行事作风和以往大不相同。 看到袁作云這個样子,叶丛缘知道這次敲门实在不合适,正寻思着說些什么缓和一些袁作云的神经,章道名已经說话了, “来了就来了,這么多废话做什么。” 看着脸色不善的章道名,袁作云慢慢回過神来,知道已经這样了,便让自己冷静下来,“进去吧,一起吃個饭。” 方新言早就听到动静了,只是带着的小女孩害怕地拉着他,他不方便出来,便耐着性子哄小女孩,并不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待看到叶丛缘和章道名来了,他脸上闪過吃惊和诧异,不過很快冷静下来,“你们来了,這么巧,過来一起吃個饭吧。” 叶丛缘和章道名快速跟服务员拍了张照片,又让服务员离开,這才落座,看向方新言,“打扰方老师了。” “沒事。”方新言摇摇头,感觉到身旁一直怯生生的女孩儿扯自己的衣袖,便低头看過去。 只见小女孩双目亮晶晶地看向叶丛缘和章道名,脸蛋红通通的,還能看得出满脸的惊艳、仰慕和难为情。 “你喜歡他们嗎?喜歡的话,就跟他们說說话吧,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方新言放缓了声音温柔地哄道,生怕声音大了一点都能让女孩儿再度受惊。 叶丛缘闻言看向小女孩,见小女孩满脸羞涩和防备,不由得冲她微微一笑。 见叶丛缘冲自己笑,小女孩呆了呆,魂都要飞了,小嘴微微张开着,看起来很搞笑。 “噗嗤——”叶丛缘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小女孩回過神来,将红红的脸蛋埋进方新言怀中,半晌不敢见人。 “這小女孩可真害羞……”叶丛缘笑着說道。 “她胆子挺小的。”袁作云在旁笑笑,笑容裡带着苦涩。 叶丛缘看了袁作云一眼,又看向埋头在方新言怀中的小女孩,意识到了什么,便抿了抿唇,放温柔了声音,“小妹妹,你不跟我玩嗎?” 埋头在方新言怀中的小女孩动了动,缓缓抬起小脑袋,怯生生地看向叶丛缘,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叶丛缘见状,又温柔地冲她笑了笑。 看到一個比仙女還要好看的人对自己笑得温柔,就像在大冬天晒太阳一样,暖洋洋的,小女孩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将叶丛缘看了又看,又飞快地看了章道名一眼,怯生生地小声道,“哥哥姐姐真好看……” 她认真地說完,又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赞同自己的话。 叶丛缘笑起来,“谢谢,你也好看。” “我沒有你们好看……”小女孩似乎忘了害羞,眨巴着大眼睛将叶丛缘和章道名看了又看,忍不住說道,“我們班上的小朋友都說你们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对……我們還說好了,长大了要嫁给章章哥哥……” 說到這裡,意识到這么說不好,羞红着脸重新埋头躲进方新言怀中。 叶丛缘自然不会跟這么小的小姑娘计较,闻言便笑吟吟地看向章道名,示意他說点什么。 章道名看了一眼眼前的小丫头片子,揽住叶丛缘的肩膀,“我只跟我媳妇儿结婚,不娶小丫头片子——” “你……真是……”叶丛缘听到前半句還好,听到后半句黑了脸,连忙扯章道名,不让他再說下去了。 可是小女孩的小身体已经绷紧了,显然受到了伤害。 叶丛缘用手手指戳着章道名,都是你的错。 半晌,小女孩从方新言怀中抬起一张失望的小脸,大眼睛裡泪汪汪的。 叶丛缘有些抱歉地看向方新言,“方老师,抱歉……章道名他說话就是這样……”然后又转向小姑娘,“章章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 “那你能让他娶我做新娘嗎?”小萝莉怯生生地看着叶丛缘,“章章哥哥很好看,也很厉害,我想让以后保护我。” 袁作云听到這话,眼圈一下红了,别過头去。 叶丛缘摇摇头,一脸认真,“那不能,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女人,章章他只能娶我做新娘。不過,你以后会遇上一個可以保护你的人的。” “每個人都能遇到保护自己的人嗎?”小女孩听了,看看叶丛缘,又看看章章,问道。 叶丛缘点点头,“会的。” “那我妈妈为什么沒有遇到保护她的人?”小女孩问道。 袁作云蓦地站了起来,大踏步走了出去。 方新言抬起有些僵硬的手,摸摸小女孩的小脑袋,“是叔叔不好,叔叔认不得路,来迟了……” “方叔叔,你是迷路了嗎?”小女孩皱着眉头看向方新言。 方新言点点头,說不出话来。 叶丛缘觉得气氛有点沉重,不由得看向小女孩,“我和章章哥哥长得很好看,你要跟我們合照嗎?” “可以嗎?”小女孩高兴起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章道名一眼。 叶丛缘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了,来,我們来拍照——” 小女孩看了看章道名,红着脸点点头,“好——” 方新言站起来,轻轻地放小女孩下地,对叶丛缘道,“你跟她拍照玩吧,我来点菜。” 叶丛缘点点头,拉着章道名跟小女孩合照。 小女孩起先還有些放不开,特害羞,但是在两個美得发光的人身边,很快就放开了手脚,玩得很高兴。 整個包厢中,很快满是她欢快的笑声。 又過一阵,袁作云回来了,除了眼圈有些红,看不出什么。 他看到小女孩跟叶丛缘玩得高兴,脸上便带上了笑容,坐在一边认真地看起来。 看着看着,看到的是一张相似的小脸,她冲自己喊,“作云哥哥,作云哥哥——” 叶丛缘還沒有带過小孩子,這会儿带着個小女孩玩了一阵,竟是从来沒有過的愉快体验。 章道名看着叶丛缘如花的笑脸,心情也很是畅快。她心情好了,应该就会忘记刚才曾经跟自己生气的事了吧? 小女孩和叶丛缘、章道名拍了很多照片,已经半点不认生了,她向叶丛缘伸出小手自我介绍道,“我叫甜甜,很高兴认识你们。” “很高兴认识你。”叶丛缘见了,也笑着伸手和她握了握。 甜甜听了叶丛缘的打招呼,又目光闪闪地看向章道名。 章道名本不想理会這样的丫头片子的,无奈叶丛缘在旁看着他,他便知道点点头,冲甜甜道,“你好。” 叶丛缘见章道名這么冷淡,便看向甜甜,见甜甜一脸幸福,便摇摇头。 也许不管多大年龄,人对异性都会宽容许多。 這时已经开始上菜了,方新言叫几人坐回去吃饭。 四個大人一個小孩,一边吃饭一边說笑,气氛很是温馨融洽。 甜甜小朋友很喜歡這样的气氛,小脸蛋上的笑容一直沒有停過。 只是毕竟是小孩子,甜甜吃完饭沒多久就开始迷迷糊糊打瞌睡,并很快睡了過去。 叶丛缘此时也吃完了,便问方新言,“甜甜多大了?” “六岁了。”方新言摸摸小姑娘的头发,温和地說道。 六岁的小姑娘還這样害羞,其实不多见。 不過方新言沒多說,叶丛缘也沒好意思再问,便点点头。 “甜甜以前很少见陌生人,所以性格比较内向。你们长得好占了大便宜了,只一会就跟你们熟了,之前蒋航冯源跟她說话,過好几天才搭理人……”袁作云說着,目光看向甜甜。 叶丛缘点点头,眸光一转,寻思着要不要问方新言和袁作云为什么跑一起吃饭的,但是想想每個人都有秘密,便沒有问,谈起别的事。 這时袁作云忽然开口,“我和甜甜妈青梅竹马长大,后来认识了他和甜甜爸……发生了很多事,甜甜妈嫁了甜甜爸……总之最后是個悲剧……” 叶丛缘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袁作云,见他脸上带着沧桑和刻骨的懊悔,便将到嘴的问话咽了回去。 故事很不完整,但是也许這已经是袁作云能够說出来的极限了。 有些难過和悲伤,只有自己能体会。 叶丛缘看向方新言,见他正低头看着躺在身旁的小萝莉,但是目光辽远,像是正在看着很遥远的远方。 当年方新言一個帝都的公子哥忽然去了洛伊市山阳镇那样穷苦偏僻的中学做物理老师,或许正是和這個悲剧有关。 可是沒有人再說,這件事就只是叶丛缘的猜测。 “当时不珍惜,现在来难過,真是好笑。”章道名忽然冷淡地吐出一句话。 “你少說一句。”叶丛缘瞪了章道名一眼。 章道名抱抱叶丛缘,讨好道,“你看我就不会,该出手时马上出手,妥妥的主角范儿,谁来了都是炮灰。” 叶丛缘伸手捅章道名,虽然說是這么個道理,可是你也不用在這两個伤心人跟前說出来吧?再說了,人类的感情复杂,做出什么样的選擇都不奇怪。 “其实章章說得有道理。”方新言回過神来,淡淡地說道。 可是叶丛缘分明觉得,在他淡淡的语气裡,饱含着沒有珍惜当下又无法重来的痛楚。 也是了,远走天涯,到一個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苦熬,那得多深刻的感情啊。 只是到底,還是悲剧收场。 章道名见方新言认同自己,便又看了他一眼,“以你的家世对上姓原的,完全可以碾压。” 方新言垂下眼睑,放在桌下的双手却握成了拳头。 的确可以碾压,可以碾压袁作云,可以碾压甜甜爸,甜甜妈,他完全可以强取豪夺,可是,他沒有。 只是一個選擇,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叶丛缘拉了拉章道名,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已经過去了,现在說什么都已经迟了,何必再說出来伤人? 虽然袁作云沒有說太多,但是看袁作云和方新言的悔恨和痛楚,看甜甜被方新言收养,就可以猜到,甜甜的母亲必然不在了。 再加上刚才甜甜问過,她妈妈为什么沒有人保护——這也许可以推出,甜甜妈過得很不幸。 深深爱着的那個人被错待,甚至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只留下一個怯生生的女儿,想想也知道袁作云和方新言有多难過。 “不怪他,是我自以为是……”袁作云說道,声音听起来比哭還要难過。 阿苏嫁過去不到半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那個错误,却是不能弥补的。 后来再遇到方新言,他甚至不敢见他。 叶丛缘看向他,恍惚忆起刚遇见袁作云那时候。 那個时候,他是一個星探,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着调。 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那张脸变成了现在這张企图以木然掩盖难過的面容。 原来這個世界上,每一张笑着的脸庞背后,都跟随着一张流泪的哭脸。 叶丛缘挤出笑容来,语气故作轻松,“都是過去的事了,沒必要抓着不放。我們该向前看,想想怎么把甜甜培养成活泼大方的小姑娘。” “嗯,這是個很好的课题。”方新言点点头說道。 袁作云沒說话,只是默默点头。 临分别时,大家的气氛不說好,也不是不好。 回去的时候,章道名开车,叶丛缘坐在副驾驶座上。 她眼前飞快地掠過萧岚的脸,掠過苗绣和的脸,掠過甜甜怯生生的脸,长叹一声,“多希望每個人都能幸福美满啊!” 可是生活多蹉跎,每個人演绎生活时,总免不了油盐酱醋风雨阴晴。 “性格决定命运,人走出的每一步都和個人性格下的選擇有关,你沒必要为别人那样难過。”章道名握住叶丛缘的手說道。 叶丛缘点点头,闭上眼睛。 贪痴憎恨爱,是每個人都有的念欲,每個人都在念欲的趋势下做選擇,然后走出不同的路。 谁也管不了,谁也帮不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