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无知
夜已深,虫鸣声只剩余音,卧房内的烛灯還亮着,季妍收起呼吸刻意放轻脚步沒有敲门,悄悄打开房门,在家裡他们夜裡从来不锁门。
桌子上放了一個匣子,季子浔背对着她好似在清点什么,直到灯火被挡住时他才知道房裡进了人。
“是我。”季妍有所准备,避开他的攻势。
听到她的声音,季子浔立即收手。安逸的日子過久了让他放松了警惕之心,若来的是贼人后果不堪设想,真是愧对那些年武师父们对他的教导。
“這么晚了,在做什么?”季妍站在原地沒有往前走。
“妻、妻主。”
听到女子的问话,季子浔身子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這几日他内心甚是煎熬,一想到他的父亲可能此时此刻正在牢裡受饥挨冻他就睡不着。商行事多他不敢拿這事烦她,挣扎了很久他决定把自己手裡攒的私房钱交给大姐,解救他们的父亲。
万万沒想到清点的时候正好被她看到了,季子浔知道她的底线,他可以瞒她但不敢骗她,沒多久就挪开身体,那個匣子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
裡面有一些银票,金子,银锭,還有铜板和一個首饰盒。
季妍坐在男子刚才坐的位置,打开那個首饰盒,裡头有一些玉簪玉佩各种男子配饰。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也要卖?”
见女子指尖夹着一枚珍珠耳饰,语气冷淡的同他說话,季子浔瞬间就慌了神猛烈摇头,他怎么可能会卖首饰,那些都是她送给他的,特别是那些耳饰,每年她都会送他们一枚和她一样的耳饰,上面刻着她的名,她沒說過,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她亲手做的。
“回话。”
季妍翻了翻匣子粗略估摸了一下数额,感觉好少,她沒给過他们银钱嗎?好像還真沒有直接给過,這些估计還是从她平日裡换下来的衣物裡收集起来的。
季妍打开匣子最底下的一层,找到一枚她的私章,上面沒有印泥的痕迹,崭新如初他从来沒用過。
“我错了,妻主,你别生气。”季子浔双膝跪地,头趴在女子的大腿上,言语间很慌乱。
季妍默不作声看着那些俗物不知道在想什么,季子浔不敢抬头也不敢說话。
畏热的男子夜裡会开着窗,烛火晃晃悠悠的如同彼此现在的心境无依无靠,
沉默良久之后,女子才终于感觉到腿间有股无法被忽视的湿意,抬起男子的头颅,看他通红的眼睛,除了在床第间欢好时,她几乎沒见過他流眼泪。
“错哪了。”女子面沉似水语气也不含一丝温情,如秉公断案的青天大老爷冷眼看透人心。
這么多年来,這是季子浔第一次见她這样同自己說话,吓得失了语两眼怔怔如坠冰窖,直到女子离去后他還在原地跪着不敢起身。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翌日,季妍早早就去了商行,破天荒的身边沒有人,车夫不敢多问安安稳稳的赶着车。
如此几日之后,院中所有人都发觉不对劲了,虽然妻主每天都和往常一样同他们一起吃饭、就寝可就是不对劲。
季子然看到季子浔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這事他急在心裡也不敢插手。
午间,季子然去鸣园陪他吃饭。
“浔弟,妻主不喜浪费。”
季子浔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吃不下了,听到季子然的话又端起碗。
季子然趁机往他碗裡夹了些肉菜,等他吃完才继续开口。
“浔弟,妻主生气說明她心中在乎你,她问什么,你就如实告知,好好同她說就行懂嗎?”季子然知道他不善言辞,怕他误入死胡同暗中提点他。
“然哥,妻主是不是不要我了?”季家从不给有异心的家仆第二次机会,季子浔木然开口。
“不会的,别胡思乱想。”季子然站在他身边揽住他的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夜晚,晚归的季妍独自一人趴在浴池裡解乏,忙了几日确实有点累,一名男子悄然入池中,双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力道适中的按压着。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妻主,我知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我是想帮他,但我从来沒想過卖首饰的,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舍得卖,你原谅我一次好嗎?”季子浔越說声音越低落,他的命都是季家给的,仗着妻主对自己好竟然敢瞒着她吃裡扒外,真是不知好歹。
“你還知道我是你妻主,若我不问你是不是就瞒天過海了。”季妍沒睁眼,冷哼一声。
“对不起,妻主,对不起,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不要我。”妻主好几天不理他了,也不让他跟着,看她一個人在外头疲于奔波,季子浔真的后悔了他好害怕,比被父亲典卖时更害怕。
男子眼裡的泪水一滴滴砸入池中,也砸在季妍心上。這几日晾着他,她心裡也不好受。
季妍转過身看到一颗低垂的脑袋哭泣不止,短短几日,本就精瘦的身子现在一点肉都看不见了。
楚鸣给她的那封信,季妍当晚就看了,确实如季子然所料裡面详尽记载了季子浔的過去,她的父君不可能随便放個人在她身边,背地裡都是仔仔细细查過的,裡头還有一些连季子浔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她故意不闻不问,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她在等,等他主动告诉她。
直到她失去耐心也沒等到他的求援,說不难過是假的。可自己明明知道季子浔从小就是這样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求助。若他像陆笙箫一样全身心依赖自己,那也不是季子浔了。
虽然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真面对时她還是忍不住生气了,气他,更气自己。
“继续,肩膀。”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季子浔闻言立马抬起头,擦擦眼泪,双手哆嗦着搭上女子的肩膀为她揉捏。
热泉久泡伤身,季子浔大胆的将她抱出浴池,放在椅塌上为她擦干身体。
“去子然那。”
季子浔把女子抱到季子然床榻上,他不敢留下随即转身离去,关门时听到她說了一句话。
“你知道囤多少粮食,定多大罪嗎?”
季子浔闻言幡然醒悟连忙去她的书房翻看从商律法,翻到粮商法时他深怕落下一字,逐字逐句的看着,然后枯坐在书房内久久不能回神。
他的父亲囤粮有罪不假,可按他的数额罚沒粮食后,再关押一段时日即可放出,无需罚金,若他们缴了银钱将人提前放出来,被揭发了就是贿赂官员,贿赂朝廷命官可比囤粮罪大的多,再查下去若知道是他给的钱,季家也是从商的细究起来也要担责。
他的大姐不懂律法听了管事的谗言就病急乱投医只知筹钱救人,而他竟然也沒想過個中细节,亏他伴着她在外行走多年,什么都沒学到。
再一日他就将银钱寄過去了,到时候一切覆水难收,季子浔四肢泛寒后怕不已,一個人在书房内默默掩面低泣,他差点因为自己的无知莽撞拖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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