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烦死了
外面的人之所以听不到裡面的声音,一是因为客房很大,二是因为客房裡的两人坐在一处,
也一直坐在一处。
除了那张桌子,两人就沒换過地方。
云栖快要被身旁一直喋喋不休喋喋不休的萧北野给烦死了。
“殿下,你這次要雕的是什么东西啊?”
“像是條狗,又像是只兔子,嗯,越来越像兔子了,所以殿下所雕的真是一只兔子嗎?殿下喜歡兔子啊?”
“殿下,你理理我。”
“殿下,你看看我。”
“殿下,你已经低头雕這個东西很长時間了,
“殿下,老是雕刻一件东西,不会感觉有一点点无聊嗎。”
“殿下,你看看我今天换得這一身新衣服。”
“還有這個玉冠,也是新的,殿下看看好不好看,就看一眼。”
“殿下,等到我寻到這世界上最好看的衣服穿在身上时,你雕刻一個我好不好?”
云栖小脸上的神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仿佛完全不为所动。
其实全靠忍。
她冰块脸上神情绷的有多紧,她就有多想让他滚。
云栖放下了手中的木雕。
萧北野见状,开始嬉笑。
云栖抬起了头。
萧北野俊颜笑靥如花,开在她眼前。
不過云栖眼睛有点瞎。
耳朵倒是好使得很。
“你能不能闭嘴。”
皇室的礼仪和教养,使得她即便到了现在,声音听起来似乎仍挺平心静气。
還有一個原因是萧北野在云栖面前好像很会把握那個度。
就撒娇和犯贱之间的那個度。
使得云栖虽气闷,但又不好发作。
萧北野,他在别人面前也是這样嗎?
如果他在其他人面前也是這样的话,云栖会觉得那些人不是怕死了他,而是烦死了他!
性情乖戾,阴晴不定,行为失常,如果不具体体现在一個人身上,云栖会觉得那始终是個形容词,直到现在這些形容词全都体现在了萧北野身上。
云栖想起了甄不易的那两本书.......裡面的具体內容她還沒有翻开来看,但那日甄不易所說那两本书關於攻略各种男人都具有普适性.......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能气死一個男人嗎?
“殿下。”
萧北野清朗的声音中带有两分娇气。
娇柔但又不造作。
他是真的很会撒娇。
并且就在妖艳贱货和单纯小可爱之间的那個度。
是娇裡娇气,而不娘裡娘气,完全是因为和他這张脸有关。
长着那样一张脸不论做什么表情都不会崩,說什么话都有人听。
而云栖是
“殿下。”
這一声如轻拢慢捻,覆上人的喉咙。
又来了,云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闭嘴!”
云栖放在桌子上面握成拳状的小手上面的青筋若隐若现。
但凡云栖身上有点功力,现在她手下的桌子就已经裂开了。
萧北野闭上眼睛,嘴巴也抿上了,样子看起来竟有些乖巧。
那一瞬间,云栖看着萧北野,他的脸部轮廓仿佛镀了一层柔光,云栖愣了愣神,還沒反应過来。
下一刻萧北野便将整张脸凑到了云栖面前,“那,殿下让它乖乖听你的话。”
云栖坐在凳子上,身子开始往后仰,她完全不知所措,冰颜神情难得有些惊慌。
萧北野的眼睛還是闭着,粒粒分明的睫毛似乎有些轻轻颤动,整张脸又往云栖眼前凑近了一分。
肤白若雪。
眉目如画。
鼻梁高挺。
唇线姣好。
清朗娇媚,有如灿灿金光。
温润如玉,有如清风明月。
他整张脸在云栖的视野中愈加清晰。
云栖双眸中有光,微微闪动。
一個人盯着一個人看,被盯着的那個人一定是有感觉的。
萧北野掩于墨发下的雪白耳廓悄然爬上了两抹绯色。
但是云栖沒看到。
她只是单纯地看萧北野的這张脸。
她是有点瞎,但又不是真瞎。
萧北野有一张很好看的脸。
所以,果然人不可貌相。
“殿下,我准备好了。”萧北野语气中似乎有隐隐的激动。
云栖:“......”准备好什么了???
萧北野笑眯着眼睛将自己的脸向云栖眼前多凑上去一分,云栖心中的慌乱就更甚一分。
眼看萧北野那张脸马上贴了過来,鼻息相闻间云栖局促到不知所措,拿起桌子上面果盘上的一個果子就往萧北野脸上扣!
.....還不是嘴巴上,因为她眼睛還稍微有点散光。
沒对准,她也沒想着对准
但,萧北野好像早就知道会是這种情况。
张开了眼睛,就着云栖那只手将那颗青果衔进了自己的嘴裡。
他唇瓣有意在云栖的手指上使劲一蹭。
很软,很凉又很热。
云栖看着萧北野,眼睛睁得很大,她感觉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萧北野得逞之后,笑得狡黠。
但见云栖真的气红了眼,便将咬了一口的青果从嘴裡拿了出来。
“殿下。”
他好不容易才逗弄起来的,现在又不理人了。
“殿下,你别话只說两句又不理人啊。”
“殿下。”
“殿下。”
萧北野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又把那個木块拿在手裡雕刻的云栖,声音越来越小,估计也是嗓子也是有些累了。
他就是這种,很喜歡很喜歡想方设法逗弄云栖。
她每一种鲜活的模样,别人看不到的鲜活灵动的样子,他都想一一解锁。
也就過了那么一会儿。
萧北野想了想,从怀裡拿出那根玉笛。
当着云栖的面转了好久。
见云栖终于看向了自己。
他本就是要吸引云栖的注意力。
确实也成功地引起了云栖的注意。
云栖目光似乎略显惊喜,落在了萧北野,手中的玉笛上
她看着萧北野转动着他手中的那根玉笛,看得不甚清楚,只觉得那根玉笛很熟悉,像是在哪裡见過。
她這個视力,即便曾是自己东西,离得稍有些距离,也只会觉得那形状有些眼熟。
除非她将那东西拿過来,触摸感受一下,她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东西。
萧北野在云栖面前转了一下那根玉笛,问云栖:“殿下還记得這根玉笛嗎?”云栖看着萧北野,沒答话,只听他继续往下說。
萧北野见云栖的注意力可算是被自己吸引了過来,俊颜上不免露出了些喜色。
只见他两根手指修长冷白,夹着那根玉笛,对云栖含笑道:“殿下一定還记得。”
云栖:“.......”
她原本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已,现在萧北野這么一說,她就确定了這根玉笛是自己的东西。
云栖记得四皇子云轻寒在她九岁生辰那年曾送给過她一块凤凰血石当做生辰礼物。
她沒有什么特别钟爱的东西,但四皇子和六皇子都知道她很喜歡亮晶晶的东西。
云栖当年很喜歡四皇子送给自己的那块凤凰血石。
她现在還记得,自己踮起脚从四皇兄手裡接過那块凤凰血石放在眼前细看它周身景象时的那种震撼。
那块凤凰血石周身流光溢彩,其中红光最盛,五彩斑斓,细看光怪陆离奇幻,又如星河般灿烂。
后来她花了近半年的時間将那块凤凰血石做成了一根玉笛。
她记得自己当年应该很喜歡玉笛。
怎么会在萧北野的手上?
萧北野见云栖看了一阵,也不說点什么,伸手就要拿回玉笛。
他手往上举了举。
她就够不着了。
云栖:“.......”真的好贱啊!
“我的东西,還给我。”
萧北野将那根玉笛高高举着,低头看着云栖,笑得叫人抓心挠肺地恨。
他道:“定情信物這种东西呢,除非被定情的人不愿意了,否则定情的人是不能擅自将信物给收走的。”
“......”云栖冰颜上稍显薄怒,“你不要乱說,不是什么定情信物。”
萧北野眉梢微挑,而后脸上表情又显得人畜无害,眨着眼睛十分无辜,打眼一看真就很像是一個人說什么他都信的小朋友,“可是,殿下当年将它送给我时,就给了我一种可以将它当做是定情信物的感觉。”
云栖:“.......”
云栖当年是很喜歡那根玉笛。
云川将萧北野领到她面前,在暮春下午的学宫花园裡,那個锦衣少年比骄阳明媚灿烂,整個人熠熠生辉,比她手中的玉笛更耀眼。
云栖现在回想,她当年曾有過一個瞬间,觉得萧北野很美好。
不過,后来,就沒有后来了。
陌生人来說,云栖留意過萧北野一瞬,但却被他记了许多年。
其实当年当日萧北野从她手裡抽走這根玉笛后,云栖手中空落落的,就想再把這根玉笛给拿過来。
只是她抹不开面子。
不過那個不管她同不同意就将那玉笛拿走的人,倒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那是個好时节,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掩于被风吹了一地的银杏叶下,慢慢泛黄。
云栖看着被萧北野拿在手裡的那根玉笛,她真的很想拿回来,伸出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够不到......无可奈何,只好放下。
萧北野见云栖似乎开始有些垂头丧气,“我给殿下吹個曲子好不好?”
云栖低下头,皱着眉头,捂上了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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