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這是什么人生疾苦
他怎会不知,现如今帝都太*子党和各皇子党派联动着各世家大族互相倾轧,就算沒有萧北野那余孽起义造反,内裡早已腐朽烂透的朝廷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内忧外患,云轻寒马革裹尸拼死也要守好這边境不過只是为了使得這朝云国能撑得久些,让他所在乎的亲人能活得久些。
现如今朝云国早已积重难返。
萧北野那個叛贼对于朝云国来說就是一颗毒瘤,不管怎么摘,不管怎么摘,摘不摘,朝云国就有顷刻土崩瓦解的风险。
如果他能直接让萧北野去死就好了。
弄死萧北野,少了颗毒瘤,虽不会使得朝云国重回盛世,但最起码能使朝云国继续苟延残喘着。
能给他多些時間好好为玄铁营,为云川和云栖好好规划。
或许,有朝一日,凭他自己也可以为朝云开启下一個太平盛世。
“沒想到那小孩儿.......”林策感觉到了云轻寒扫過来的凛冽眼风,“那余孽?”
不過只是一個称呼而已,至于嘛
“就私下裡,又不是在朝堂裡,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别這样。”
林策回忆過往,他在学宫中与萧北野的几面之缘。
林策记忆中的萧北野還是那個常在桂花树下溜达,长相俊美,性子活泼可爱挺招人待见的小孩儿。
“就算不是当着朝堂文武百官的面,我也势要那個余孽去死!”云轻寒怒声道。他這怒气不是针对林策,而是纯粹针对于萧北野。
其实如果他要是仔细想想的话,可能也能想起来,以前两人在帝都的时候,林策常在他跟前提起他在学宫遇到的一挺有意思的小朋友。
如果他要是再仔细想想的话,可能会接着想起来,当年皇宫中云川也常扯着他要告诉他在学宫中结识到的新朋友。
都是萧北野。
在帝都时,云轻寒其实也是见過几次萧北野的。
他第一次见萧北野是在萧北野被他爹安平侯作为质子送来帝都的时候。‘质子’這两個字不好听,也都不会在明面上提,但事实就是如此,大家都只是心知肚明而已。
当年萧北野进帝都,一身锦衣华服,五颜六色的料子花孔雀似的,因此云轻寒对萧北野的第一印象還算比较深刻,认为他就是一個轻浮放荡的绣花枕头。
当时他周围簇拥着很多看热闹的帝都百姓,都纷纷夸赞那汗血宝马上身着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好生漂亮,云轻寒就又多看了他一眼,雌雄莫辩的,男相不如小川,女相不如小栖,觉得路人皆眼瞎,胡吹些什么呢。
“当年他逃出生天就逃出生天了,就该在雁北窝藏的好好的,沒想到這余孽是不从他贼父叛乱之事上长记性,是觉得当年将他们安平侯府满门抄斩那近千颗人头砍少了嗎?当年我可以杀了他爹,今日我也可以杀了那個孽障!”云轻寒道。
萧北野如果沒有将主意打在云栖身上,云轻寒沒有被传召班师回朝收拾他就算了,可他该死就该死在将主意打在了云栖身上。
還有云川,当年云轻寒临出征前对云川那是千叮咛万嘱咐,但那個憨憨還是连一個妹妹都护不好,云轻寒现在只要一想到云川可能会带着小栖在萧北野那個孽障面前哭唧唧就一阵头疼。
关键是别管他怎么哭,只会让那孽障和烈焰军听個乐,又不会真放了他们
“挺可惜的。”
云轻寒听林策叹了一口气后說了這么一句,有些不悦,“可惜什么?”
林策看了看云轻寒的样子,但他就是觉得可惜,“說出来怕你我兄弟反目,我有些不舍得让萧北野死。”
云轻寒:“!!!”
顾开在旁边见自家主帅与林将军這就可能因为一個叛贼发生争执,心中的警报声响起,觉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为什么?”云轻寒沉声问道。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林策不可能因为過去喜歡的一小孩儿与自己反目。
也确实如此。
林策只是觉得很可惜。
“很私人的原因,我待见以前那個小孩儿。”
“但過了這么多年,他仅凭一人之力就将整個朝云国搅得天翻地覆,我們身后的朝云想来早已物是人非,当年那小孩儿想来也早已变了性。”
“你要杀他,到时候就给他一個痛快吧。”
叶州,城外,一间破庙裡。
甘棠半躺在一根烂柱子上。
她身下是一块不知被多少乞丐睡過的草席,上面的茅草被磨得七零八落,天寒地冻,地下的寒气顺着那沒盖住地的空隙直往甘棠身上窜。
甘棠被冻得睁开了眼。
小混混還沒回来。
萧北野那一下,使得她整個人差不多废了一半。
她身上的伤很重。
刚刚昏死過去還好。
一睁开眼,清醒過来后,疼痛翻倍
肚子還饿
甘棠现在既想昏死過去,又想塞一把热乎乎的烤肉下肚,又疼又饿,由于病体虚弱,她目光显得有些呆滞,看着庙门外,有些望眼欲穿的意思。
那小混混怎么還沒回来啊啊啊啊啊啊!
让他去偷东西又不是让他去偷人,办個事怎么就這么慢!
之前将云栖带在身边时甘棠就从来沒缺過钱。
云栖很少用钱,但她全身上下的东西都很值钱。字面上的意思。
即便甘棠知道云栖那只包裹被人抢了,甘棠也不带担心的,小殿下身上的穿戴,随便拔下来個什么都够她们,可单指她,她随便从小殿下身上拔下来個什么东西,就足够顶她十天半個月的。
沒了小殿下,甘棠现在一贫如洗,连看病抓药的人都沒有。
她想重操旧业,但身体不支持。
所以她发展了下线。
“师父,我回来了。”
甘棠见小混混踏入庙中,两手空空,鼻青脸肿。
甘棠:“..........”真是时运不济啊!沒了小殿下,自己的运气怎么就這么背呢!都言传身教這么多天了,他還是一无所获,连粒米都沒给自己偷回来。
甘棠望着上面蜘蛛網遍布的屋梁,外面应是下起了冬雨,雨水透過断瓦打在了她因重伤在身而显得非常憔悴的脸上。
這是什么凄风苦雨,人间疾苦!
萧北野,操你大爷!把小殿下還给我啊啊啊啊啊!
“师父。”小混混走到甘棠面前献宝似的道,“今日我给你带了肉回来。”
甘棠看着他,面目表情,“徒儿,你师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肉,而是伤药,治疗内伤的药,懂嗎?”說着她闻到了肉的香气,“那什么,都带回来了,也别藏着掖着了,什么肉,打开我看看。”
小混混鼻青脸肿,一笑扯得整张面皮都疼,他咧着嘴打开了他手中的油纸包,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小,其实裡面包着的就是一個小小的鸡屁股???
“师父,你吃。”
甘棠看了一眼,直接气昏了過去。
“师父!”
“师父!”
“师父你怎么了!”
“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师父!”
“小傻子還等着我們去救呢,你可不能死啊师父!”
甘棠昏倒在破草席上,听到了#小傻子#,眼皮动了动,她似乎也很想睁开眼站起来這就去抢人,但是她内伤实在是太重了,此刻连将两块眼皮顶开的力气都沒有。
就在這时,破庙外一個白衣公子在门口收了油纸伞。
“温神医?!”
温执用衣袖拂去自己额前的雨珠,闻声抬眼望了過去。
小混混快步走了過去激动道:“温神医,是你嗎温神医?!”
“我是温执。”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和俊颜一般温和。
温执从不自诩是神医,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尽力而为罢了。
這小混混与温执是有過一面之缘的。
之前叶州城内棚户区,他从温神医手裡接過一碗汤药。
当时他感染了疫病,是初发,一碗汤药喝下后,他虽染上了疫病,但最后也沒发作。
小混混心裡一直感念着温执。
温执在棚户区救治染上疫病的难民时脸上是蒙着一层隔离用的白布的,难民只觉這神医眉目如画,眼带悲悯,周身气度温和雅正,却也不知他摘下那层白布后竟是這样的俊美。
但那层白布下的那半张脸他也沒见過。
全凭感觉。
這白衣公子身上温和雅正的气度春风化雨般,他感觉可是太熟悉了。
“求温神医救救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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