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夜冷宫来客 作者:未知 第11章 深夜冷宫来客 三日后的上午,颜烬雪坐在房间裡,悠闲地绣一條方帕。 忽然,窗户轻轻响了,一阵微风拂過,屋裡顿时多了一個玄衣蒙面人。 颜烬雪绣完這一针,抬头望了望蒙面人,从容道:“我正在等你,坐下說话吧。” 蒙面人一愣,好镇定的小女孩,看到他突然闯入室内,居然一点也不慌张,好似料定了他会来。 蒙面人摘下面巾,是個很年轻的男子,五官姣好,身上的杀气隐在淡淡的书卷气中,冷峻而儒雅。 他自报家门:“在下是岑太傅的贴身侍卫潋墨,姑娘你托我家小姐,传消息给老爷,說事关岑氏一族的生死存亡。姑娘开這种无聊的玩笑,是何意图?” 颜烬雪声音寡淡:“虽然我在冷宫无聊,但也不至于无聊到和德高望重的岑太傅开玩笑。岑氏一祖乃本朝最大的家族,旁系分支,一脉同宗,泱泱千余口人,我不忍心见血流成河,故而想告知岑太傅,尽早避祸。” 潋墨声音骤冷,杀气顿现:“听你的意思,岑氏将摊上大事,被诛灭九族。你胡言乱语,妄加诅咒,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岂能饶你。” 颜烬雪不紧不慢地說:“忠言逆耳啊,回去转告岑太傅,要想保家族平安,让他今晚亲自来冷宫见我。” 潋墨冷喝:“放肆!我家老爷岂能屈尊来這种地方,陪你玩小孩過家家。” “你激动什么,岑太傅素来稳妥,否则也不会因为一张字條,就让你来探我的口风。事关重大,我必须当面和他谈,冷宫安静,适合密谈。把這個给他,他自会来的。”颜烬雪剪断线头,把方帕扔给潋墨。 潋墨展开方帕,上面只绣着一個字——贪,鲜红如血的线落在雪白的布上,尤其显眼。 他心中一凛,抬头见颜烬雪水眸清凌凌,透着了然一切的聪慧。 “故弄玄虚。”潋墨丢下四個字,转瞬从窗口一跃而出。 颜烬雪唇角一勾,世上做贼心虚的人何其多,只要抓住了老太傅的软肋,請动他這尊大佛也不难。 只要他来了,她便能迈出离开冷宫的第一步。 夜裡,万籁俱寂,冷宫荒废的后门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颜烬雪放下手中的书,举着灯笼从门缝向外瞧了瞧,而后慢慢打开了门。 两個身穿黑斗篷的人,把宽大的帽子掀开一半,右边是冷面肃杀的潋墨,左边是笑容可掬的岑太傅。 這尊大佛果然来了,他的确神通广大,一個外臣晚上還能自由的出入皇宫。 颜烬雪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势,她在前面引路,带二人来到后院的一间密室。 她把灯笼放到桌上,点燃了一盏早就准备好的油灯。 她明亮的水眸望向岑太傅,福了福身,行了個见面礼。 她平静无澜地說:“烬雪欢迎太傅来冷宫做客,這裡比不得太傅家奢华,连茶水都沒有,怠慢之处,請多多包涵。這张凳子不知是哪個已故妃嫔曾经坐過的,我已经擦干净了,太傅若不嫌弃,請坐吧。” 潋墨本就心疼老爷黑灯瞎火的来冷宫遭罪,又听颜烬雪让老爷坐死人坐過的凳子,不由得怒道:“大冷夜的,你把我家老爷請来,就是這样待客的?” 岑太傅摆摆手,示意潋墨去外面望风。 潋墨临出去前气犹未平地瞪了颜烬雪一眼,用眼神警告她不许对老爷无理。 岑太傅打量着颜烬雪,如果自己沒记错的话,這個从小长在冷宫的女娃和太子同龄,今年九岁。她明明一脸稚嫩,语气神态却有着一种远远超越年龄的老成持重,让人看不透。 岑太傅站在桌边,和蔼地笑笑:“老夫应约而来,女娃娃有话尽管說。” 颜烬雪凝重地点点头:“太傅是個痛快人,我也无需拐弯抹角。我今天要和太傅做一笔交易,我保你家族平安,你助我达成心愿。” 這种话从一個本命不保的九岁小孩口中說出来,让人听了发笑。 岑太傅语气中难掩揶揄:“老夫倒想听听,如日中天的岑氏家族会遇到什么天大的灾祸,而你一個小女娃有什么能力帮助我們。” 颜烬雪声音悲凉如风:“再過几年,你们岑氏将被诛灭九族,老人小孩无一幸免,一千多人的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岑太傅被這话激得勃然变色,他在官场历练了一辈子,惯于控制情绪,再說了跟一個小女娃生气也太掉架了。 岑太傅控制怒气,严厉道:“你有事可以直接求老夫帮你,不必胡编乱造。老夫讨厌骗子,更讨厌别人诅咒岑氏家族。” 颜烬雪冷淡地說:“我今天让潋墨带给你一個‘贪’字,想必你有所警觉,你的家族灭亡正源于你的贪。” 岑太傅一脸正气:“女娃休要胡說,老夫为官多年清正廉明,有口皆碑。” 颜烬雪冷笑,若真是毫不心虚,他又何必大晚上的吹着寒风,冒险来冷宫见她。 颜烬雪微微闭目,声音梦幻:“太傅太富,秘密书房,暖玉铺地,古画围墙。私扣贡品,受贿贪墨,东窗事发,九族皆灭。” 這!! 岑太傅耳边响過数道炸雷,心中异常震骇,急急呵斥:“你……老夫跟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如此编派老夫?老夫牺牲休息時間過来,可不是听你编瞎话的!” 颜烬雪悠然道:“太傅爱好收藏文玩,這本是朝野皆知的事情,但大家不知道你的爱好,早已发展成了一种变态的癖好……” 岑太傅急忙出声打断:“闭嘴!” 颜烬雪笑笑:“太傅莫慌,安静听我說完。你为了得到自己喜歡的文玩,手越伸越长,不惜拦截朝廷的贡品,收受下属的贿赂。你书房底下有一條密道,堆满了各种珍稀文玩,比皇宫裡的還多。” 岑太傅极度震惊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像打翻了颜料瓶。 颜烬雪戏谑:“太傅以美德才华著称,喜歡被人交口称赞。刚才我說的那几句四字顺口溜,便是你丑事败露后,金熵国百姓传遍大街小巷,‘歌颂’你丰功伟绩的。” 岑太傅脸色完全煞白了,心裡不停地翻腾着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