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就是個混蛋
怎奈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在李良来之前,沈世安和沈清弦曾设想過诸多可能发生的情况,但绝想不到前者竟然会绝情到這种程度。
如此一来,還有谈的必要么?
李良摆明已投靠了魏明海,难道自己還要自取其辱不成?
“弦儿,坐下......”
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梅花刀,沈世安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甘心的摆了摆手:“老何,你先出去。”
“是,老爷。”
何姓管家点点头退走,待房门关起后,屋中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李良吊儿郎当的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讥笑,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再生动不過。
而他這般模样落在沈清弦眼中......一瞬间,后者只感觉心如刀绞。
死死咬着嘴唇,沈清弦定定的瞪大眼睛,眸中的失望甚至比那晚第一次看到宋迟瑜时還要更加浓烈。
沈世安要比她强上一点,除了失望之外,眼中更多的是惊讶和茫然。
“李公子......”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沉默半晌后终于是开口說道:“今夜我請你来山月楼,是有些话想与你說清楚。”
“哦?不知沈老想說什么?”
李良斜眼看過去:“可是想說之前的断交之言算不得数?”
“......”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下,沈世安稍稍一愣,然后苦涩的摇了摇头,再沒說什么。
因为這次是真的沒有必要了。
沉默過后又是沉默,屋中的气氛几近凝固。
直到一個声音轻轻响起。
“混蛋......”
声音很小,却又无比清晰。
循声看去,只见沈清弦红着眼眶慢慢抬起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李良,你就是個混蛋......”
“你就是個混蛋......”
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颤抖且哽咽的低喃与其說是在骂人,倒不如說是一种失望至极的陈述。
有愤怒、有不甘、有痛苦、有绝望......当沈清弦终于看清李良的“真面目”,她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对此,李良只是面露不屑的笑了笑,似乎毫无愧疚之意。
“沈姑娘,你這话我就不爱听了。”
“俗话說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魏公权倾朝野,现如今又看得起我,我自当要为其牵马执鞭。”
“在這件事上,我想是個人都不会选错。”
“况且昨天你也說了,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不会怪我......怎么?感情你就是随便說說而已?”
“哦,我明白了,原来是美人计啊。”
“不過很可惜,我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所以你的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沈姑娘,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做人啊,還是得有自知之明......”
声音很大,语气很是讥讽。
李良說的這些话于沈清弦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不仅羞辱了她的人,還羞辱了她此前对李良付出的感情。
因此沈清弦仅仅听到一半时身子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最后更是摇摇欲坠,哪怕只是站着仿佛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她张着嘴,却又說不出半句话来,只有眼泪划過脸颊,顺着下巴不停滴落。
然而李良却对此视若无睹。
不。
应该說他连看都沒看沈清弦,說话间竟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纸笔,就這么莫名其妙的自顾自低头写起了什么。
“......”
這种节骨眼上突然开始写字......這就好比在情侣分手的关头,男生突然掏出手机开了一局王者。
如此古怪的行为自然很是不对劲。
只不過沈清弦现在大脑一片空白,都快哭傻了,哪裡還有思考的能力。
好在沈世安反应够快,立马便瞪大眼睛,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
“李良!你休要猖狂!”
暴喝一声,他的声音无比愤怒,似是要打断李良对沈清弦的羞辱。
然而其表情却不见丁点恼怒,反倒是急切的冲沈清弦使了個眼色,示意其不要开口說话。
“爹......”
沈清弦满脸泪水的看着不停冲自己打手势的沈世安,再扭头看看正奋笔疾书的李良
片刻后,她大脑直接宕机,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一边哭,一边听两人“对骂”道:
“沈世安,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常论說的沒错,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沈老,不给你面子你又算得了什么?!”
“好啊!想不到老夫为官几十载,竟是在你身上第一次看走了眼!”
“呵呵,沈老,那這又怪得了谁呢?”
“......”
你一言我一语,若不看画面只听声音,那现在的局面无疑是双方已彻底撕破了脸的地步。
但实际上,沈世安和李良俩人却已然达成了某种默契。
前者此刻已经明白了李良是“不能”說实话,所以才会配合其“表演”。
虽然暂且不清楚原因,可他却知道答案便在李良正在写的字條上。
于是一场专门演给某人看的戏便這么在屋中上演了。
直到李良停笔,将那张字條连同一块信玉一同丢给了沈世安
“啪!”
伸手接住两物,沈世安立刻低头看向字條。
然后下一秒,便见他“噌”的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那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无以复加的惊愕之色。
“沈老......”
见沈世安這般模样,李良生怕他气急之下漏了馅,赶紧“提醒”道:“怎么?你可還有什么想說的么?”
“......沒有了。”
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恢复平稳,沈世安看向李良,沉默了半晌后才以一种无比复杂的语气缓缓說道:“李良,老夫对你已无话可說。”
“此前是老夫瞎了眼,老夫认了。”
“不過你也要记住,這裡是定州,不是京城。”
“老夫定会让你为你今日說的话付出代价。”
“呵呵,我等着。”
冲沈世安点点头,李良抄起桌上梅花刀,起身便往门口走去。
身后,沈清弦见状下意识的想要去追。
但還沒等她迈开步子,沈世安却一把将她拉住,同时将那张字迹潦草的纸條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
从茫然到震惊,片刻后,沈清弦猛地抬头看向李良。
而李良此刻也已走到了门边。
回過头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李良轻轻笑了笑,旋即便推门而出。
“砰!”
房门重重合起,闷响過后,脚步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老爷......”
不知過了多久,何管家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的說道:“老奴见李良走了,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
沈世安沒有說话,只是站在窗边,看着一辆马车在夜幕中渐行渐远。
直到马车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后,他這才转過身,眯眼看着老管家,慢慢說道:
“老何,你說得对,他果然已投靠了魏明海。”
“我沒想到他竟如此忘恩负义。”
“呵呵,我定不会放過他。”
“定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