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宴席临开藏锋芒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此风光甚为美好昳丽。
阿九蹲在庖厨一脚,清洗蔬菜瓜果。他所在之处,正好对着一扇窗户,稍稍仰头就可看见窗外一片旖旎之景,不时有婢女穿過,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他洗完菜,将菜装进篓子裡,放到了主灶的桌子上。厨子、婢女皆是忙乱不已,摩肩擦踵,来来回回,连喘气的机会也沒有。
“阿九,不用洗了,過来生火。”一婆子冲他大吼。他不敢怠慢,急忙坐到了灶台的矮凳上,以桑柘相钻,生出火来,而后将火苗引入灶台柴木之中。
热气滚滚冒出,灰烬飘飞,熏黑了他的脸。阿九咳了两声,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滑落汗珠,又不断往灶裡添着细柴。
厨子提着锅铲,往热锅裡洒了点油,便将菜倒了进去,滋啦作响,火燃得愈旺了。阿九坐在那儿,只感觉燥热难耐,汗如雨下。
一個时辰過后,数十盘菜已出锅。阿九活动活动了酸痛的手臂,稍稍休息了会儿,听见身后有两個婢女抱怨的声音,“左相大人是這月第三次来了吧?每次来都要求百菜十汤,真是受不了。”
“岂容你受不了!安安心心干活吧。太子殿下大婚在即,這左相免不了跑多几趟的了。”
阿九听不懂她们谈论什么,他瞅着地上的黑灰,趁无人注意到时,用小指偷偷摸摸地描绘起来,在灰堆中渐渐画出了一张符咒的大概模样。
若他记的沒错,他是在天佑国的皇宫裡见過這种符。应是数年前的事情了。這符被贴在天佑国皇宫内院的轩芜门,符咒上画的是半人半妖。
道法中有言:人孱弱无力,方刻苦修道成仙。而心术不正,滥杀无辜之人化为妖。半人半妖则集结妖、人之弊,是软弱与残暴的象征。
他当时想不通为何皇宫会出现這等凶符,所以暗中记下了那符咒的画法和字迹。但谢梓安绘的符是如何出现在天佑国的?
数年前,谢梓安也不過是十余岁少年,還未成国师,实力尚弱,如何有能力将自己所绘之符送往天佑国皇宫?還是說、谢梓安曾在天佑国待過一段时日?
阿九指尖往上一扬,在符咒上添上了些图案,正欲往下画时。腰腹猛地一阵剧痛,一只粗壮的脚伸過来,将他整個人踹到了灰堆之中。他剧烈咳了数声,脖子蓦地被掐住,他的脸被按在了地上。
“你這贱奴,手脚這么不麻利!炉子裡火都快灭了!”
“是奴疏忽了,奴罪该万死…”阿九艰难地出几個音节,那厨子才松开手。他冷冷转身,将烹饪好的菜盛入碟中。
“国师大人吩咐不准无故打你,但你自己分内的事做不好,就该打!”他扬了扬头,让阿九看看掉入炉灶之中的钳子。
“混账东西,還不快把钳子拿出来。”
“是。”
炉子裡赤红的黄金火焰在跳动,滋滋火苗冒出,滚烫无比,阿九咽了口口手,闭着眸将手缓缓靠近炉子,越近一分,灼烧之感越为强烈。火苗跳出,烧伤了他的皮肤,只觉一阵酥麻尖痛。
此时,欣儿突然进入厨房,一句话救了他,“左相大人已催了许久,你们還不快上菜。”那厨子一惊,连声应下,丢开阿九忙活去了。
欣儿面色柔和了些,担忧地将阿九从地上扶了起来,“沒事吧?”
阿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用洗菜的水将脸洗干净,而后向欣儿道了声谢。他看着奴婢将菜一盘盘往外端,小声问道,“国师大人很看重這位客人么?”
欣儿笑了笑,道,“左相常来,此事你日后自会明白。阿九,随我前往怡笙院,左相大人要求他来时,必须跪满两行的奴隶,以示迎接。”
“我明白了。”
阿九饶是好奇,但也再未问。低着头跟在欣儿身后,一路来到了怡笙院。
他跪在玉石台阶下,双手放在膝上。而欣儿则去布桌摆餐。
约莫過了一刻钟的時間,就在他神情迷糊时,忽然感觉面前一阵风過,他像受了蛊惑一般抬头,正巧迎上谢梓安的眼神。
后者轻轻一笑,如沐春风般的清爽笑容。阿九一怔,愣愣地低下头。
谢梓安视线从阿九身上离开后,扫视了四周一眼,而后对着跟在他身后的腰圆膀粗的中年男子道,“怀桑兄,可满意?”
“哈哈,你有心了。”男子大笑着踏上阶梯。
走在最后的是禹眴,他的表情是一贯的漠然,却在走到阿九身前时脚步停下来了,指尖轻颤着。阿九见眼前阴影弥久不散,诧异地仰起头。
“三殿下?”谢梓安冰冷說道。他朝后看了眼,笑容染上些许凉意。
禹眴目不转睛的盯着阿九袖口偶然露出的簪子,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脖间青筋突显,两道峰眉紧紧拧在了一起,“這簪子,你!”
他将目光投向谢梓安,眸瞳中像是要喷出火一般,极为压抑怒气,差点便冲上去揪着谢梓安的衣领怒吼。他吸了口气,强忍怒火,捏着拳一字一句道,“谢梓安,你怎么能…”
“生什么事了?”左相听见這声,有些纳闷,回過头问了一声。
谢梓安挑唇一笑,将中指竖在唇上,冲禹眴摇了摇头。“沒事,只是三殿下心情不爽罢了。”他敛去笑容,眼神锋利,暗芒闪烁,“三殿下,本君觉得您需喝碗绿豆汤下下火,免得在左相大人面前失了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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