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甜不甜 作者:凤亦柔 外边脚步声渐近,安王半躺在榻上,赶紧闭了眼,荆风把棉被给他盖上,然后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守着。 明珠牵着龙仅走进书房,荆风忙要行大礼,明珠微笑着摆了摆手: “免了!上次街上的事,原是我贪玩,带累了荆侍卫和众位弟兄,改日我請大家吃酒,就不要怨恨我了吧!” 王妃一来不是先看王爷,却說起不紧要的事情,荆风不禁偷瞄了安王一眼,果然见他皱起了眉头,装出来的面色更加难看。 “哥哥!” 龙仅早扑到安王身上,小手掌抚摸着他的大手,泪眼汪汪:“你是不是很疼?吃药了沒有?你千万不要死掉!仅儿不要你死!” 安王心裡怔了一怔:怎么這小鬼也来了?他不是睡着了嗎?真碍事! 相对明珠的冷漠,龙仅的真情却让他着实感动了一下,皇子们因宫帏中的各种争斗,为保平安富贵,人人自危,层层防备着,感情疏离不亲,尤其是像他這种年纪,早已封王在外的兄长更沒耐心去搭理龙仅這么小的弟弟,无端和掌握小皇子监护权的皇后惹事。龙仅才和他住了两天,就对他有了這么深的感情,确也很难得,他沒想到自己還這么有人缘。 龙仅见安王沒有睁开眼,愈发哭音重了起来:“哥哥醒醒!” 明珠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仅儿,你怎么像個小女孩似的!你哥哥他沒事,只是睡着了嘛!” 把他踢成那样,差点就废了,她竟一点不担心?安王恨得想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才隐忍下来。 荆风小心地說道:“禀王妃娘娘:王爷今夜吃坏了肚子,忽然就痛昏了,福至发了急讯,属下才赶来,看着王爷這光景,约莫是引发了旧伤!” “他有什么旧伤?”明珠随口问道。 荆风叹口气:“王爷二十岁上和一位极厉害的剑客缠斗,不小心被剑尖割断了一缕心脉,从此留下遗症……” 明珠打断荆风的话,安王被她接下来說的话和她旁观者的轻松探奇语气气得发晕: “割断了一缕心脉?他居然還能活下来?真是個奇迹!太医怎么還沒請来?让我给他瞧瞧,到底是個什么体质,那样都死不了!” 安王闭着眼,感觉明珠坐到了身旁,闻着她特有的香气,顿时心气平和,宁静如水,想抓住她狠狠掐一把的念头打消了,任由她将他的手移出棉被外,纤巧兰花指轻柔地在他手腕上移动点按,說不出的舒服。 龙仅呜咽着說:“嫂嫂,你给哥哥也煮三碗汤药吧,他喝了就能好起来!” 明珠柔声道:“或许他不需要喝药汤!” “嫂嫂怎么知道?” 明珠收了手,說:“果然是個奇妙的隐伤!荆侍卫,他不吃药,只用一口气护着怎么好得了?” 荆风惊奇地看着明珠,心想這個王妃不简单啊,一探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回娘娘话:王爷的师叔祖是位有名的医者,說此伤奇隐,药物亦能相生相克,王爷吃上三两年的药,治好了伤,人也差不多坏掉了。师傅便传授给他一套气功,且护住伤脉,一年只吃一样药,由它五年内慢慢痊愈。但五年内王爷须得戒躁戒色,以真元护心!” “戒躁戒色?”明珠挑眉,看着荆风:“戒躁說得過去,你家王爷又不是和尚,他有那么多妻妾,如何戒色?难道让她们都守活寡不成?” 忽然想到自己现在可是這人正妻,說這话岂不是把自個儿也一干子打死在裡边了?不由得脸色大窘! 荆风不敢看她,更不敢看榻上的安王,只垂首俯身說道:“属下說的是实情。林侧妃知道王爷的伤,愿意服侍在侧,那四名侍妾,为太子所赠,王爷不好推辞,养在府中!” 明珠不作声,心想原来這家伙真是個假太监!自己還骂对他了。 她掩了嘴想笑,却见龙仅一個小孩儿,脸色凝重地守护着安王,小手轻轻抚摸着安王的大手,不禁大为感动: “仅儿很担心哥哥嗎?” 龙仅抬起头来,暗哑着嗓音說道:“我想他好起来!嫂嫂,還是让他喝汤药,好不好?” 明珠叹了一声,摸摸他的小脑袋:“他比你运气好,不用喝汤药,可以吃一颗糖!” “吃一颗糖就能好嗎?” “嗯,慢慢就好了!” 龙仅高兴起来,却又撇了撇嘴:“嫂嫂偏心,给我喝苦汤药,却给哥哥吃糖!” 明珠只好哄他:“那糖又不甜,不好吃的!” “我又沒得吃,怎知它甜不甜,好不好吃?” “你這小鬼!那,就让你舔一舔,看是什么味道?” 明珠自袖笼中取出小瓷瓶,把修复丸倒在手心给龙仅尝,龙仅才把舌头伸出来,安王早睁开眼睛,伸手取了那颗丹丸,放进嘴裡吞下去。 明珠和龙仅都吃了一惊,龙仅眨眨眼:“哥哥你醒了?那糖可好吃?” 安王微笑:“不是糖,是药。再让你一舔,脏死了,我還怎么吃?” 龙仅嘿嘿笑了,明珠侧目過去:“原来你早醒了!” 安王說:“你们两個像两只小雀鸟,吵個不休,能不醒嗎?” “那你還不睁开眼,装神弄鬼的,吓着仅儿了!” 安王看着龙仅:“仅儿,劳你费心了!” 龙仅摇摇头:“我不想安王哥哥生病,生病很痛,治不好,会死掉的!” 明珠看着小小的龙仅,心痛不已,他渴盼亲情,惧怕死亡,当死亡临近,却又能够坦然面对! 這样一個小孩长大之后,是不是会拥有一颗仁善灵敏,睿智通达的心? 她把一颗通体碧绿,芳香扑鼻的丹丸递到龙仅面前:“這個叫天香丸,益气健身,增强体质,吃了就很少生病……你吃吃看,像糖果一样甜!” 龙仅谢過明珠,两根小手指把天香丸举高看了又看,笑着說:“它這么漂亮,我不舍得吃呢!” 明珠笑道:“小傻瓜!那你就玩着吧,玩够了再吃——我們也该走了!” 伸出手来牵龙仅,却被安王一把抓了手去,明珠瞪大了眼看他,安王却转脸笑对龙仅說: “仅儿,且让荆侍卫送你去上房歇了,哥哥和嫂嫂在這裡說几句话再来!” 不愧是兄弟,龙仅只看了他一眼,便懂事地点了点头,临走還欢快地冲明珠挥了挥手: “嫂嫂,我先去睡了,待会你们可還陪我一起睡榻上!” 明珠郁闷坏了:這小子养不熟啊,到底還是帮他家的人! 两人走出去,原本半掩的书房门竟然关紧了,明珠大急: “哎!关门干什么,闷死了!” 又回身用力甩安王的手:“放开!還敢吃我豆腐?” 安王不解:“吃豆腐?什么意思?” 明珠沒好气:“随随便便拉人家女孩小手,搂搂抱抱,就叫吃豆腐,是登徒子所为!” “登徒子?我是你丈夫!拉的是自家妻子的小手!” 明珠抿了抿粉唇:“你真健忘,不记得我在小偏厅裡說過什么了嗎?” “小偏厅裡发生過什么事?你都說了什么?” 安王牵住明珠不放,长眉轻扬,脸上怡然带笑装失忆,完全是明珠往日那副气死人不赔命的神情。 明珠恼了:“就不该听了龙仅的话,跑来看你,還给你吃丹丸!直接再踹你一脚,让你真做成太监才好!” 這话不說還好,安王心裡焰腾腾冒出一股怒意来,手上用劲一拉,明珠就跌坐在榻上,和他近距离相面对,他咬着牙說道: “狠心肠的小坏蛋!那裡你也敢踢!弄坏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珠红了脸往后退:“你自找的!关我什么事?” 看她紧张的样子,安王又笑又爱:“怎不关你的事?我們是夫妻,以后要一起生儿子的!” 明珠起了一身鸡皮,汗都冒出来,羞气交加:“谁爱跟你生儿子谁生去!放了我,我和你,不可能的!” 安王消散的怒意又杀了回来:“董明珠!要我說什么,做什么你才信?這辈子你只能有我!我也会全心对你!别再胡思乱想,趁早回心转意,我們做恩爱夫妻,好好過日子!” 明珠用另一只手去掐安王的手,试图让他松开,人家安王也有两只手,還比她的大而有力,她终究是敌不過,气急了低头就咬,安王一伸手托住她下巴,轻笑道: “那一记阴招虽說上不得台面,女子们用還不错!這招却是太不着道了,怎么总爱用?不如为夫教你一招,以后就专门用這招对付我!” 明珠只觉眼前一暗,不及回避,安王微凉的嘴唇就按压在她唇上,辗转温柔地吸吮,两人的脸瞬间升温,灼烫得可怕。安王這回学聪明了,浅尝则止,在明珠想出拼命招数之前便放了她,物极必反,逼急了這一位,吃亏的总是他,慢慢来,還能得点好处! 明珠脑子裡嗡嗡作响,脸通红通红的,眼睛裡蕴着泪水,直直瞪着安王。 安王俊美的脸上笑得无比妖孽,声音魅惑地对明珠說道:“你现在可以告诉仅儿:那颗药什么味道,甜不甜?” 冒一下头,求票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