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窦妙以一种小学生的标准坐姿等在宠物医院门口,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她的脑中已经开始预想各种支线分剧情了。
虽然他们彼此互不相识,但好歹中间夹着個张法华,這大晚上的出来,她是不是该請他吃顿饭?原本只是口头介绍,现在突然见面,是交换联系方式好呢,還是不交换的好?
窦妙用手指头挠手机壳上的边边角角,心裡一团乱麻,怎么办早知道就该换件衣服的……
等一下,她只见過一张他的正脸照片,那边很可能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要是一会俞榭找不到,或者干脆认不出来怎么办?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個电话過去,一辆黑色的轿车静悄悄在门口停下了。
“俞总,我去帮您转交吧。”张飞坐在副驾驶回头說道。
俞榭皱眉看着窗外灯光闪烁的宠物医院,不知道有多少阿猫阿狗在裡头吠叫,毛发唾液排泄物病菌,可想而知是何等混乱的状况。
不過是张法华的一只猫而已。
“我自己去,你在车裡等我。”张飞瞪大了眼睛,看面前人自己推开车门,身影逐渐脱离开這一片桎梏的空气,融入了人群裡。
窦妙害怕俞榭找不到她,就差在前台挂個牌子了,這时候正好有只小狗挂急诊,一群人从她身边挤過去,過道忽然变得拥挤,窦妙被迫往旁边靠了靠。
刹那间,她又闻到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但让人觉得干净。
“你、你好,是俞先生吧。”窦妙一個立正站好,她面前的人原本目视前方,闻言漆黑的眼珠一转,正好与她对上。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這個身高差……窦妙觉得自己紧张到话都說不出来了。
两人尴尬的对视了片刻,俞榭忽然用两根手指头捏着一個塑料袋密封的东西递给她,裡头装着個橙色的小本。
“真谢谢你還特意跑一趟。”窦妙双手接過猫病历不好意思的說。
“不客气,如果我不来,张法华那個老家伙会把我烦死。如果他对我還有些许友情的话,就不该把自己的钥匙放在我家的地毯下。”俞榭面无表情說道。
窦妙低着头,忽然不知道說什么,气氛一瞬间凝固。
這时候医生走過来了:“請问橘猫的主人在哪裡?我們要进行治疗了。”
“這裡這裡!”窦妙挥舞手臂,拔腿就飞奔了過去,像只小蜜蜂。
俞榭拧着眉头,将视线从那只蜜蜂身上挪开,暗自抿了抿唇角。
治疗過程還算顺利,阿善被戴上了伊丽莎白圈关在小笼子裡输液,因为动物的输液持续時間很长,窦妙必须将它寄存在宠物医院裡住院。
“费用的话請到前台结一下,明天再来看望它就可以了。”医生這么說了,窦妙立刻应承下来,她刚掏出钱包,一只手忽然拦在面前。
“不需要,托你照顾猫已经是個麻烦,张法华沒那個脸皮還要女士为他垫付费用。”俞榭冷冷說着,从兜裡抽出一张卡,“从這裡刷。”
“谢谢。”窦妙低着头道,他却沒有再說话。
這会天色已经黑了,夏日的酷暑渐渐消散,在一片猫鸣狗吠的奇异背景音乐中,窦妙原本那点奇思妙想的勇气也沒了。
求老天爷借我颗胆子和他要微信号吧。
“沒事我就回去了,明天你一個人可以嗎?”俞榭率先开口,窦妙“蹭”的一下站起来。
“我可以,今晚麻烦你了。”
“嗯。”他点点头,目光下落固定在女人的脸上,毛茸茸的头发在耳边漏出一缕,柔软的,让人的眼光不自觉的就往她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看去。
俞榭突然转身就走。
窦妙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俞先生我送你吧!”
天已经黑了,路灯還沒开,面前男人走得飞快,两條长腿迈开的步子她要以倍速才能追上,窦妙心头砰砰直跳,因为她也沒认真看路,跑到门口阶梯的时候忽然脚下踩空。
电光火石间手被一個人握住,她瞬间屏住呼吸,身子被那股力量带回台阶上,手上的触感却闪电般撤离。
“自己仔细点,你不是小孩了。”俞榭只撂下這么一句,然后坐进了门口停了很久的黑色轿车裡。
窦妙呆住了,她尚沒有反应過来,只见车门边一個西装革履的小哥朝她弯腰行礼,脸上笑得灿烂。
“俞总,我們去哪?”上了车,张助理兴奋极了,原来俞总大晚上的跑出来是要和主播见面!真的不来個双人约会烛光晚餐嗎?他可以马上订位子。
“去公司。”
“不回家嗎?”张飞失望极了。
“加班。”俞榭淡淡道。
车裡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着,他暗暗伸展五指,那裡好像還残留着女人手腕柔软的触感。
窦妙心不在焉往回走,正碰到刚才的宠物医生拿着病历卡出来,她连忙跟上去。
“医生,請问一下刚才的费用是多少?”
大夫笑了:“刚才那位先生已经垫付了五天的诊疗费,您這边可以不必出资了。”
窦妙呆了一下,天气虽然還是那么热,她的心情却变得清爽起来。
這一晚上手忙脚乱,相亲的进度條蹿得飞快,她晚上回到家,洗了一個少女心十足的热水澡,就开始对着手机发呆。
看什么……照片不是早就删了嗎,叫你手快。
大概是她入戏太深,再回神的时候,微信裡收到了好几條消息,都是张法华发過来的。
他前面慰问了几句阿善的状况感谢了她一番,再后面东扯西扯的将话题移到了那人身上。
[张法华]:怎么沒加個好友?是不满意他嗎?
[张法华]:不好看嗎?
怎么会不好看,在现实生活裡,他是她见過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窦妙捂住脸,纵身一跃蹦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脑袋气若游丝。傍晚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播放,每過一帧,就仿佛是男人說一句话。
她在被窝裡抱着自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而罪魁祸首在公司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俞榭从文件堆裡抬起头时,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往后靠了靠,发出一声叹息。有点不对劲,明明开着空调,为什么觉得這么热。
“俞总,我订了宵夜。”這时玻璃门被敲响,张飞贴心地拎着纸盒子进来,“是你爱吃的苹果派。”
“谁說我爱吃這個了。”俞榭皱眉,别扭地转過头,“你自己吃吧。”
张飞不可置否,又提着食物出去了。等到看不到助理的身影,俞榭在电脑上点开那條已收藏的链接。
她今天晚上沒有直播。
俞榭心裡空落落的,冷不防一個电话突然打进来,他沒有耐心地接通。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声音来自于母亲赵音。
“听說你又拒绝了董教授那边的相亲?小榭,你让我說你什么好。”赵音语气虽然柔和,每一句却都砍在他的心上。
“你已经三十三岁了,看看你弟弟俞樾,他去年都已经抱上儿子了,你爸爸面上不說,其实心裡可高兴了。你们两個是异母兄弟,妈也在尽力给你争。”
“但是小榭,你要记得你才是长子。”
他放下电话,看了一眼电脑,抬手关掉了網页。
因为输了液,阿善的肠胃炎有了很大好转,小家伙体格好,沒几日就痊愈了,但是多出来的一些医疗费,窦妙沒办法還给他。
想了想,发了個红包给张法华。
[张法华]:不不不,我不收媒人钱的。
[窦妙]:不是,這是他垫付的多余的医药费。
[张法华]:不是媒人钱那我就更不收了。
[窦妙]:……
他报的期待太大,然而时隔几日,两人连电话也不曾通過一個,窦妙是胆小鬼,她承认她怂了。
生活按部就班,就好像這一出邂逅根本沒发生過一样。
某天下午,母上大人忽然发過来一條微信。
“你的相亲对象进展怎么样?沒戏我就给你介绍新的了。”
窦妙手一抖,不知道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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