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白苜蓿拿着手机盯着這段消息看了会,指尖在按键上来回摩挲了几下后回复。
[就任务地点的附近吧。
消息发出去后,消息框旁边的小圈圈在左下角转了很久,应该是电车上的信号不太好,老半天才显示已送达,沒多久又显示了‘已读’。
对面的人大概也在行色匆匆的人群裡,沒有太多停下脚步回消息的時間,几乎是這边消息刚显示‘已读’后,那边就立刻发来了一句‘好的’。
距离那天一时兴起的野外烧烤露营的小型聚会已经過了小半個月,大家马上就投入了往常的生活节奏中去,见面的時間也慢慢变少,除了文化课时還能在学校裡匆匆见面外,其余的時間大概只有私下邀约时才能见面了。
白苜蓿看了看,确定沒有消息再进来后就将手机放回衣服口袋裡,往后靠到电车的座椅背,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电车的速度很快,窗外的所有房屋、田地、還有那一根根电线杆柱子快速倒退。电车发出的微微轰鸣声时不时盖過广播女声的声音,让整节本就沉闷的车厢显得更加沉闷。
大概因为现在是周末的午后,所以搭乘电车的人并不多少,至少不像上下班出勤的高峰期抑或是工作日时电车上的人就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
不過难得的周日,除了個别计划旅游的年轻人们脸上還充满活力,其他的人都三三两两沉默着,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和白苜蓿一样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的风景看。
刚刚那條消息是禅院真希发来的,问她一起出任务的见面地点。
一般来說,学生出任务基本上都是和同级生一起的,這样方便行动。而且低年级几乎都是团体行动,除非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单独的任务分配下来。比如說乙骨优太和秤金次那两個实力超强的人单独行动的次数就很多。
本来這些和白苜蓿沒什么关系,除了最初跟着秤金次他们做過几次任务外,之后好像都是她一個人做的,顶多就是有辅助监督跟着。
但就在昨天,五條悟突然和她說,下周有個调查任务让她带着禅院真希一起做。
“小真希的体术很不错,不過实战经验還欠缺了点,這方面小白你可以指导指导她。我看小白也经常使用咒具,這方面可以請教一下她哦。最重要的是,难得女孩子们可以聚一聚嘛,等任务完成后,可以去逛逛街……”
這是五條悟的原话。
這才有了今天禅院真希给她发消息的事情。
這次的任务之所以是调查任务,是因为负责评定任务或咒灵等级的‘窗’也暂时沒办法得出准确的信息,初步判定为一级任务。
原本這种负责调查‘未确定’的调查任务都是交给自由术师或体制内的术师,一来他们的经验更丰富、二来实力也够。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人手稀缺,结果把任务转给了高专的学生。一开始是让乙骨优太或是秤金次接下的,但两人都有远地方的特级任务,最后莫名的就交到了她的手裡。
然后五條悟又拉了禅院真希跟她做這次任务的搭档。
白苜蓿本打算提前去看看情况,以防到时候有意外,但是现在是难得的周末,比起提前去做调查任务,她還有更要紧的事情想做。
……
涩谷站上下的乘客很多,毕竟涉谷被誉为‘24小时不眠之街’,也是很多年轻人必来的商业街。不管何时,只要穿過检票机闸门就能撞见一波又一波人群和那无数泛着白光的广告荧屏。
“涩谷区宇田川町7-17……”
伏黑甚尔给的那個叫什么孔时雨的男人的电话是打不通了,也就不知道住所地址還
有沒有变。
只能說日本這個国家大概称得上是收纳大师,几乎把每一块地都用了起来,为了保证居民的‘日晒权’,楼层高高低低地掐着最底线排列分布着,明明城市也不大,但密集的町番一個挨着,上一秒可能還在什么猿乐町,過了一幢楼就成了元山町。
所以這才是日漫的人物设定裡有那么多‘路痴’的根本原因吧,就算是本地人也要被這弯弯绕绕的分布给弄晕了。
等白苜蓿找到住址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夜晚的霓虹万丈也透過川流不息的街道照进這座城市阴暗的角落。
伏黑甚尔给的地址就在霓虹灯光也照不到的老居民房。
白苜蓿上了公寓的四楼,对了对地址后确定了自己沒有找错地方。
刚想敲门时有個老人拎着蔬菜篮爬了上来,见到她时露出诧异的眼神。
“你是什么人?”
“我找住在這间屋子的人。”
听到這话后,老人更诧异了。
“這间屋子已经好久沒人住了。”
“這样啊,谢谢您。”
也是,都是十年前的地址了,抱不了多大希望。
老人也沒說什么,拎着水果篮就慢吞吞地扶着栏杆往上爬,還时不时瞥下视线看看站在原地沒离开的小姑娘。
嘶……话說那户人家原本住着谁来着?好像是個单身男人吧……不,记得一开始還带了個小孩……不過都過了這么久怎么還会有人找上门来?
难不成是寻亲的?
怪事。
白苜蓿看了看斑驳的房门,還以为最坏的结果是敲门后开门的是個完全不认识的人,沒想到现实是個被废弃的空房间。
看来是沒希望找到那位孔先生了。
白苜蓿想找這個人原因很简单,一来她确实是想着伏黑甚尔都同意把那些咒具给禅院真希了,与其放置着不如给最需要的人,二来是想见见那個专门干黑/市中介的人。
听伏黑甚尔說,那個叫孔时雨的男人做過很多买卖的中介,尤其是诅咒师的工作,因为他在诅咒师的专门網站上建立了庞大的人脉,很多委托诅咒师的工作都会经過他手。
她想通過接触,看看那個人见她会不会有异常的反应,从而来判断当初追杀過她的那些诅咒师究竟是飞来横祸還是有组织的预谋。
当然了,這种试探很不严谨。有可能那個人擅长伪装,让她猜不透他究竟有沒有接触過關於她的任务。也有可能那個人的确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追杀過她的那波势力。
但她总归是想试试的。
她不想一直被动的被那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
她有一种直觉系统說的什么‘拯救世界’或许与隐藏在她背后的秘密有关。
不過看来走诅咒师相关人员的情报網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了。
白苜蓿正准备离开,這时手机突然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是伏黑甚尔。
白苜蓿愣了愣,略带疑惑的接起电话。
“喂?伏黑叔?”
“钥匙在门框上的中间那跟横柱后面……算了,你個子太矮,還是還我来吧。”
白苜蓿:“?”
等等,什么情况?
【滴——伏黑甚尔請求被召唤……】
“……”
所以那個‘全知视角’能不能更新一下,比如說,xxx正在观看你的‘直播间’之类的,好让她有心裡准备。不然有时候她真的更不上节奏的诶。
……
同意過后,看着分别了半個月的大高個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白苜蓿心情還是有些复杂的,特别是看到对方熟练的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伸手就往门框
裡面掏钥匙。
?
這是真的可以的嗎?
不算私闯民宅?
“伏黑叔,你這样不太好吧,不会被稿私闯民宅嗎?”
“为什么?這是我家啊。”
??
白苜蓿惊讶:“這难道不是那位孔先生的住处?”
“电话是孔时雨的,住所地址是我的,白崽,你說谁无聊到记别人家的住址?”
好像是這样。伏黑甚尔当时只报了孔时雨的电话号码,然后报了個地址,她就自然以为那個地址也是孔时雨的,但事实上伏黑甚尔并沒有明說地址是谁的。
“……那电话号码总比住址难记吧?”
“电话号码是工作需要。”
伏黑甚尔說着,手臂一顿,应该是摸到了钥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从门框裡面掏出一把略带锈的钥匙,钥匙圈顺着食指在手上转了一圈后被伏黑甚尔捏住了其中一柄,插进了锁孔。
不管是锁孔還是钥匙都锈迹斑斑,白苜蓿极其怀疑這根本打不开。
然后钥匙在锁孔裡捣鼓了几下,居然奇迹般的开了。
但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粉尘和潮湿的霉味,让白苜蓿和伏黑甚尔两人都呛了几口。
不過房屋裡的陈设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還挺整洁的,好像在這未住人的十年间有人专门来打扫過一样,但這并不能阻止十年间带来的歷史痕迹,很多家具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沙发等家具也有被虫蚁老鼠啃食過的痕迹。
“大概這时候才有時間流逝的感觉。”
伏黑甚尔微微感慨。
要知道于他而言,他只不過是离开這间屋子小半年,而对于這個世界,這间屋子已经十年沒有人居住了。
所以他才不想回来,這個世界早就沒有属于他的痕迹了。
“伏黑叔?”现在是晚上,除了廊道上的昏暗的灯光外沒有其他光线,她沒办法看清已经走进去的伏黑甚尔的脸。
“沒事。”
伏黑甚尔熟练地摸上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按了几下,果然不出意外這沒人住的地方根本不供电。
這时候多啦b梦白苜蓿就有用处了。
【n级道具卡:不起眼的手电筒】
【n级道具卡:平平无奇的照明灯】
感恩每一张废卡。
当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屋内,原本昏暗的房间有了清晰的轮廓,被电筒照到的地方還快速窜過黑影,那黑影直到沒入黑暗处才再次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這是伏黑甚尔的家。
但他对這個家最后一点的留念大概就在刚刚那一声感慨裡了,所以眼下他沒在意那些破败的家具,反而伸手摸摸白苜蓿的头。
“靠谱。”
之后就拿着照明灯走了进去。
白苜蓿赶紧跟上,边跟着边打量周围的陈设。
单件的沙发椅、单人间的卧室、整個色调都偏暗色的。
看起来确实很像独居男人的房子,所以這是在离开伏黑姐弟后住的地方嗎?
最后进的房间是卧室,伏黑甚尔早早打开窗户透气,然后就张口咬住手电筒的手柄在一個高柜子裡翻找着什么。
然后。
哐哐哐的几声,几把缠绕着符咒的武器被人扔在了地上。
“好像只有這些了。孔时雨那個混蛋不会是看着我死了就直接拿我的东西当中介费了吧。”
白苜蓿凑近看了看,一把太刀模样的咒具,另外几把长得都很奇怪,有的甚至不是冷兵器,而是绳子之类的东西,但无一例外都缠绕着符咒。
白苜蓿盯着地上的咒具看了看,抬头又看向伏黑甚尔,对方正继
续在其他地方翻找东西。
“叔,這些东西你放得都那么随意嗎?”
当时听对方的语气,她還以为是放在什么保险库裡。所以为什么会塞在卧室各個角落啊,這让咒具的逼格一下就掉下来了。
“出门工作,那個用得顺手带哪個。”
“……”
還真简单粗暴。
“不過大部分我都塞到了一只可以收纳武器的咒灵裡了,只可惜那只咒灵现在应该被人祓除了吧。”
能收集武器的咒灵?
她听着怎么那么熟悉?
好像她前上司就有一只来着。
东翻西找,伏黑甚尔凑出了一堆咒具。
“大概就是這些了。”
然后蹲在地上指了指其中的咒具开始介绍起来,“這把太刀是特级,還有這把抢来的打刀也是……這是改良過的薙刀,等级忘了,会耍□□的人应该会喜歡,這长得像菜刀的其实也是特级,对付依靠咒力的术师挺有效的,因为它对咒力多的人打击感更痛。這個铁链锤上手有些困难,不過虽然只是個一级咒具,但会用的话杀伤力也很高……”
本来白苜蓿在一旁打光,听着伏黑甚尔介绍咒具,但听着听着就改成盯着对方看了,然后突然笑了两声。
“……怎么了?”伏黑甚尔抬头问道。
“沒什么,就是感觉叔其实挺喜歡咒具的。”
伏黑甚尔在介绍這些咒具时就和当初伏黑惠跟她介绍他的那两只黑白犬還有其他尚且能召唤的式神一样。
明明沒什么表情,让人觉得就像是在公式化面瘫脸介绍這什么什么产品似的,但仔细看,会发现那双暗暗的绿瞳深处跳动着不易察觉的星火——那只有对喜歡的东西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伏黑甚尔听了低低地笑了两声不置与否,只道:“谁知道呢,或许用的称手吧。”
“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這些咒具你看着拿吧,反正都给你了。”
“等一下,要……”
白苜蓿還想說要不這些咒具她不要了,让他带回猎人的世界去,结果還沒开口,对方就把那串生锈的钥匙丢给了她。
“這间屋子不是租的,是我买的,反正我已经死了,钥匙就交给你保管好了。”
“這……”
“好了,送我回去睡觉吧。”
好吧,就真的不给她說完整一句拒绝推辞的话。
伏黑惠给她买伤药不收她钱的样子也是這样的。
她都有经验了。
奇怪的一对父子。
“那么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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