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怎么搞的,场面似乎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了?
趴在门边的岳祈居然被這种小学生式的问答与动作感动了一個瞬间,只可惜這份感动注定不能延续很久地窖首席宠物。因为下一秒,他就听秦铮开口道:
“别探查啦,我现在神志清楚得很,并沒有被别人操纵。”
乌四一挑眉,随之收回了手:“既然如此,你的举动为何会变得如此……怪异?”
岳祈這才明白過来,方才那看似温馨的场景,其实只不過是乌四正在用灵力查探秦铮的情况罢了。
“就在刚刚,我想明白一件事。”秦铮慢吞吞地說。
乌四“哦”了一声。
“你不问我是什么?”
听见他的声音恢复了原状,乌四不禁无趣地坐直了身子,离他远了一点:“反正一定是什么无聊的事情,不问也罢。”
秦铮哼哧笑了一声:
“我确实沒有被别人操纵,可却被你下了蛊。”
乌四问:“你现在才发现?”
“是啊。”秦铮喃喃低语,那话音裡似乎有点别的东西,却暧昧朦胧得像是清晨的星星,只等下一道曙光到来,一切便会清清楚楚地大白于天下。
“唉,我早就中了你的蛊啦。”
听闻此言,乌四深深看了他一眼——而秦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现在的自己過于丢脸的缘故,一直沒敢抬头,以至于错過了這個罕见的瞬间。
此时,黑海深处。
连天乌云滚滚,黑色的波涛舔舐着那條模糊的边界。這裡是黑暗的王国。无数双眼睛透過泥浆一般厚重凝滞的海水,窥探着远方的世界。
黑海是魔界与修界的交界之处,法则混淆,妖魔横行。阴沉的天空中偶尔有几道紫色的雷霆划過,可尚未到达海面,就已经被海上升腾的黑气吞噬殆尽。
那些黑气平日裡铺天盖地,将整個黑海笼罩得密不透风,也只有在此时散去一些,露出阴森海面之下的狰狞。
過一阵,待黑气全部散去,大量妖魔将不受抵挡地涌向修界。只有修士们在此处抵挡,方能守护人间的安宁。
然而,就在這個时候,本应是暴风雨的中心,充斥着鬼哭狼嚎的妖魔破界之处,竟寂静得诡异。
沒有妖孽异动的声响,沒有鬼怪尖利的哀嚎,偶尔有一阵阵掺杂着血腥恶臭的微风拂過,却吹不起一点波澜。
黑气中,隐隐露出一队披坚执锐的人马。
为首之人身披银色战甲,手持血色长/枪,枪头闪着冷厉的寒光,隐隐聚集着一层煞气。跟随其后的是同样沉默而坚定的战士们。他们踏在黑海的波涛上,脚步却如在平地一般坚实有力。
黑气稍稍淡去。他们身后渐渐浮现出一座山,那山形状古怪,且庞大异常。
很快,随着時間的流逝,黑气更淡了。而“山”的真相也终于揭晓——
那山非土非石,而是无数纠结缠绕的妖魔尸体,堆积而成的骸骨之山!
黑海之外,临海城中,依然是一片祥和安宁。
乌四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鸩之媚。既然材料已经确定,接下来就是寻找能提前报警的蛊虫。
他原本的打算是独自前往白莲山。
乌四知道白莲山即将地气异动,生活在山体深处的蛇虫定然会受惊。因此,只要能捕捉到最早预知异变的蛊虫,接下来的一切就都能水到渠成。
可是现在,他的目光却落到了秦铮的身上。
“你现在能走了嗎?”乌四问。
秦铮已经趁着刚才低头的功夫擦過脸了,此时也终于能镇定自若地与乌四对视:“当然可以。”
“那好,你帮我找個东西……”
秦铮是气运之子,他要寻找的东西往往会自动出现在他的眼前。乌四便是想要借助他的运气,降低自己寻蛊的难度。
乌四将自己需要的蛊虫描述一番,见秦铮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便追问道:“你想起什么了?是否见過与之类似的事物?”
秦铮惊喜异常道:“你愿意让我帮你啦?”
“既然你人在這裡,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乌四瞥了他一眼,“不仅是你,我方才也想明白一点东西。”
秦铮心中一动,他很想追问是什么,但也知道這样下去只会乐极生悲。只好适可而止,老老实实答道:“能预知危险临近的事物沒有见過,人倒是知道一個。”
门外的岳祈正探头探脑地观察两人的情况,却见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過来,莫名感到一阵发毛。
“你们……你们看我干什么?”
他本想表现得底气十足一些,可毕竟心虚,话說到一半就忍不住缩了回去。
乌四收回目光,摇头道:“不行,太大了。”
听闻此言,秦铮不无遗憾地对岳祈說:“你刚刚失去了一個为正道立功的机会。”
“我让给你行不行!”岳祈躲在墙后面大喊。
“只是开個玩笑罢了。”秦铮笑嘻嘻道,“若是你能预知未来的威胁,又怎么会被突然出现的妖魔追杀重伤呢?”
他的语气随意至极,甚至還有几分打趣,而岳祈却是心下一凛。
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的天衣无缝,其实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自己露出了這么多马脚,還沾沾自喜自以为骗過了别人。
只是,为何秦铮却一直沒有捅破這层窗户纸?
那边岳祈心思百转,這边秦铮已经想到了办法。
“這條街上就有不少蛊修,你为何不高价求购一只呢?這种有示警作用的蛊虫,应该会有不少蛊修饲养吧。”
“你以为我想不到?”乌四冷笑。
“不是想不到,或许只是一时情急?”秦铮赶紧道:“呃,其实我对蛊道知之甚少,還請乌管事解惑。”
“蛊修手上的蛊多半是对外保密的。”乌四道,“更何况如今筑基以上的修士多集中于黑海。這裡虽是临海城,但這种时候会到這條街上来的人,不是备战妖潮,就是修为不足。前者不会放弃保命的机会,后者手上又不会有太好的蛊虫。”
秦铮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当然,以他现在的心态,就算乌四现在当场给他念一通剑指山门规,他也只会觉得自己听到了终极真理血夜异闻录。
一计不成,秦铮便又生一计,扭头问道:“小岳啊,我记得你說要来找东西,是什么来着?”
岳祈還在恍惚中,随口就說出了系统原本要求尽量保密的信息:
“往世蛊。”
“怎么样,這种蛊行嗎?”秦铮问。
乌四摇头道:“往世蛊只能让人回忆前尘,并不能预知未来。”
“原来沒用啊……”秦铮有些失望。
這时候,店老板和几名伙计带着修缮材料走了上来,正好听到這番对话,略带惊讶地看了秦铮一眼:“小兄弟,你们需要能预知未来的蛊?”
秦铮想想也差不多,便笑嘻嘻点头道:“若是這裡有的话,便快快拿出来。至于价钱嘛,一切好商量,就当照顾老板生意啦。”
店老板苦笑道:“這种能逆转乾坤的蛊虫,哪裡是我這小店担得起的。不過說到往世蛊,虽然是同样珍奇之物,不過我倒是知道一点消息。”
秦铮一脸失望,而岳祈却是精神一振。
主线任务是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可如果能够完成一些支线任务,或许就能迎来些许转机。因为在他以往的经验中,系统给出的支线任务有时候甚至会影响到主线剧情。
尽管這么想,岳祈却并沒有立刻开口询问。
方才說出“往世蛊”是他精神恍惚下的一时大意。不過幸运的是,乌四与秦铮似乎并沒有多想。而且,自己手中還握着另一张底牌——
往世蛊的作用。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会利用往世蛊做什么,相反,由于自己到目前为止的表现,這两人对自己的防备之情反而会渐渐降低。
因此,剩下的時間裡,他需要尽量安静地、隐秘地完成這個任务,不被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动机……
“对了,你要往世蛊干什么用啊?”秦铮冷不丁开口道。
“给乌四——啊!”岳祈一声惨叫,猛然捂住嘴,难以置信地望着破洞内的两人:“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问而已。”秦铮不满道,“你不愿意說就不說嘛,干嘛叫這么大声。你看人家老板一直在看你,肯定是被你吓到了。”
胡扯,明明是我堵着人家路了!岳祈愤愤地想着,从门外走到了裡面。
不過,他心中一块大石却是放了下来。从秦铮的表现看,他并沒有对這個理由产生什么怀疑,顶多是产生了一些敌意。
就在這個时候,乌四居然开口了:“哦,你要给我嗎?”
說着,他仔细地看了岳祈一眼,岳祈觉得自己還是第一次被他這么认真地打量。
秦铮见状,陡然升起浓浓的危机感,赶紧问道:“這個往世蛊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你想要一個?”
听他那口气,好像往世蛊是路边的大白菜,只要乌四点头,立刻就能弄到似的。
乌四摇摇头,可是看向岳祈的目光却多了几分了然。
此时,岳祈回忆起系统介绍上确实有個“乌四知道自己過去”的设定。莫非,现在就要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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