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哎呀,为什么打我?”秦铮捂着脸,委屈地看了過去,随即却是一愣:“咦?”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堆废墟裡。四面的墙壁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得破破烂烂的,地板上也满是刮痕,有些地方甚至都漏了。不远处,两個修士生死不知地扑倒在地上。
最后,他发现自己的营救对象正站在自己斜对面,慢慢收回了手:
“啊,你醒了。”
秦铮怎么听怎么觉得那语气裡有一种遗憾的味道。他揉揉自己的脸,发现脸颊微微发烫——這不是脸红,脸红不会让脸整個胖上一圈,他的脸這是被乌四直接揍肿了。
“刚才怎么了?”秦铮面无表情地问。其实他很想冲乌四笑一笑,可脸太僵硬,实在笑不出来。
“你被紫金雪蛤的幻术迷惑,在门口弄出了好大一番动静。”乌四道,“我听到声音,出来正好看到你,就把你叫醒了。”
乌四曾经在剑指山收服過一只玲珑金雪蛤,天生擅长制造幻象,如今更是在他不断培育之下成长为紫金雪蛤,能力更上一层楼。察觉到龙仲天心怀不轨,乌四就第一時間用它做出了幻象。
秦铮却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這间楼阁是玄阶法宝,材质坚硬无匹,金丹修士方能运转如意。他清楚以自己的修为,绝对发挥不出這么大的力量。
他偷偷瞧瞧乌四,乌四正审视地看着他,却什么都沒问。
“我只记得自己来到门前,剩下的就完全想不起来啦[梁祝]梁家小妹。”秦铮主动交代,“這是你制造的幻象,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嗎?”
乌四摇摇头:“紫金雪蛤只能让人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情。”
秦铮失落地說:“唉,我原本是来救你的,反而又让你看了笑话。”
乌四却正色道:“多谢。”
秦铮一听這话,简直超出了受宠若惊的范围,直接达到了受宠若疯的程度,语无伦次地摆手道:“沒沒沒事,我知道你很厉害,可還是担心你嘛,沒有坏了你的事就好了……等等,我不会還在自己的幻觉裡吧?”
這幅模样让乌四也是一阵无语,索性不再搭理他,直接进了屋。
秦铮摸摸脑袋,也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他并不是不知道乌四的意思,可他却无法坦然接受他的感谢。
一直以来,每次自己想要帮他的时候,总是会惹出其它乱摊子,反而是乌四救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秦铮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是沒用。
他却不清楚,乌四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对他抱有感谢之情。
若有人愿意为你以身犯险,若有人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拱手相让,只要不是铁石心肠,又有谁不会为之感动呢?
如果說乌四曾经对秦铮抱着利用的心思,但在秦铮一次次积极主动被利用的行为之下,乌四的心也在一点一点软化。只是在過去,他总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就不想再欠下更多人情,可是现在,他赫然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回报的方法……
“其实我刚刚正想去找你。”乌四說,“我想找你借一样东西。”
“只要是我有的,一定借给你。”秦铮拍着胸脯,跟着他刚一进屋,立刻感觉眼睛要瞎了。
只见满屋子的红彤彤中,床上的一個东西异常显眼。秦铮看到昨天刚刚见過的那位“龙公子”,此时正抱着一床被子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举动,一边還說出种种不堪入耳的话语。
乌四直接抄起桌上一個杯子就狠狠砸了過去。
一声闷响,秦铮总算明白自己从外面听到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了。
“這人居然敢欺负你,我這就杀了他!”他立刻恶狠狠地撸起袖子,冲上去对着龙仲天脑袋就是一拳。
“啊……”龙仲天被揍得略微恍惚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晃晃脑袋,又继续在被子上起/伏着身体。
呃,真是太恶心了,恶心得秦铮一時間都下不了手了。
“嗯,這事不忙。”乌四随口应道,“你带着上次收服于驰舟身上蛊虫的法宝了么?”
秦铮点点头,他从乾坤袋裡掏出残镜碎片。
這几天,残镜碎片仿佛睡着了一样,他使劲用灵力刺探,也沒有再弄出来什么东西。
“你要用它做什么?”
乌四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秦铮听得心头火起,又下手狠揍了龙仲天一通,這才听乌四分析說:
“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蛊虫波动,跟于驰舟身上那只极为相似。”
“是同一個人下的蛊?”秦铮皱起了眉。
乌四点点头:“我怀疑,龙仲天之所以出现這种类似被夺舍的情况,并不是身体裡真的有另一個灵魂,而是被蛊虫操纵出的假象作者桑,同人本看好你哟。”
“所以你要用這個东西,将蛊虫弄出来。”秦铮明白了。
“有件事急需確認。”乌四說,“事不宜迟,我們這就开始。”
他们将龙仲天从床上拖下来,乌四早就灭了屋裡的红鸾瘴,此时点上自带的引虫香,便给了秦铮一個小罐子,让他举着残镜碎片站在一角。
接着,乌四布置下一個阵法,正要告诉他怎么做,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龙公子在哪?”
“有人闯进来了,快搜!”
“龙公子在……来人,跟我上!”
乌四和秦铮对视一眼,两個人立刻抓起龙仲天。乌四往他身上一拂,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就听龙仲天□□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我……怎么了?那個老头呢?”
“哪来的老头?看好我是谁!”秦铮毫不客气地一拳头将他揍歪過去,“听着,你已经中了蛊,若還想活命就乖乖的。不然,准叫你肠穿肾烂,還会变成太监!”
乌四听他這威胁得离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龙仲天见到他衣衫完好若无其事地站在那裡,简直像见了鬼一样:“你……”
秦铮接着就是是一拳:“你什么你,欠揍!”
龙仲天挨了两拳,正要勃然大怒,可他挣动两下,不止手脚瘫软,還浑身剧痛。
龙仲天還以为這是被下了蛊的表现,顿时老实了不少,可刚要张嘴,秦铮又一拳头砸過去了。
這回龙仲天实在忍受不了了,拼了命也要问出声:
“我還沒說话,你怎么就打我?”
秦铮想了想,又打了他一下:“打的就是你說话,闭嘴!”
秦铮在這边折腾龙仲天,那边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质在手,他并不怎么担心,见他们摆好攻击的架势,就直接将龙仲天提起来挡在了前面。
“快放下二公子!”有個人大叫。
這种话都是撑场面用的,连他们自己人都觉得太不现实,立刻又有個人补充道:
“就算你们抓住了二公子,也绝逃不出這霖雀阁!”
秦铮笑道:“我們不逃出去,只是請龙二公子出去走走散散心,马上就会将他送回来的。”
說着,他一手扼住龙仲天的脖子,将他微微提起,上下甩了甩。
“你们看,龙公子也点头同意了。”
龙仲天的脖子被紧紧抓住,与其說是点点头,不如說是晃了晃身子,很快就被秦铮粗暴的动作弄得开始翻白眼。
眼见匪徒竟然如此凶残,人质的生命危在旦夕,那些人相互看了看,脸上都有些犹豫。突然,其中一個惊喜地叫了一声:
“赵姑娘,您来啦!”
秦铮心中暗叫不好,再一看,赵语霖确实已经满面寒霜地出现在众人身后。
“糟了,這女人心肠狠,怕是要下杀手傲娇拯救计划。”
秦铮用龙仲天挡着,悄声对乌四說。
龙仲天虽然被制,可毕竟已然筑基,并沒有因为缺氧昏厥,反而讲這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睁大了些。
赵语霖是他穿越過来之后比较早认识的,也是他后宫的第三位成员,很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他对她也极为信任,甚至把霖雀阁的操纵灵盘交给了她,可听這小子的意思……
赵语霖急呼道:“有话好說,你千万不要伤害龙公子!”
“我可以不伤害他。”秦铮道,“但要麻烦赵姑娘将霖雀阁的操纵灵盘拿過来,赏光与我們外出一游。”
赵语霖咬咬牙,却沒有丝毫犹豫,取出灵盘托在手上,便让那些修士站在原地,自己一個人向秦铮走去。
龙仲天见状微微安心,他甚至为自己之前的多疑有些愧疚。他在赵语霖身上下的功夫可不少,不說约会,单是可以提升好感度的礼物就送了不少,饶是他也有几分心疼。
如今,他的付出也终于得到了回报。他期盼地看着赵语霖,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递過来。”乌四說。
赵语霖却将灵盘紧紧抱在胸前:“你先让我跟龙公子說句话。”
“好吧。”
既然要一手交人一手交货,人家也有验验货的资格。秦铮很讲道理地微微松开了手。
“语霖……”龙仲天气若游丝,他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只能发出這种微不可闻的求救声,“救……我……”
“嗯,公子,我听着呢,您說……”赵语霖朝他俯過身去。
龙仲天心中疑窦突生,他忍不住看向赵语霖。依然是熟悉的花容月貌,可待看清她的神情后,龙仲天却突然拼命挣扎起来,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恐惧!
——就在這瞬间,变故陡生!
赵语霖急速抽身后退,秦铮脸色一变,伸手去抓,却抓了個空。就听她朗声道:“公子叫咱们不用管他,他自有办法脱身。大家一齐攻上,营救公子!”
龙仲天双目圆睁,他亲眼看到,赵语霖在后退的时候,冲自己弹出一道淡淡烟雾。
那正是自己送她的暗杀灵符!
這暗杀灵符无形无迹,据說是用炼制蛊器的神秘手法制成,人死后查不到丝毫痕迹,還是龙仲天高价购得的。只因为赵语霖有一次說起自己被别人欺负不敢反击的事,所以他就心生怜爱,主动送她了。
沒想到,她现在居然要用它杀死自己!
一時間,龙仲天只觉天旋地转,连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似乎都沒有那么恐怖了。
龙仲天兀自恍惚,秦铮和乌四却深知這家伙此时就是他们唯一的保命符,自然不会让赵语霖一击得手。乌四身为蛊修,他人无法察觉的蛊虫波动他自然一窥便知,立刻使出十余個防御灵蛊,才堪堪抵消龙仲天的性命之忧。
然而,几人未曾得片刻喘息,赵语霖似乎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只见她手中灵盘一翻,便有一股浩然气势冲秦铮三人汹汹袭来!
进不得,退不得,被极大气势压迫的三人只觉脚下一空,从地底传来一阵极强吸力,自己便无法抗拒地坠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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