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海盗?
死神那漆黑兜帽下,头骨当中两個黑黝黝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张自成的方向。
骷髅头骨沒有眼珠,张自成无法判断它眼神的聚焦位置,脸上也沒有半点可以活动的肌肉,让张自成也无法分辨对方的表情。
但是那股被灵能抗拒在体表之外,充满存在感和锋锐的视线,却由不断波动的灵能传递给张自成的意识。
现在张自成体内的灵能,就仿佛是面对台风天气下的海平面,波涛汹涌,浪花层层叠叠,拍打在岸上,甚至让张自成有那么一丝丝眩晕感。
“你他妈的在干嘛?”
终于,死神开口了。
只是這台词太過于接地气,并且十分粗俗,不仅破坏了对方原本神秘的气场,還给张自成一下子整不会了。
张自成盯着死神,在他复活了這個病人后,周围人已经开始各种震惊和聚集微观了。但张自成现在的心情十分紧张,這些普通人的反应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這可是死神啊卧槽……虽然這個世界是個低维,虽然以普通地球人的体质就能踹断這個世界的粗壮树木,但這种差距,很显然无法弥补一個凡人和概念性的神明之间的差别。
张自成尽量平和的开口道:“我只是做個小实验,而实验成功了而已……那個黑色的影子是什么?凡人的灵魂嗎?”
谁知,看到张自成开口說话,那個死神竟然左右看看,仿佛在寻找什么,最后才一抬袍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指了指自己,诧异道:“你……你在跟老子說话?”
虽然它的语气十分诧异,但骷髅脸上還是很难看出他的情绪和表情。
张自成挑了挑眉:“我当然是在跟伱說话,這位背后背着個镰刀的骷髅先生。”
周围的空气猛地一静。
那些凡人一脸惊恐的看向张自成,原本喧哗的气氛也顿时降到了冰点。
良久之后,才有個声音忽然喊道:“见鬼了!”
而喊出這個声音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张自成面前的那個骷髅死神。
在喊出见鬼了之后,对方一转身,直接消失在了空气当中,看的张自成一愣一愣的。
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能够看到对方這件事,会让那個死神如此惊恐,以至于对方竟然‘逃’走了。
這逼格从它刚开始出现开始,一路从天上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不過看样子,或许对方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死神’,而是一种形象较为贴近的存在?
张自成在這裡皱眉思索,旁边有個人颤颤巍巍道:“大……大人,难道您,您看到了死神?”
张自成心說原来你们這裡的死神形象,也是這個样子啊?
只能說,這個异世界中和地球常识不匹配的事情太多了,张自成无法用地球的思维代入,干脆摆烂道:“如果你說的是一個全身裹着黑色袍子,背后背着個镰刀的骷髅,那我刚刚确实看到了。”
“嘶——!”
周围的凡人倒吸一口冷气,有几個胆小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外面還有人的声音在吵吵嚷嚷,室内却安静的可怕。
张自成摇摇头道:“不要這么紧张,那個死神发现我能看到它后,就忽然消失了。我不太明白,你们這裡有什么和死神相关的传說嗎?”
听到死神已经离开,房间的众人才顿时松了口气,随后重新恢复了吵吵嚷嚷的状态。
但有很多人,在从浑身僵硬中恢复過来后,第一時間,是闷头往门外挤,生怕继续呆在這個不祥的地方。
而在這些普通平民的吵吵嚷嚷当中,张自成也只能从信息密度极低的话语裡過滤出几條信息:他们不知道,教士或许知道,他们去請教士過来。
张自成干脆也就继续留在屋内,虽然屋子裡的空气有些憋闷,但還躺着好几個身体上连着黑线的病人呢。
张自成沒有着急沿着他们身体中延伸出的黑线,去寻找他们的灵魂。主要是刚刚‘复活’一個病人,听那個死神的语气,似乎对此十分不满,他暂时不想冒险继续得罪死神。
即便死神发现自己能看到他后,就吓得落荒而逃……但张自成觉得,這和自己本身大概无关,可能是死神自己身上的某种机制在起作用。
而在等待教士過来的時間内,房间裡的人也在飞快减少。
他们本来是看复活了死人的热闹的,谁知道這個戴着奇怪面具的人,竟然声称看到了死神。
這群人本来聚集在這裡,基本上也都被感染了瘟疫,正是对這种晦气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连复活這种大热闹都不敢看了。
房间内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原本就躺在這裡失去神智的病人,以及一個面色惶惶的年轻修女。
经過张自成的研究,這些病人毕竟還沒有被茅草裹起来扔掉,探寻口鼻的话,也是能够感觉到气息的,說明根本沒有死。
但奇怪的是,不少人的体内,仍然延伸出了黑色的线條来。
至于那個被塞入了黑色影子的男人,此时坐在病床上,满脸茫然,一脸恍惚。
张自成走過去,尝试和对方对话道:“你好,能听到我的声音嗎?”
那個病人双眼发直,闻言似乎双眼有了些许焦距,眨眨眼,啊了一声:“你……你好,我能听得到。”
只是說话的时候,仿佛脑梗病人,舌头发木,說出的话非常不利索。
张自成微微皱眉,這個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恢复如初的模样。
难道說,那個黑色的影子,根本不是什么灵魂,而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自己不应该将其塞入对方体内,反而应该斩断黑线嗎?
就在张自成疑惑时,一個穿着黑衣的教士,终于走了进来。
他的黑衣教服边沿缝了白色的边沿,从胸口到两肩,形成了十字的图案。并且褐色的头发被剪得十分整齐,像是一個锅盔。
而在见到张自成這副诡异的打扮后,他看起来也有些畏惧,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還是强行打起精神,询问道:“您好,請问您是……?”
张自成又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听到是城主請来的医生,对方還是稍微松了口气。
“您好,司辰医生,我的名字是米尔顿,愿‘神’保佑你。”对方說着,在胸前画了個十字架。
张自成见状,心中暗暗有些嘀咕。
之前听雷戈說什么复仇之神的时候,他還以为這是個百花齐放的神话背景,结果看這個样子,沒有任何前缀的‘神’,十字架,這很明显就是基督教的做派啊?
不過這件事并不重要,张自成還是向对方询问道:“你好,米尔顿神父,我之前看到有個影子连接在這個病人的胸膛,随后将影子塞了进去,這個病人就从昏迷中苏醒了。我不确定那影子是什么,随后就看到了死神出现……但死神在发现我能够看到他后,又忽然消失,您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米尔顿咽了口口水,心說這大概是你脑子坏掉,出现了幻觉吧?
不然這么恐怖的事情,被你說的如此轻描淡写,不是脑子坏了就是胡编乱造。
但是看着那個已经苏醒的病人,米尔顿還是绞尽脑汁的搜索自己曾经看過的典籍。
“那個……我不是神父,暂时還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牧师而已。”米尔顿解释了一句,也为自己的思索争取時間。
张自成默默点头,其实他的称呼是故意的,神父這個词也算是一個范围笼统的专有名词,是天主教中才有的称谓,他就是想要等待对方的反驳。
但沒想到,对方虽然不是神父,却也透露出他只是暂时不是神父而已,却又以新教中的牧师自居……看样子,虽然对方信仰的是沒有任何前缀的‘神’,但可能又是一個不同于天主教和基督教,只是一個似是而非的教派。
也对,毕竟這個世界是真的存在‘具现术’這种玩意的,甚至施展的方式,也是背诵神话故事,這太有指向性了,因此出现制度完全不一样的宗教才是正常的。
不仅如此,看对方的态度,也十分随和,完全沒有想象中面对‘乡野医生’的傲慢……
或许在真的能够施展神术的世界当中,信仰神明的人,反而不需要用否定外部世界来强化自己的信仰,用鄙夷其他身份来抬高自己的阶级。
只见米尔顿回忆過后,无奈摇摇头:“十分抱歉,尊敬的司辰医生,我虽然背诵過许多传說典籍,但有关死神的书籍十分稀少,并且因为不详而沒有得到過广泛传播,我对此并不了解。”
可還行,连看书最多的教士都不知道有关這個世界死神的情报,那张自成也只能抓瞎。
随后,却听米尔顿又道:“但是我可以写信给我教会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查阅资料……只要司辰先生,您能够帮我一個忙。”
张自成微微一愣,沒想到对方竟然会对自己這個初次见面的人寻求帮助。
只见這個米尔顿,语气吞吞吐吐,表情十分纠结,最终才艰难开口道:“我希望您……您能用刚刚的方法,试着救一下我的妻子。”
————
新来的瘟疫医生,能够复活死人,甚至能够看到死神這件事,很快在城中传开了。
甚至城墙脚下,那些沿着河堤建立的村落中,也满是风言风语。
所有人既对此感到恐惧和不详,又难以掩饰心中的好奇。
“大人,您就放任那個家伙在城中胡作非为嗎?他那样子简直像是個邪教徒,我害怕他会对领地产生什么破坏,亦或者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城堡的二楼办公室内,护卫队长伯格纳忍不住对领主谏言。
领主则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轻声道:“但他那個样子,似乎真的能够复活死人?”
“不,我看過了,他并沒有复活死人,他只是救活了一些昏迷中的人。”伯格纳纠正道:“包括米尔顿牧师的妻子,她也只是处于高烧昏迷的状态。”
“但那种状态,是牧师用神术也沒能救回来的。”
领主摇摇头:“无论如何,城中還在闹瘟疫。而他是個‘瘟疫医生’,至少他自称如此。如果真的造成了什么后果,我們再将其驱逐甚至绞杀也不迟,毕竟我們不過是被他能够拯救领民的谎言蒙蔽的可怜人而已。”
伯格纳皱眉道:“可是,這是亵渎的……”
“沒什么可是的,再說,他既然沒有复活死人,而单纯是将病人治醒,不是很符合他医生的身份嗎?”
领主打断伯格纳道:“我暂时看不到亵渎的地方,如果真的发生,米尔顿会提醒我的,那样我們反而可以将一個亵渎者给绑上火刑架,进行驱魔,岂不是更好?”
伯格纳闻言,再沒有什么好反驳的了,只能叹息一声道:“遵从您的命令,大人。”
而這些话,都已经由窗外的小乌‘看到’了。
张自成对他们的交流沒什么意见,即便他们私底下对自己的处置动不动就是杀啊烧啊什么的,但考虑到时代背景,也算正常。
而张自成本人,此时正在城外,向着這個小城的方向缓步赶来。
他在白天又顺着米尔顿妻子胸口的黑色影子,将其拽入米尔顿妻子的胸口之后,对方如愿以偿的醒来。
米尔顿对此十分惊喜,但张自成却沒有拯救了一個生命和家庭的好心情。
因为对方醒来后,同样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丝毫沒有正常人的灵动。
即便米尔顿对此也不以为意,只是认为這是对方大病初愈后,暂时性的神志不清,用振奋精神的神术施展几次就好了。
就连這個世界的权威人士以及病人家属都這么說,张自成自然沒有任何意见可以表达。
但他還是对自己的這种‘复活术’沒什么自信,只是将米尔顿的妻子救活后,便返回了地球,去拿实打实的抗生素了。
张自成现在怀裡的一個盒子,就是满满的抗生素,這玩意即便在墨西哥也是常见的东西。
毕竟是地球上诞生之初,最接近‘万能药’的玩意,也是最容易被滥用的药物,直接给全人类都吃出了上百倍的抗药性。
有了這些药,张自成自称‘瘟疫医生’的底气才算充足。
只可惜,来到這個异世界整整一天了,還是什么疑惑都沒有解除,反而有了更多的疑惑。
不過张自成也沒有着急,地球人在中世纪,不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愚昧状态?
即便這裡的人能够施展所谓的具现术,也并不代表他们对一切超自然事物都如数家珍。身为沒有信息来源的普通人,不知道才是常态。
然而就在张自成往回赶的路上,忽然注意到远方的河畔传来阵阵亮光。
被灵能强化過的听觉,顿时听到城下村落中传来的叫喊。
“是那些异族海盗!”
“他们又来了!”
张自成立刻屏息凝视,眯起双眼眺望。
随后……他错愕的发现,那些乘着小船,沿着河畔前进的所谓海盗……
竟然是群竖着月代头,拿着武士刀,穿着具足的人!
张自成都傻了。
海盗?這tm不是倭寇么?
倭寇打到欧洲了可還行!這都不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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