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作者:未知 从李寂不远千裡追着花漫漫到陇东郡就能看出来,他是不可能让漫漫孤身犯险的。 花漫漫心裡也很清楚這一点,遂在被李寂拒绝后,便沒有再說要一個人回京救人的话。 因为知道了通缉令的事情,接下来他们放弃了平坦宽阔的官道,转而去走偏僻崎岖的山路。 马车在山路上颠得不行,几乎快把花漫漫和月娘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了。 花漫漫实在是受不了了,索性放弃马车,選擇了骑马。 现在虽然已经立春,但春寒料峭,山中的气温依旧很低。 寒风迎面吹来,冻得她脸颊通红,握着的手指都僵住了。 李寂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担忧地问道。 “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 花漫漫忍着寒意摇头:“不用。” 她想快点赶回天京,這样就能快点见到狗蛋。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日突然遭逢大雨,山路变得湿滑泥泞,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跌落山间。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得不暂停赶路,寻找可以避雨休息的地方。 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被废弃的土地庙。 可当他们急匆匆赶到庙裡时,却发现庙中已经有一群人在躲雨了。 秉着先来后到的原则,李燎主动上前跟对方打招呼,询问能否借地方躲躲雨? 那群人看着都很年轻,其中還有好几個稚嫩孩童,且都带着大包小包,墙角处還立着個旗杆,三角旗上写着“云鹤戏班”的字样。 這原来是個走南闯北的戏班子。 班主是個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名叫郑福。 郑福原本是不愿让别人来庙裡躲雨的,毕竟戏班子带着不少行当,要是被人给顺手牵羊偷走了东西可怎么办? 可当他看到李燎那高大强健的体格,以及李燎腰间佩戴的长剑后,到嘴边的拒绝立刻就改了口。 “這土地庙本就是无主的,我們也不過是途径此地进来躲躲雨而已,哪有拦着别人不进来的道理?你们想进来便进来吧。” 李燎道了声谢,转身去招呼大家进来躲雨。 庙裡的空间有限,忽然挤进来這么多人,不免显得逼仄起来。 戏班子的那群人自觉地聚集在一起。 李寂這一边也沒有主动去跟对方交谈的意思。 双方算是泾渭分明。 亲卫们手脚麻利地将地方收拾干净,并从庙裡寻来柴禾,点然后,将锅炉架上去烧水。 月娘拿出干粮,分发给大家。 他们的干粮以馒头和面饼为主,另外還有些肉脯和咸菜。 這对他们来說已经是非常简单粗糙的饭食,但对戏班子的那群人来說,却已经是顶好的饭食的。 就连身为班主的郑福也忍不住多看了李寂那群人好几眼,目光在他们手中拿着的白面馒头上流连。 那馒头看起来白白软软的,一看就是用上好的白面做成的。 寻常人家可吃不起這么精细的饭食。 像是他们這個戏班子,平日裡赶路就只能吃硬邦邦的窝窝头。 窝窝头又干又硬,咽下去时還会划嗓子。 跟面前這群人手裡拿着的白面馒头可差远了。 郑福旁边坐着個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两人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少年名叫元宝,跟郑福是一对舅甥。 元宝也被那些白面馒头馋得不行,他小声对班主說道。 “舅舅,咱们去跟他们聊几句吧?” 兴许对方心情好,能赏他们几個白面馒头尝尝呢? 为了能尝到馒头,郑福和元宝厚着脸皮凑到了李燎和李寂身边,想方设法地找话题搭讪。 李寂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沒抬一下,压根就是懒得搭理对方。 李燎倒是愿意跟对方聊一聊,但也只是聊聊而已。 他像是沒有发觉对方看着白面馒头双眼放光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等郑福和元宝說得口干舌燥了,仍旧未能讨到一两個馒头。 舅甥两人心裡都有些恼火。 他们空手而归。 而另外一边,月娘发觉那几個小孩正盯着自己手裡的馒头看,一個個都馋得口水直流,月娘有些心软,低声问花漫漫。 “我能分些馒头给那几個孩子嗎?” 花漫漫顺势望去,看到那几個瘦巴巴的小孩子。 他们看起来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才只有三四岁。 大概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都长得瘦瘦小小的。 花漫漫自己就是当娘的,尤其是看着這么几個跟自家狗蛋差不多年年纪的孩子,就更加沒法狠下心。 她同意了月娘的請求。 月娘朝那几個小孩招招手。 等他们過来后,月娘分别给了他们一個馒头。 他们捧着白白软软的馒头,如获至宝,都舍不得吃。 他们将馒头揣进怀裡,跪下去给月娘和花漫漫磕头,感谢她们赠送的馒头。 花漫漫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郑福和元宝见到這一幕,不禁在心裡骂骂咧咧。 這群眼瞎的家伙,刚才他们舅甥两個說了那么多好话,连一個馒头都沒讨到,那几個臭小孩什么都沒做,居然就能一人得一個馒头。 等那几個孩子回来后,郑福和元宝立刻将他们怀裡的馒头全都抢了過来。 郑福注意到那两個小娘子正往這边看来,心裡一动。 他将馒头往怀裡一揣,开始对那几個小孩拳打脚踢,嘴裡還骂些不干不净的话。 那几個小孩显然是平日裡就经常挨打的,被打了也不敢還手,第一反应便是蹲下身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尽力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花漫漫看不過眼,上前去阻止。 “你们有话好好說,别在這裡打人!” 郑福面上装作讪讪的样子,不住地应好。 可等花漫漫一转身,郑福就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年纪最小的那個孩子脑门上。 瘦巴巴的小孩直接被打得跌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花漫漫怒瞪着他:“让你别打人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嗎?!” 郑福:“小娘子有所不知,我們這戏班子一向都是如此管教年轻后生的。 我們要是不把這几個小子打服了,以后等他们翅膀硬了,想管都不好管了。 小娘子一看就是個心善的,您若是看不下去,可以将這几個小孩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