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抹灭良善 作者:三羊泰来 春晓像個撒欢的兔子围着大表哥转圈,田大表哥听到堂屋的开门声,忙伸手拉住不安分的表妹,“站好。” 田家正堂内走出一位一脸络腮胡子的男子,男子身材高大每一步都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春晓站在表哥身边背脊挺直,并不是被气场所迫,而是眼前的男子就是春晓要找的人。 田氏用帕子挡住嘴角,掩盖住眼底的吃惊,這還真是够巧,忍不住看向闺女,這丫头果然得老天爷厚爱! 男子一個眼神都沒给站着的春晓几人,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离开田家。 田大表哥田皓宇一脸严肃,语气裡满是关切,“爷爷,他有沒有为难您?” 田姥爷对着孙子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招手示意春晓上前,“快過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這丫头瞎发善心,你要是出事你爹娘怎么办?” 他一步步科举出仕,后又经历磨难大起大落,该有的善心早已抹灭,很不赞同外孙女害己的心善行为。 春晓面对严肃的外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十分从心认错,“我保证沒有下次。” 田老爷子招呼众人进堂屋說话,只是语气依旧不好,沒打算轻易放過春晓的意思。 春晓自知理亏只能乖乖认怂,一进堂屋忙殷勤地给外公倒水,“外公,我真知道错了。” 田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沒接過外孙女的茶,就這么让其双手举着茶杯,反而关心起闺女,“這雪开化寒气重,你不该出门。” 田氏清楚爹的底线在哪裡,沒有帮着闺女求情,因为越求情爹只会罚的更重,一脸笑容道:“你看看我這气色,這点寒气不算什么,爹,您放心晓晓将我照顾的很好。” “哼,她能照顾你?我看沒少让你操心。” 春晓动了动耳朵,這语气還在生气,忙赔着笑脸,“外公,您怎么罚我都认,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否则我的罪過就大了。” 田老爷子伸出手指点着外孙女额头,用了力气可惜沒推动,“!!” 這丫头练武底盘够稳! 春晓搞怪的哎呦一声往后倒退一步,田皓宇用袖子挡住上翘的嘴角,田老爷子哼一声,“就你搞怪。” 春晓嘿嘿一笑,“外公請喝茶。” 田外公這才接過茶杯,长长的叹口气,“本以为你這丫头心智成熟能当重任,现在看来依旧是孩子的心性。” 只有孩子才会有无处安放的善心,像他這种看透人性的人,眼裡只有两种人,能被自己利用和无用的人。 田氏有些不满,“爹,晓晓才十二岁,她已经做的足够好。” “你就是慈母心肠,我对晓晓有期许,你什么都不懂。” 田氏嘴角拉平,她懂爹的指望,在爹爹的眼裡丈夫和女儿是拉田家出泥潭的关键,有的时候她佩服爹爹的谋算又悲哀难得爹爹全部的亲情。 春晓左看看外公右看看娘,她可不想娘与外公因为她吵起来,忙从怀裡掏出画像递给外公,“外公,這是我画的画像,您给看看。” 田外公拿亲闺女沒办法,接了外孙女的画像,边打开边道:“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君子六艺,他对诗词和画都不怎么拿手,所以一直沒教给外孙女,他在棋艺上颇有建树,小丫头倒是学了不少。 等打开画像后,田老爷子目光锐利如刀,“你怎么认识的他?” 春晓心裡忽的提起,艾玛,第一次见外公如此吓人的眼神,稳了稳心神確認屋子裡都是信任的人,将听到消息和遇到赵家主的事讲一遍。 田老爷子捏紧画像,脸色难看至极,田大表哥震惊一瞬后开口,“爷爷,此事事关西宁城安稳,如果利用好。” 话沒說完,田老爷子抬手打断长孙的话,反而看向面前的外孙女,“你只拿来一张画像,其他的画像都交给你爹了?” 田大表哥脸瞬间涨红,他刚才被利益冲昏了头,只想着田家借此机会翻身,却忘了這是表妹的机缘,忙站起身弯腰赔罪,“表妹,表哥给你赔個不是,我不该贪墨你的功劳。” 春晓不在意摆摆手,她太理解大表哥的心情,“如果换成我是大表哥,我也会起心思,何况表哥并不是真心算计我。” 田外公愣怔一瞬,审视着从容的外孙女,他能分得清真心假意,外孙女竟然有如此心性,他越发正视的道:“既然你爹拿到画像,他所依靠的势力已占先机,只要抵挡住匈奴,你爹会被再次破格提拔。” 语气突然一转,“不過,你爹升的太快根基不稳,两次皆因运气使然,日后难免会被同一阵营嫉妒,這会留下祸根。” 春晓面容依旧沉稳,并不担心爹爹的未来前程,“如果有足够利益为我爹护航呢?” 皇子拉拢人都要真金白银的往外拿,何况是什么都缺的大西北,上头的将军想要足够的人卖命不是凭借义气,依靠的是否能让属下吃饱饭。 沒有哪個势力敢拍胸脯說不缺银钱,银钱不是万能的却不能缺少! 田外公恍然间面对不是外孙女,而是一個心有成算的小谋士,回看女婿一路走来都有外孙女的影子,老爷子沉默片刻,突然爽朗大笑出声,“好,好。” 春晓嘿嘿一笑,“外公,你還沒說画像上的人是谁呢!” 田老爷子摸着胡子,“此人是五品武义将军,孙将军的副将,八年前就請我去孙将军府教书。” “這次来一定不是請外公去教书。” 田老爷子赞许外孙女聪慧,“自从你爹成武将后,此人已经来過两次,第一次觉得你爹是可造之材让我劝說换個人效忠,這一次来却是威胁老夫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春晓心头一颤,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危机重重,“外公,我們连累你了。” 田老爷子愿意承担這份危险,因为他看到田家翻身的希望,“本来我還琢磨去见见你爹,现在彻底不用了。” 春晓则陷入沉思,第一世张家攀上的高枝是胜利一方,這一次张家别想攀高枝,因为高枝马上要沒了啊! 田外公站起身示意外孙女跟上,交代大孙子道:“你去将你姑姑住的炕烧上,再去买些酒菜回来。” 田氏更担心闺女,忙问,“爹,你带晓晓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