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演技 作者:三羊泰来 春晓捂住齐蝶的嘴,“小声点,一会找個地方,警醒些等着我出来。” 春晓不是鲁莽行事的人,她的耳朵为她开了小挂,能听到脚步声,当然也是因为方家官职不高,家裡不会有太多的下人,這也大大的方便了春晓。 齐蝶等姑娘松开手,“我也能翻墙,姑娘,你要找谁我帮你找?” 春晓摆手,“我知道你有些身手,但是不够看,你在外面帮我望风,免得我翻墙出来撞见巡逻的士兵。” 齐蝶脑子想象画面,忍不住打個冷颤,“姑娘這是官宅,你也小心一些。” 春晓一個巧劲翻上墙,背着的背篓也沒成为负担,確認周围沒人才小心跳下去,啧,方家的下人够懒散,墙下的积雪都不清理出去,她的整個脚陷入雪堆中。 几個呼吸,春晓清理好脚印,才小心的听声音,方家的情况,田外公全都告知与她,方家的宅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座两进的院子,院子并不大。 這也就意味着,人口住的十分拥挤,并不方便春晓的行事。 春晓沒往厨房的方向走,冬日厨房是下人取暖的地方,人最多。 她靠着墙壁仔细听声音,找了一圈也沒寻到表姐,最后将目光看向当家老太太住的屋子,裡面的声音很杂,估计表姐正在老太太身前奉承。 春晓眼睛一转,確認哪几個屋子是姑娘住的,直奔一处冷山的屋子,屋子裡沒有热乎气,翻找屋子裡的笔迹,春晓挑了挑眉沒找错。 进来的時間已经不早,春晓在屋子裡找到毛笔,啧,水都冻了,根本化不开墨,翻找火盆裡的炭,還真找到沒燃尽的木炭,用炭写了一封信留下。 将信件和一個装一两银子的荷包放到枕头下,這才原路返回离开方家。 齐蝶见姑娘平安出来,她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姑娘,你怎么去了這么久?” 她都想了许多不好的可能,姑娘要是再不出来,她也要翻进去了。 春晓拉着齐蝶离开,“走,我带你去吃好的。” 京城的烧鸭很出名,她一直馋這一口,等晚上再出去找打听消息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在京城找到大姑。 等春晓带着烧鸭回客栈,杨老三已经买书回来,招呼春晓一起看,“這是江南历年乡试头榜的文章,晓晓,你也看看。” 春晓拿到手裡快速翻看,“真有生意头脑。” 古代人十分聪明,很多现代的手段都是古代玩剩下的。 杨老三美滋滋的将书抱在怀裡,“這一趟京城来对了,书铺還允许閱讀,只要交十文钱就能待一天。” 春晓对上小叔火热的目光,抬起手指向自己,“小叔想让我去背书?” 杨老三,“我也一起背,书铺的好书太多。” 春晓,“小叔,我白日有别的事,等我处理完再去背书。” 杨老三也正色许多,“我刚才问了关行舟,他知道打听消息的门路,我們一会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你大姑的消息。” “行,那咱们先吃晚饭。” 天彻底黑下,還沒到宵禁的时辰,街上人流依旧不少,关行舟轻车熟路来到一处酒楼。 春晓对比下自己知道的地方,嗯,她知道的更接地气,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杨老三有些踟蹰,“這地方打探消息是不是要很多银钱?” 春晓率先抬脚进店,“先进去看看。” 关行舟找到掌柜的,掌柜的比划個五,关行舟摇头再次比划,最后要花四两银子。 這還是春晓有大姑家所有人员信息的结果,否则价格成倍数的涨。 春晓掏出一半银子为定金,如果沒找到人不用交尾款。 回到客栈休息,春晓开始分背篓裡的银子和首饰,又仔细检查背篓的绑带,確認沒問題才躺下休息。 方家,田文秀窝在被窝,她的心脏咚咚直跳,将信件和荷包抱在胸口,她姑姑的女儿竟然来了京城,還来找過她。 自从去年冬日西北送来信件,虽然外祖父让她写断绝信,她的日子却好了许多,全因小姑姑嫁的人成了武将,哪怕是低级武将也是身份的改变。 至于爷爷给的银钱,田文秀眼裡蓄满泪水,方家的家底并不丰厚,外祖母和外祖父不会经营产业,方家日子過的不富裕,母亲再嫁后沒少贴补娘家,她這個亲闺女却什么也沒捞到。 一百两不算小数目,大舅母竟然還嘲笑田家才送来一百两,還說她這些年吃用至少五百两! 呵,她一個小可怜能吃用百两都多,田文秀只觉得呼吸不顺畅,抱紧被子痛哭出声! 春晓一早就带着齐蝶到处乱转,等到了信件约定的时辰才去方家门口守着,时辰過了也沒见表姐出来,這是连方家的门都出不来! 只能按第二個计划行事,春晓再次翻到方家的院子,熟门熟路的来到表姐屋子。 在屋子裡等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春晓藏在视线盲区中,一個十五岁的小姑娘推门进来,確認沒人跟着才关紧门。 春晓走出视线盲区,对瞳孔放大的田文秀甜甜一笑,无声的說,“表姐。” 田文秀手都在抖,慌乱的将门插上,好一会才壮着胆子上前,“這裡是京城,你怎么敢,怎么敢,呜呜,你怎么才来啊!” 春晓被抱住,感受到肩膀上的湿热,得了,再聪慧有韧劲的姑娘,见到关心的亲人也会崩溃,可见田文秀受了多少委屈。 春晓很想安慰人,可惜不行,“我們時間紧,你确定要一直哭嗎?” 田文秀,“” 不愧是敢翻官家宅院的小表妹! 春晓轻轻推开表姐,大步坐在室内唯二的椅子上,這才仔细打量田家表姐,表姐眉眼与二舅舅有五成相似,尤其是一般无二的眼睛。 方家看到不觉得膈应才怪,春晓呼出的气瞬间化为雾气,可见屋子裡有多冷。 田文秀坐在床边,小幅度的搓着双手,语气十分坦然,“我也沒什么好东西招待你,還让你陪着我一起受冻。” 春晓好看的眉毛蹙着,女子最受不得冻,盆中的炭火燃不尽,可见用的木炭有多糟糕,再看表姐一身棉衣也显单薄,脸上更是不正常的青色,春晓本就不喜方家,内心的怒火再次升腾。 田文秀不在意表妹的打量,她也仔细观察表妹,如果不是信件上写是表妹,她真以为面前的是個男娃娃,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脸上全是红血丝,一双手比家中的下人都粗糙。 田文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泛红的眼睛再次蓄满泪水,“你遭了多大的罪,才能安全到达京城?” 春晓,“我沒遭什么罪。” 田文秀不信,她虽然足不出户,却也知道西宁离京城有多远,声音有些哽咽,“你已经看過我,现在可放心了,别看我這屋子冰冷,我白日都会去外祖母屋裡待着,其实我并沒遭什么大罪。” 春晓长长叹口气,表姐寄养在方家,为了取暖不仅要厚着脸皮,還要时刻奉承亲外祖母,煎熬的是内心,“我這次来京城,主要是来见你。” 田文秀已经从昨日信件上知晓,用帕子擦干眼泪,“我有什么值得表妹如此看重?” 哪裡有什么凭空的亲情,多年的寄人篱下,亲外家都能苛待她,田家许多年才想起给她送信送银子,還是姑父成为武将的时机。 田文秀低着头,以前田家沒能力送信件嗎?从攒下一百两就能看出,田家在西北的日子還可以。 春晓从未想過为可怜的亲情粉饰太平,“因为在我的眼裡,表姐是难得坚韧的聪明人,表姐在逆境中的成长,让我十分看好。” 见到真人,她越发欣赏田家表姐,這位从见到信开始,估计就在演练初见她的反应,一步步的示弱,又表现对她的关心等情绪,在方家多年的磨炼,练就精湛演技的同时,也磨炼了心性。 田文秀忽然一笑,美人一笑简陋的屋子都亮堂几分,“不愧是敢来京城的人,与我這种后宅小女人就是不同,姑姑還真生了個不得了的女儿。” “表姐何必妄自菲薄,二舅舅见到如今的你一定十分欣慰。” 田文秀声音十分冷静,“与我說說田家流放到今日的生活情况?” 春晓沒多加什么渲染情绪的词语,也沒为田家說好话,說的十分客观,“初到西宁时,田家的日子的确难,我爹看上我娘后,田家的日子才好過起来。” 当年爹爹跟上门女婿似的,娶了妻子扎根在老丈人家,出人又出力,凶悍又魁梧的身材震慑住周围的宵小,這才给了田家足够安全的成长時間。 否则几個大男人被流放折腾的够呛,又带着几個孩子,怎能一点意外都沒有的平安度過艰难期? 春晓讲了田家开私塾,讲到去年爹爹成为武将,“田家现在与杨家齐头并进,我知道表姐心裡有怨气,可我也要为外公和二舅說两句话,如果沒有我爹的崛起,田家很难走出西北,送来信件又如何?還不是徒生悲伤。” 田文秀摸着表妹留下的荷包,“這是姑姑绣的荷包?” “嗯,田家一群大老爷们,能给你留下念想的只有我娘制作的荷包。” 春晓顿了下又问,“你信上說亲事,今年你已经十五,方家已经给你定下亲事,還是沒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