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人情世故 作者:三羊泰来 杨老二嘴裡咀嚼着肉干,說话有些含糊,“三日,這次休沐回去要巡逻,大概出去半個月左右。 春晓笑容灿烂,“爹,明日家裡收粮食。” 杨老二死劲咽下嘴裡的肉,声音有些激动,“准备好了?” “嗯。” 何生不知道父女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师兄拍着大手,大笑着连声說好。 杨老二自从领会岳父的意思,他就一直等机会,孟州的确给力,虽然不会主动帮忙却沒少向王将军提起他,他如愿见到王将军。 王将军怎会不知自己的处境,有孟州敲边鼓,杨老二又的确有功绩在身,顺利入王将军的眼,将他当一步暗棋接受曹监军拉拢,最近给了他不少便利。 如果闺女的谋划顺利,他能更进一步,至少不会再是西宁城的底层,任人宰割! 次日一早,今日的秋收是杨家的头等大事,杨家三支人员全都聚集在杨老头的土地前,成片的庄稼明显能看出差距,左侧的粮食更,右侧枝头粮食稀疏,庄稼的高度也有明显的差异。 這就是春晓要的对照,两侧的地各收三亩,取平均值確認每亩的收成。 今日杨家的动静太大,三支的人都聚集在田地,小边村的百姓也好奇施肥后的粮食产量,所有人都等着结果。 去年与徐家一起流放来的汪家人聚集在一起,相对于被人唾弃的徐家,汪家就显得十分低调,对整個小边村保持着距离。 汪老爷子注意力都在收割庄稼的农具上,握着长子的手颤抖,“儿啊,看到改良的农具沒?這是利民的大功劳。” 汪老大有些后悔关起门過日子,错過接触杨家的机会,“爹,杨家的肥料也不错,你看两块地的差距。” 汪老爷子是好官,可惜好官沒好结果,“怪我防心太重,错失结交的机会。 汪老大扶着爹坐下,“我們汪家遭此大难,需要的是低调和休养,您的决定沒错,杨家這一年太夺目,我們只是怕被再次伤到。” 汪老爷子看向身后的儿孙,“日后想结交难喽。” 当几亩地的粮食称重后,施過肥的田地每亩粮食增加了一成,筛选的粮种也有一部分功劳,归根到底骨粉肥料并不是万能的。 春晓已经很满意,拉過激动的爹爹,“爹,這么大的喜事应该报给府衙。” 杨老二朗声大笑,“好,爹爹這就去府衙。” 杨老头语气激动,“晓晓,你是杨家的麒麟女。” 杨怀棋手裡還抓着粮食,民以食为天,“這是功劳,功劳。” 杨家对外十分团结,春晓的计划并沒有瞒着三支的长辈,杨家三支忐忑产量,现在都难掩激动的情绪。 杨家田地最了解的是杨老大,春晓不放心再次交代,“大伯,一会别紧张,這片地是你伺候的,你大大方方的讲就行。” 杨老大因为激动声音都发抖,“我能行嗎?” 杨老头狠敲大儿子头,“你個窝囊样,你要是出纰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杨老大,“” 他就不信一会老爷子不害怕! 事实证明,杨老头面对府衙官员也是硬撑,說话都有些磕巴。 春晓沒想到曹监军竟然与姜知府一起前来,杨老二凑到闺女耳边,“路上碰巧遇见,曹监军就跟了過来。” 知府带了许多官兵和衙役,对小边村的百姓清场,只剩下杨家的族人。 姜知府挨個试改良的农具,“改良后更便捷有效,谁有如此巧思?” 春晓一步上前见礼,“小女子喜歡读杂书,为了方便农桑就试着做些改良,沒想到竟然效果不错,小女子也很意外。” 說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图纸递给姜知府,图纸上有新旧农具的对比,更是将改进的数据标记清楚。 姜知府接過图纸飞快浏览一遍,并沒有将图纸還回去,“杨姑娘的数算不错?” 春晓一点不露怯,笑容大方,“小女子受到外公田德志的教导,在数算上颇有天赋,只是小女子为女儿身不能科举,只能从小道上发挥所长。” 姜知府恍然大悟,“原来是田先生的外孙女,你能有如此学识的确不错,哈哈,你這可不是小道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春晓這才露出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小女子也沒想到会得到大人的看重,小女子初衷只是想农桑便利,還是大人慧眼识珠才沒让农具蒙尘,真正利国利民的是大人才对。” 杨老头,“!!” 杨老大,“” 他怎么就沒长小侄女的脑子和嘴? 杨怀棋等族人,“!!” 姜知府被捧的心神舒畅,喜上眉梢,“哈哈,本官做的還不够好,杨姑娘谬赞了。” 春晓抬起头眉眼弯弯,嘴角的小酒窝特别的真诚,“西宁城因为大人才能百姓安泰,小女子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曹监军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杨悟延身边,“這家這丫头比你懂事故,可惜是個女娃娃。” 杨悟延不爱听,“我闺女是女儿身也一样出色。” 曹监军抬手拍着杨悟延的肩膀,“你放心,不会有人贪墨你和你闺女的功劳。” 杨悟延抱拳,感激的道:“要劳烦大人了。” 曹监军满意的摸着胡子,他的官职的确不高,但是他有底气,来西宁城了解杨悟延的過往,他就一直在观察杨悟延,最后確認能拉拢。 前不久才往他這边靠拢,现在就给他這么大的惊喜,曹监军目光在杨家族人身上扫過,家族不显好拿捏,自己争气,又和王将军的势力有牵扯,不错,杨悟延是块能扶植起来的好料子。 人多力量大,很快所有田地收完,確認每亩的田地至少稳定增长一成,姜知府拿到骨粉肥料的配方恨不得当场写奏报的折子。 姜知府发自内心的激动,每年西北官员在吏部的考评都垫底,今年他不仅有功绩,說不准再熬几年就能离开西宁這個鬼地方。 姜知府大手一挥,粮食都被抬走,“粮食银钱,明日来府衙结算。” 杨老二憨笑着摆手,“大人心怀国家与百姓,我們小老百姓也想尽些绵薄之力,家中已经富裕,這些粮食是杨家的一点心意。” 姜知府指了指杨悟延,对着曹监军打趣道:“他還称自己是小百姓,忘了有官职在身。” 曹监军面带满意,“他這是不忘本。” 姜知府,“好,好一個不忘本。” 天色渐暗,姜知府带人离开小边村,杨家族人面面相觑后,轰然爆发出欢呼声,這一次杨家稳了。 杨老二和何生被曹监军顺手带走,春晓放心爹爹能应付,扶着又哭又笑的爷爷,“爷,家裡的饭菜估计准备好了,咱们回家?” 杨老头用袖子抹掉眼泪,大手一挥,“走,回家。” 杨老头话落走在最前面,遇到远处的村民的恭喜,杨老头抱拳,“同喜,同喜。” 汪老爷子一直坐在树下,目光落在杨春晓的身上,刚才站得高看到小姑娘不卑不亢,汪老爷子目光扫向身后的孙子们。 与汪老爷子一般想法的人不少,徐家被压下去的心思再次升起。 春晓则远离杨家队伍,寻到等待的徐嘉炎和齐蝶,這两人不知道闹什么别扭,谁也不理谁,春晓无奈,“徐嘉炎,你又怎么惹到齐蝶?” 明明第一世的好搭档,這一世两人完全不对付,为了争夺她手下的第一人,沒少拉踩对方。 徐嘉炎鼻音冷哼,“谁知道她发什么疯?” 齐蝶呲牙,“姑娘,這人又抠又爱钱,日后一定会中饱私囊。” 徐嘉炎气的肝疼,“为小女子难养也。” 在春晓无奈的目光中,两人几句话又吵了起来,啊這,她的左膀右臂都是肉,忙交代几句话,春晓脚底抹油快速溜走。 回到杨家宅子,饭菜已经早早摆上桌,杨老太和田氏等人换了新衣服,杨老头今日坐主位,春晓就坐在大伯的下手。 杨老头笑得合不拢嘴,“今日是杨家的大喜事,我也不多說什么废话,一切都在酒裡,今日都吃好喝好。” 春晓的杯子裡也是酒水,杨怀林端着酒杯,看向春晓,“今日叔爷敬晓晓一杯,以前叔爷见识浅,你别和春杰的兄弟们一般见识,日后你让他们往东要是有人往西,你就告诉叔爷,叔爷替你教训他们。” 春晓忙站起身,“叔爷,我年轻气盛說话直,长辈们不和我一般见识,今日我敬诸位叔伯和族兄一杯,日后大家同心同德,一切为了家族。” 春晓连续干了三杯酒水,杨老大余光看向大儿子,這些场面话大儿子就說不出来。 舌头還能碰到牙,三支各房都有自己的小恩怨,今日抛开所有龌龊,杨家人为了家族荣耀庆祝。 等天上十四的明月挂上枝头,晚上的酒宴才散场。 田氏拧了帕子为闺女擦脸,嘴裡埋怨,“你才多大,全都向你敬酒一点分寸沒有。” “娘,那是对我的认可,日后我就是杨家春字辈的头狼,他们向我敬酒是向我臣服,娘,嘿嘿,我酒量很好一点都沒醉。” 田氏摸着闺女发烫的脸蛋,“我看你就是醉了。” 春晓真沒醉,靠在娘亲的肩头听到院子外的马蹄声,“娘,爹和何叔回来了。” 田氏愣怔,“這個时辰城门早已关闭,他们怎么出的城?” 春晓摇头,“娘,我猜曹监军沒带爹爹回城,估计去了我的庄子。” 說话间杨老二推门进屋子,“晓晓猜的沒错,曹监军将晓晓的庄子探查個遍,我等他离开才回来。” 田氏秀眉紧蹙,“他這么晚才离开,会不会对晓晓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