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价值 作者:三羊泰来 春晓喝了两杯茶,只觉嘴裡苦涩,手伸向桌子上的点心,她還是更喜歡甜食。 韦公子哦一声,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姑娘想开酒楼,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几股?” 现在的生意不好干,利益巨大的买卖都在权贵手裡,韦家是正经买卖人不敢做走私的买卖,发现杨姑娘的油脂方子,韦家是惊喜的,结果杨姑娘不是软柿子。 春晓诧异的挑眉,“我的都是小本生意,不值得韦公子参股。” 韦公子韦思淼热情的将点心推到杨春晓面前,“杨姑娘妄自菲薄,我很看好杨姑娘的买卖。” 春晓摇了摇头,“我的酒楼不需要参股,不過,我還想开個茶楼,倒是能让韦公子参几股,就是不知道韦公子是個人参股,還是以韦家的名义?” 她更想和赵家主合伙做买卖,可惜赵家主背后太复杂,其中牵扯的太深,她的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韦思淼眸子深处审视着杨春晓,這個姑娘不好惹,他只是想买油脂方子,杨春晓就一直找人盯着他,直到现在都沒放松对他的警惕。 现在更是不得了,弄出新农肥,改良农具,這些都是利民的功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相信是一個姑娘做出的成绩。 這会显得他二十二年活到狗肚子裡,竟然比不過一個十三岁的小姑娘。 春晓几口一块点心,荷花酥,米糕,沒一会桌子上的点心只剩下盘子,“不好意思,我吃的有些多。” 韦公子呆呆的收回目光,“你不撑的慌?” “五分饱,我還要留肚子回家吃晚饭。” 韦思淼只觉得胃疼,清了清嗓子,“杨姑娘想要利用我寻酒楼和茶楼。” 春晓十分光棍的摊开手,“谁让我根基浅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酒楼与茶楼。” “赵家的买卖大,赵家主比我手裡的资源多。” 春晓坐直身子,“這就沒意思了,现在是你想参与我的生意。 韦公子被噎住,“酒楼我能帮着找,茶楼是什么章程?我以茶楼入股,還是以银钱的形式入股?” “银钱。” 她更喜歡房契攥在自己的手裡,免得日后被韦思淼用房契拿捏她。 春晓出来的時間很久,站起身道:“今晚我会做出茶楼的预算,明日韦公子来家中详谈。” 說完春晓利索的离开茶楼,回到家用一個时辰写完茶楼的计划书,又翻出前些日子闲暇写的故事,故事以悬疑探案为主。 吃過晚饭,春晓告知爷爷开酒楼和茶楼,杨老头手裡的烟杆掉在炕上,“啊?” 杨老太手裡钉鞋的锥子差点扎破手,“老头子,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春晓被老两口的反应逗笑,“沒听错,我的确要开酒楼和茶楼。” 杨老头拍着大腿,“我的老天爷,你哪裡来的這么多银子?” “爷,我最近沒少交银子到公中,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少银钱?” 她投入大半年的银钱,现在陆陆续续的见到回头钱,加上最近油脂和肥皂的出货量大,她手裡已经有四百多两。 這裡是西宁城,不像京城等地,一间酒楼至少千两银子,她不需要开特别大的酒楼,四百两已经足够。 杨老太抓着小孙女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够,“這手一看就是抓钱的手,哎呦,老头子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杨老头很实诚,伸手拧了老妻胳膊一把,“疼嗎?” 杨老太老脸扭曲,温柔的松开小孙女的手,回身就给老头子一巴掌,拍的杨老头差点趴炕上。 春晓,“!!” 這老两口是不是忘了她還在屋裡? 杨老头哎呦的揉着后背,对上孙女亮晶晶的眸子,杨老头老脸涨红,“晓晓啊,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爷爷支持你。” 春晓看向依旧沒消气的奶奶,笑着点头,“您二老早些休息。 杨老太摸着身上新做的缎面薄袄,夹着声音,“奶奶的乖孙女也早些睡觉,可别累到自己。” 春晓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好。” 等春晓出屋子,還能听到爷爷嘟囔声,“你這声音太恶心,日后别夹着音說话,免得被小辈笑话,哎,疼,别动手。” 春晓,“” 爷爷每一次挨揍都不冤! 第二日一早,韦公子诚意十足的登门,带了丰厚的拜访礼物,生意人面面俱到体现的淋漓尽致,杨家所有人都有礼物。 杨老头作为当家长辈,他和春晓一起接待的韦思淼。 春晓将写好的计划书和预算递给韦思淼,“你先看看,有什么問題指出来。” 韦思淼翻看完计划书和预算,注意到最后两页写的都是饮品和点心的方子,他沒敢多看猛地抬头,“你不怕我记住甩开你单干?” 春晓眸子明亮,“我和我爹比韦家有价值,曹监军能随时替换韦家,却找不到替换我們父女的人,你们韦家收珠宝和羊脂玉,花了大价钱与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而我与爹爹什么都沒付出,曹监军已经主动释放善意。” 春晓的笑容很甜,說出的话却染了毒,“你要卑躬屈膝的奉承曹监军,而我却能站直身子喊一声曹伯伯,不提士农工商,只因为我更有价值。” 韦思淼长袖内的双手攥紧,脑子裡全是曹监军随意的姿态。 杨老头彻底失了声,“!!” 這是合作的态度? 春晓指尖点着桌子,“所以怕的人从始至终不是我,而是你,你该怕我愿不愿意带上你,让你的未来多一條路?” 韦思淼指尖轻轻颤抖,眸底深处是压抑的愤然,“杨姑娘是不是太過自信?” 春晓不是自负的人,而是她和爹爹为曹监军编织的網已经完成,曹监军再也找不到比爹爹更合适的人,“因为我有自信的资本。” 韦思淼的手从袖子中伸出,严肃的脸瞬间粲然一笑,“合作愉快。” 春晓拿出笔墨纸砚,“韦公子写契书,還是我来?” 韦思淼伸手做出請的姿势,“劳烦杨姑娘。” 春晓這一年沒少写契书,两份契书沒用上两盏茶時間,递给韦公子,“你看看可有什么遗漏?” 韦思淼捏着契书逐條检查,整篇契书让他找不到能钻的漏洞,他只是個拿银钱参股的人,一点权力也沒有。 韦思淼不缺五百两的银子,“五百两足够?” “我的茶楼亲民,并不需要名贵的屏风,也不需要請清流弹琴,這些银钱足以。” 韦思淼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春晓收起契书,“那么可以谈一下合作。” “瓷器?” 春晓拿出准备好的图样,“這是酒楼和茶楼想要的瓷器款式,你看看能做嗎?” 她的图样并不复杂,简洁大方方便在瓷盘上做文章。 韦思淼一张张翻看,他是家中长子帮父亲管理生意,民窑每年为韦家带来不少利润,“都是成套的瓷器,能做。” 春晓眉开眼笑,“我先付定金,数量按照我写的制作。” 韦思淼来了精神,摩擦着图纸,“姑娘画的一些瓷器十分精巧,韦家也不白要姑娘的图样,杨姑娘定的瓷器我减免三成银钱。” 春晓抬手,“可。” 现代的盗版都满天飞,更不用說古代,哪怕韦家不给她减免,她也沒办法。 韦思淼自从来到杨家,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我這裡有酒楼和茶楼的消息,杨姑娘明日去看看?” 春晓收拾好笔墨纸砚,“明日我要去拜访钱将军府,后日一早如何?” 韦思淼笑容更真诚,“可。” 等送走韦思淼,春晓数着韦思淼留下的银票,杨老头有些恍惚,“商贾家的公子出门都带這么多的银票?” 春晓失笑,“爷,韦思淼带這么多银钱,那是他知道能谈成合作。” 一般情况谁沒事带這么多银票出门?等着被偷嗎? 杨老头直到小孙女收起银票,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语气酸溜溜,“商贾真豪富。” “那也是人家一文一文积累起来,爷,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咱沒什么可酸的。” 杨老头干笑一声,“我不酸。” 春晓笑笑不說话,杨老头脸面挂不住,背着手打算去村子裡溜达一圈。 杨家大房和三房知道后恍惚,杨老大捂着心口,“這丫头真不是财神身边的童子转世?” 杨老三,“” 他只觉得小孙女入秋后,行事不仅大胆還有些急迫。 次日,春晓任由娘亲为她打扮,穿着散花绫做的襦裙,田氏逛街时特意买的料子,回来就给春晓做了两身衣裙。 今日春晓头上依旧是绸缎绑带,只是在绑带下多了两個精巧的银铃铛。 春晓抬手拨动着铃铛,“娘,你什么时候打的?” “你不喜歡戴首饰,我只能另辟蹊径,现在看来還不错。” 春晓走动间铃铛不会响,因为是哑的,铃铛显得春晓多了几分灵动,田氏花了不少小心思。 春晓的腰间佩戴着荷包,加上压裙角的如意结,田氏满意的直点头,“這才像個姑娘。” 春晓今日沒骑马进城,春磊赶马车送到钱将军府,春磊道:“我就在外面等着。” 春晓提着裙子,“大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你先去铺子忙,我完事去铺子寻你。” “好,那我在铺子等你。” 春晓跟着婆子往后院正堂走,還沒迈入月亮门,春晓听到院子裡有不少人,不仅有女子,還有处于变声期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