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真假消息 作者:三羊泰来 西宁城,杨家二房的宅子,田外公和春晓吃完晚饭才回来,田外公背着手在院子裡溜达,春晓送走酒楼打扫卫生的婆子。 关上宅子大门,春晓琢磨有老人要照顾,宅子裡需要两個粗使婆子。 田外公站在院子裡的柿子树下,树下排放六口大缸,大缸内装着梨,反复解冻,梨子已经变成黑色。 春晓见外公拿起冻梨,“外公想吃?” 田外公皱着眉头,“梨冻成黑色還能吃?” 春晓笑的神秘,“您尝過就知道能不能吃。” 田外公冻的手疼,将冻梨放到怀裡,外孙女的一切都让他新奇,“听你的语气,我要好好尝尝。” 春晓回忆东北整活的视频,一個时辰后,两杯冻梨汁,一盘冻梨切片摆成的花,花上点缀着干桂花,最后一盘用梨汁和石花菜做的果冻,宅子沒有模具,春晓用刀雕的果冻梨。 田外公一時間不知道先品尝哪一道,“這是你为茶楼准备的新品?” 春晓忙碌半天,喝一口梨汁解渴,“嗯,可惜沒什么技术含量,我這边出新品,对家像苍蝇似的盯上来,不用两日就能复刻出来。” 田外公吃着冻梨片,缓解干燥室内引起的嗓子不适,“解冻的冻梨挺润喉,我可不信你沒有预防措施,能复刻的都不是昂贵的点心,我說的可对?” 春晓笑的像個小狐狸,“還是外公最懂我。 田外公需点空气两下,话音一转說起正事,“你秋收后一直收粮食,现在收了多少?” 春晓說起粮食就郁闷,“除去豆子,高粱,小米,小麦,一共收了不到万斤。” “你要养的人不少,還要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這些粮食不够。” 春晓揉了把脸,“西北粮食产量不高,今年府衙只征小米和小麦,百姓本就吃不饱,除了家境困难需要银钱的人家,沒有人愿意卖粮食。” “老庄家户怕有雪灾,为了活命不敢卖粮食。” 春晓起身拿账本,“最近我手裡回笼不少银钱,我准备拿出一半买土地建庄子,剩下的一半从粮商手裡买高价粮。” 田外公注视着厚厚的账本,“我能看看嗎?” “当然,我在外公面前沒有秘密。” 田外公呵呵一笑,這丫头的嘴能骗鬼。 春晓手裡的是总账本,上面记录着她所有产业的投入与收入,田外公心算了得一盏茶的時間算清账目。 這一回田外公真吃惊了,“你比我强,我一年時間可置办不出如此大的家业。” 春晓含蓄,“一般,一般。” 田外公,“” 有被外孙女装到! 春晓将账本放起来,凑到外公身边,“外公,你有沒有京城的消息?” 田外公摸着胡子,“你想知道什么?” 春晓木着脸,這就是她不喜歡和外公长時間接触的原因,刚起個头外公就知道她的想法,“上次說王家的皇子不行了,现在可有消息?” 田外公啧啧称奇,“還活着,說是被一位大师救了,只是日后要缠绵病榻,现在已经离宫养病。” 春晓压低声音,“這位皇子是真病,還是装的?” 田外公扯了扯嘴角,“你当皇宫的太医都是吃干饭的?還是认为当今和后宫的娘娘们蠢?后宫恨不得一颗草都会說话,淑妃生的皇子沒那么大的本事装病。” 春晓尴尬的问,“现在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田外公语气迟疑,“是真是假,皇子能离宫养病,王家一定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春晓瞬间想到爹爹,“彻底交出兵权。” 爹爹是王将军的暗棋,又得曹监军拉拢培养,自身本事過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次日一早,春晓早起练武,田外公上了年纪睡眠少,听到动静出屋子观看,田外公心底动容,外孙女寒来暑往从不叫苦,从外孙女的身上看到自己年幼时的影子。 当年他不甘从田地中找吃食,他想爬到高处看风景,光是读书就费尽心机,外孙女比他幸福,当年的他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走到高处。 早饭由酒楼送過来,灌汤包和杂粮米粥,几样清爽的小咸菜。 田外公不经意的道:“你对吃食倒是颇有研究。” 春晓一口干了碗裡的米粥,“我在京城沒事就四处逛,京城的小吃我吃了個遍,南来北往的吃食多如牛毛,我最喜歡南城的烧麦和酱鸭,外公等你回京,你再带我去吃?” 田外公不知是信還是沒信,笑着道:“看来你的确吃了不少美食,行,外公能回京带你吃遍京城。” 春晓眉眼弯弯,“人生在世唯有美食不能辜负,我還从京城买了志怪与民俗的书,夏日刘伯伯来庄子做客,他知道我喜歡杂书,還给我带了游记,上面记录不少各地的美食。” 田外公哦了一声,“那我可要看看。” “我都搬来了,您什么时候看都行,我最想吃的就是神仙豆腐,可惜西宁沒有做豆腐的树。” 田外公神色一顿,语气裡有回忆,“你外婆会做,哎,我自从离开家乡再也沒回去過。” 当年他是布衣出身,家境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他小时候沒少吃神仙豆腐。 春晓惊讶,“您沒回去過?” 田外公语气冷漠,“田家并不是本地人,你曾外祖去世后,家乡不再值得我留恋。” 春晓猜测一定有不愉快的過往,“外公,你将曾外祖葬在哪裡了?” “田家真正的老家。” 春晓见外公不愿多谈,闭上嘴巴收拾碗筷放到厨房,一会有婆子過来收拾。 茶楼,春晓留给自己的雅间,田外公不被外面的声音影响,提笔写断案的话本。 田大舅冒着寒风进城,找到茶楼,“我先去的宅子,宅子裡沒人,我又找去酒楼,结果你们在茶楼。” 春晓递给大舅一杯热茶,“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田大舅脸颊冻的通红,手指有些不好使,“今年的冬日干冷,风跟刀子似的,刮的人脸疼。” 田外公放下手裡的毛笔,“你怎么找来了?” 田大舅感受到一点嫌弃,一定是他的错觉,“钱家将您的行李送回家,您留在城裡,我不得来问问您?” 田外公眸子平静,“钱家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