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這樣這兩畝小麥的整個生長期，都可以和沒加底肥的做個對比，若長得好，便可繼續用這個法子做堆肥，後續用來做追肥。
秋種結束後，天氣便越來越冷。作物生長變慢，連灣村人的生活好像也跟着變慢了，不再似春夏秋那般忙碌，每日村中央大樹下，也能看到閒磕牙的村人了。
這個時節，就正適合造房建屋，談論婚嫁。
尤其是今年連灣村絕大部分村人收入都比往年好，舒迎迎就看到有些人家從外面買了瓦片回來，將家裏的茅草屋頂換成瓦片屋頂。那些家中有適齡兒女的，不是今日見這個媒婆，便是明日見那個媒婆。
舒迎迎大伯家也辦了一場喜事，舒迎迎的大堂兄舒卓成親了。
舒卓今年已經十八，他這門親事是三年前定下的，不過定親沒多久，女方父親就出事了。彼時女方家中還有幼弟病母，她不願在熱孝中出嫁拋下家中不管，欲爲父親守孝三年，也不想耽誤舒卓，便提出退親。
不過舒卓沒同意，堅持等了女方三年。女方感動於舒卓三年堅定的等待，時常做些東西托幼弟送來，譬如給舒伯孃等人的鞋襪，給舒爺爺和舒奶奶的外裳襖子，就連舒迎迎都收到過對方送的頭繩。
所以雖然婚期推後了三年，但舒大伯一家對女方依舊是非常滿意。
女方是秋收之前出的孝，雙方年紀都大了，因此一閒下來，舒大伯便將親事操辦起來，迎了新婦進門。
舒迎迎這位剛進門的大堂嫂是個利索人，進門後就將家裏事物操持了起來，大大地給每天都要做豆腐的舒伯孃等人減輕了壓力，喜得舒伯孃逢人就誇。
除了舒卓成親，已經年滿十六的二堂兄舒傑在自家阿兄成親沒多久後，也定下了親事，婚期就在明年。
除此外，還有人找上門，想給舒湛說親。
舒湛心智成熟，但也還未滿十五，在舒迎迎眼裏，自己的阿兄還是個面龐一團稚嫩，臉頰兩邊如今還有小肥膘的小少年，怎麼就有人說親了呢。不過她知道這年頭的人結婚都早，一般年滿十五就可嫁娶，所以舒迎迎也只是默默地震撼無言。
她卻不知，在旁人眼裏，舒家老二房的舒湛是這附近不可多得的讀書人，家中阿爹又有木工的手藝，本身條件就好。如今老二房更是一步步起來了，早已是周遭人家都看上了眼的殷食人家。
就連她自己，如今還未滿十三，其實也已經被人早早瞄上了。
當然，這說親的被金荷給拒了。
舒湛明年就要參加院試，此時不能分心，且不管能不能過，家中目前都沒有給他說親的打算，至少也得等他再長兩年纔開始考慮。
說親沒成，這在媒婆的意料之中，倒也談不上多失望。且說不成舒湛，這舒氏老二房也還有其他如今家境也不錯的適齡人。
因此，今年的老二房很是辦了幾場喜事，舒迎迎感覺自己喫席都喫胖了。
而老二房連續的喜事，只是今冬日常很小的一部分。
秋收之前，舒迎迎就計劃着造新房，房屋的設計已經完成，建房的地也挑好了，就在族塾旁邊。
沒錯，舒迎迎準備建族塾了。
舒氏老祖宗一直有這個計劃，只是幾代人都不曾實現。如今舒迎迎有這個能力，便想着幫襯一把，讓族人們能多學些東西，將來可以過得更好些。
這建族塾的錢，舒迎迎出了大頭。她將自己拿到的那些分成都投了進去，這些錢自然是不夠，舒迎迎便拿了塊後來上呈耬車和曲轅犁後清河縣令又一次獎勵的銀鋌，再從族產裏掏一些出來，這樣就綽綽有餘了，便是未來一年族中學子們的筆墨花費也足夠了。
知道要建族塾時，整個舒氏新族都激動沸騰了，這可是造福子孫後代，甚至改換門庭的大好事。便是林氏和那些雜姓人家也跟着激動，不知道等舒氏族塾建好後，他們家的孩子能不能也去那裏就學。
總之，當族塾開建後，踊躍出力的人不止是舒氏新族的人，林氏、雜姓那邊也是家家戶戶出力，就連老三房的一些人，也偷偷摸摸來幫忙。
舒迎迎和作爲族長的舒爺爺也沒阻止，說到底他們跟老三房的恩怨，也就是和舒老三那幾兄弟，和老三房最下面的那些族人其實相關不大。
反正入學的規矩已經訂好了，舒氏新族的人免費入學，其他的不管是林氏、雜姓還是老三房的人，孩子想要入學，都需要交一定束脩。雖是不多，但和舒氏新族的學子待遇到底會存在一些區別。
族塾只有一間屋子，建得挺大，桌椅舒迎迎讓製成她前世看過的某些村小那樣，長方桌搭長凳，兩人共用，這樣一間屋子可以容納六七十個學生。
屋子正上方原是要掛孔子像，不過被舒迎迎刷成了一塊大黑板，還自制了粉筆，以供教學所用。
林夫子被請來擔任族塾夫子，他是第一次見黑板和粉筆，起先用着不太適應，等兩三天後，除了覺得自己用粉筆寫的字還需要精進後，也感覺到了這東西的方便與好處。
族塾建成後，開始預備性地招手學子。
然後在舒迎迎的意料之中，凡是被家中送來準備讀書的，都是男童。
其他人家舒迎迎不好管，但她放話出去，凡是舒氏新族之人，只要家中有適齡女童的，也要送來開蒙。
這帶着一絲強制性，族人都不解，可以開蒙的女童，已是可以幫家中活計搭把手的年紀，若也送去學堂，家中一些活計豈不是無人做了？
他們找到舒迎迎，“三娘，女子讀書又無用，就不入學了吧。”
舒迎迎當時微微展臂，笑着道：“看看我，我也是女子，女子讀書真的無用嗎？”
來問的這些族人頓時啞口無言。
舒家三娘這麼厲害，不就是因爲她識字，能寫會算麼。之前的水車安裝若沒有她教人如何測量，計算出水車的大小，這門生意老二房的人根本不會做得那麼順。更別說後來的那些脫粒機等農具，若非懂得不多，她又怎可能搗鼓出來。
她不搗鼓出這些東西，老二房就不會有如今造化，舒家三娘更不會被縣令上門親見、嘉獎。
那“積善餘慶”的匾額，也不是誰都能讓縣令親題字的。
若是自家女兒讀了書、學了字，將來也能像她那般能幹……不，哪怕只有她一半一半的能幹，於家中來說也是巨大的回報。
於是舒迎迎以自己做示例，只用一句反問便打消了這些族人的遲疑。他們這回變得心甘情願，將家中適齡女童送來了學堂。
林氏和雜姓那邊見狀，到底是要多出一份束脩，所以只有家中相對寬裕的幾戶人，咬咬牙將家中女童送了過來。
而之後自教學開始後，不說林夫子這個老師，便是他們這些原本遲疑的家長，也在其中感覺到一些明顯對比。譬如明明是同一天學的字、背的文，女孩兒們總體上總是學得最快，學習也最用心，肯下功夫。
舒迎迎覺得，這或許有大部分女孩天生比男孩更能坐得住更能靜得下心的原因，大抵這些女孩自己也有感覺，知道這個求學的機會得來不易，所以才倍加珍惜，學得更認真。
當學堂的教學進入正軌時，舒迎迎家的新房也造好了。
房屋是四合院的形式，四周配以走廊連通，遮陽遮雨。幾間住人的屋子都建得寬敞，裏面弄成套間的樣式，有臥房有書房，入口的門一關就可自成小家，空間十分私密。
以後她們三兄妹也終於不用再擠一個屋子，可以擁有獨屬於自己的房間了。
屋體靠近廚房的地方，挖了個水井，一側開了個小門，通往菜園，摘菜做飯都方便。整座房子除了建得大些，用的是青磚黑瓦，看上去簇新之外，其他的並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地方，和鎮上一些宅院差不多。
不過這在連灣村裏也是頭一份兒了。
屋體的建造舒迎迎沒勞神，她的精力都用在了傢俱的設計上。正好天冷後舒正手上的活計也忙完了，便暫時解散了加工廠，退了鎮上小院回到家裏，帶着老二房一干技藝越發嫺熟的木工，按照舒迎迎給的圖紙，開始給自家打傢俱。
總之等到入住，應當是來年春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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