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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屋入住

作者:舒长歌
转眼到了七月十四,安氏一大早就起来准备祭品,之后带着顾清一块去祭祖。顾盼儿要跟着去,安氏虽然沒有阻止,却不让顾盼儿靠近坟头,并要求站在三丈之外,然后默默无声地开始跪拜起来,顾清也似乎形成一种习惯,并沒有与安氏一样跪下去,而是站着拜了拜,然后将香插了上去。

  顾盼儿看了看眼前的墓地,每一個坟上都会有一個小小的墓碑,上面刻着坟内人生前的名字,所有坟墓的最下方立了一块大石碑,上面写着四個字:顾家墓地。

  村中所有姓顾的人死了以后,都会葬到這個地方来。

  可能是坟墓太多的原因,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让人心底下有些发毛。

  “尸参?年份看起来似乎不低。”顾盼儿四处张望,在一处坟地上发现一株尸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本欲将這尸参挖出,却发现這株尸参所长地方正是顾家村老祖宗的坟头上,并且上面還被系了一根红绳,顿时就打消了這念头。

  這尸参若不是有主,就是被村裡人看着,若是将其挖了未免不好。

  反正這尸参的作用也不算太大,自己也使用不上,還不至于做出挖人坟头的事情。

  更何况這祖宗還是姓顾的,顾盼儿可不想被村民口水喷死。

  這被口水喷死還是轻的,重的說不定還是什么惩罚呢。

  過了约么半柱香的時間,安氏才从坟前站了起来,收拾好东西后缓缓地走了下来,只是看起来情绪似乎不太好,走了几步還回头看了一眼。

  顾清不明白安氏为什么不让他跪下,不過這么多年過来都是如此,曾经也问過不少次都沒有得到答案,渐渐地也就习惯了。此刻见安氏情绪不太好,离了坟前還回头去看上一眼,只当安氏在想念已故之人,不由得安慰般拍了拍安氏的肩搀扶起着安氏朝顾盼儿走去。

  “完了?那就回去吧!”顾盼儿将顾清沒有跪拜看在眼裡,心底下不免有些疑惑,不過也仅仅是有些疑惑罢了,很快就将此事抛于脑后。

  安氏叹了一口气,眼中含泪:“已经十三年了。”

  顾清咬牙:“娘放心,我一定会将打伤爹爹的凶手找出来,替爹爹报仇。”

  安氏闻言怔了怔,却什么也不說,只摇头叹了叹气。

  顾盼儿听着也不由得有些怔神,十三年前正是顾清的爹顾大牛出事的那年,听說那個时候顾清還沒有满月,顾大牛就在去镇上回来的路上被人打成重伤,当日便不治身亡,凶手至今還沒有找到。

  或许可以再利用一下蛇精病,让蛇精病去查一查這件事?

  听說当年顾大牛被打以后還是能說话的,只是不管大家怎么问,顾大牛就是沒有說话,一個劲地沉默着,到最后弥留之际也沒有将凶手给說出来。

  不久以后顾清的爷爷受不了打击,也中风死去。

  到了顾清三岁那年闹饥荒,顾清的奶奶沒能熬過去,也悄然死去。

  最后只剩下安氏带着顾清,孤儿寡母靠着刺绣艰难地過日子。

  七月十四只是祭坟,而真正的中元节却是七月十五,传說中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民间都十分注重這個日子,到了晚上绝对不会出门。

  然而司家正好相反,趁着大家都大门紧闭之时,数名武功高强之人从水县司家某处抬出一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冰棺朝顾家村方向快速飞奔,那速度比起马车行驶的速度来說竟然只快不慢。

  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进入顾家村,将冰棺抬进了靠近山脚一处占地十亩的新居当中,之后很快就消息不见,诡异得让人如同见鬼了一般。

  早在前几日,南雨便被秘密转移到水县,就等着這天送到顾家村来。

  顾清抬头看向挂在天空中的那轮圆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颤,对顾盼儿說道:“不知为何,每年到了七月十五的时候,我就会浑身发冷。說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每到那個时候我总以为我被鬼缠上了,长大了点還好一些,小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哭鼻子。”

  顾盼儿点了点头,道:“不奇怪,寒气重而已。”

  顾清說這些已经做好了让顾盼儿笑话的准备,沒想到顾盼儿只是简单地說了這么一句,并且一副极为严肃的样子,面上哪有丝毫的笑意。

  “不觉得好笑么?”顾清禁不住问道。

  顾盼儿反问:“你讲笑话了?”

  顾清:“……”

  对于顾盼儿来說,顾清所說的情况很是正常,毕竟阴寒之气大多是从坟墓或者是死人坑裡修炼出来的,而七月十五又是一年中最是阴森的日子,顾清有那样的感觉并无意外。

  不過這并不表示這個世上会有鬼,仅仅只是阴寒之气而已。

  “你先把這個吃下去,阳珠记得挂在脖子上不要取下来,一会月上中天的时候你還是会感觉到浑身发冷,不過不用害怕,過了今天,以后每年這個时候你都不会有那样的感觉了。”顾盼儿拿出一堆药丸,从中挑出一样让顾清服下。

  顾清還记得顾盼儿說過今天要给他治病之事,心底下也不免還是有些疑惑,不過到底是什么都沒有问出来,将顾盼儿递過来的药丸塞到嘴裡头咽了下去,药刚咽下去不到十息,一股火热热的感觉由胃开始扩散,顿时全身就开始热乎起来。

  “你,你给我吃的啥?”顾清不免惊诧。

  “虎鞭跟一些药材炼出来的药而已。”顾盼儿解释了一下,然后抓起顾清手把了一下脉,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将阴珠取了出来,将之放在顾清左手当中,叮嘱道:“盘腿坐好,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很难受,都不要把左手松开,千万要记住。”

  顾清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早知道是虎鞭炼出来的药就不问了!

  顾盼儿沒有废话,一掌打在顾清肩上,使得顾清原地打了個转,背对上顾盼儿。然后顾盼儿一把扯下顾清身上的衣服,双手贴在顾清后背心上,运起灵力渗入顾清体内,一手护住其心脉,一手将那丝阴寒之气引导出来朝左手移去。

  這一切都让顾清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沒吓得从地上蹦起来。

  這疯婆娘要干点啥就不能提醒一下?顾清面色有些难看,被那一下心脏都有种要跳出来的感觉,心中暗骂不已。哪有這么粗鲁的女人,一声不吭地就脱人衣服,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简直就是……

  真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总之刚那会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說刚才,就是到了现在,這心脏還是感觉怪怪的。

  一丝阴寒之气被从心脏之处引出,刚出一寸之地似乎有了回流的趋势,顾盼儿眉头一皱,将其退路完全封死,然后以强势之力将其朝左手驱去。其间看似十分容易,却花了顾盼儿整整一柱香的時間,才将那一丝阴寒之气驱于顾清左手心,被阴珠吸噬殆尽。

  阴寒之气离体的一瞬间,顾清感觉到一丝空虚,又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顾盼儿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以后,将放在顾清左手上的阴珠拿過来看了看,然后塞进怀裡,便又开始捣鼓起瓶瓶罐罐,从中拿出不少药丸让顾清吞下:“這個,這個……這有這個,你都吃了,按顺序吃,不用太急,每样隔上十息……”

  顾清接過药听话地服下,边吃边问:“刚才你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胸口裡面怪怪的?”

  顾盼儿道:“你体内的寒气集中在胸口那裡,我刚把它引了出来,被阴珠给吞了,所以你才会感觉怪怪的。等你把這些药吃了以后,就会感觉好多了!以后這身体也会感觉到暖暖的,不会大夏天的還感觉凉飕飕的了。”

  顾清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大夏天也感觉冷飕飕的?我可从来沒說過。”

  顾盼儿道:“你是沒有說過,可是你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往我這边挤,要是不让你挤你能折腾一個晚上,浑身冰凉冰凉的,挨着你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顾清:“……”

  顾盼儿又道:“不過以后就好了,你身体就不会那么冰凉,睡觉的时候也会老实很多,而且不跟冰棍似的让你挤一下也无碍了。”

  顾清咬牙:“放心,以后绝不挤你!”

  “狗改不了吃屎,猫改不了吃腥,你這毛病难改咯!”顾盼儿不以为然,這小奶猫睡觉从来就不曾老实過,還能指望他一夜之间就改变?

  顾清臭着一张脸撇過头不看顾盼儿,心想今晚就改给這疯婆娘看。

  不過话說回来,顾清只知道自己睡姿不好,却从来不知自己睡觉的时候還喜歡挤人,被顾盼儿這么一說,其实顾清心裡面還是有些怀疑的,不免回忆了一下自己睡觉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只是人往往在半梦半醒之间很难记住事情,顾清对顾盼儿所說亦是无半点印象,倒是能想起自己每每感觉到冷的时候,很快就能找到让自己暖和的地方,之后就会很沉很沉地睡去,而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更加不知道了。

  或许……或许真如這疯婆娘說的那样,自己真的会挤人。

  中元节過后,离新屋燎锅底的日子也不远了。若非七月不合适燎锅底,這燎锅底之事也应该早就办了。不過這锅底虽然沒燎,新屋裡面的东西却准备得差不多了,旧屋這边沒剩下多少要搬的东西,平日裡药材都是放到新屋那边晒,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回来旧屋這边睡。

  到了八月初三,便是燎锅底的好日子,一大早就打开了大门。

  很多事情依旧是交给司家家丁来說,顾盼儿乐得躲懒,偶而招呼一下客人。

  不知是不是上次的事情让全福家不爽快了,這一次燎锅底全福家并沒有来多少人,顾大海夫妇是来帮忙的,一直沒有露面的顾大湖则带着柳氏来吃了一顿,然后又带着柳氏直接回了岳家,大记则只来了胡氏一個,是抱着孩子過来的,倒是规规矩矩地吃了一顿饭,然后也走了。

  而周氏与老爷子,则是连面都不曾露一下。

  這事還有人问過顾盼儿,顾盼儿只說不知道,并沒有将之放在心上。

  顾大河犹豫了一下,上前說道:“大丫,這你爷跟你奶都沒来,咱要不要让人去請一下?”

  顾盼儿道:“不来正好,省心!”

  顾大河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又道:“這不来也罢,不過那毕竟是长辈,让人看着也不好,不如送一桌酒菜過去,也算是尽了孝心了。”

  顾盼儿不耐烦道:“這事你安排吧!”

  顾大河看出顾盼儿有些不耐烦提到老屋那边的,自然也不再說些让顾盼儿烦的话,对顾盼儿說了些让她好好招呼客人的话,然后便去厨房吩咐人准备一桌酒菜送到老屋去。

  人言可畏,顾盼儿真心讨厌這四個字。

  当长辈的能一個劲地埋汰小辈,這当小辈的却不能嫌弃长辈,這是啥道理?在顾大河過来之前,就有不少人在顾盼儿跟前劝說,說什么這再不对也是长辈,這当小辈的能忍就忍一下,万万不可再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哪种大逆不道?丢人這事么?真心烦人。

  因为被說得烦了,顾盼儿很干脆地躲懒,让顾清应付,却不曾想顾大河找了上来,所以当顾大河提出给老屋送席面的时候,顾盼儿便沒有拒绝。反正左右不過一桌酒菜,就当是吃不完拿去喂猪了,又能堵住這些人的嘴。

  這次燎锅底因为少了老屋那些人捣乱,似乎比较顺利,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批,等這批人吃完以后,這次燎锅底的席面才算是真正摆完。

  可這就像戏裡說的,往后都是在最后时刻出现問題,這最后一批就来了事。

  “哟,我說大侄女哎,這新房子燎锅底咋也不通知我這大姑一声?难不成還怕我這大姑来把你吃穷不成?”顾大花带着赵月儿才一进门,那大嗓子立马就嚷嚷了起来,生怕别人沒有听到似的。“我可是你亲大姑,咋地也比那些外人要强多了。”

  而顾大花口中所谓的外人,自然是指顾盼儿姥姥一家人。

  顾盼儿姥姥家就三個人,昨日就已经来了,今個儿一大早就過来帮忙,到现在也沒歇着好好吃上一口,直到這会才有空坐下来,顾盼儿那是看在眼裡记在心裡,還想着等這席面办完以后,再替這小舅娘看看脉,开点药什么的补补。然而這三人被顾大花這么一說,也不好意思坐着了,齐齐站了起来。

  顾盼儿看着這脸色立马就不好了,冷冷道:“大姑也知道我沒請你,那你咋来了呢?至于谁跟我亲,我這心裡头自然清楚得很,用不着大姑来提醒。”

  顾大花顿时就被噎住,一口肉哽在嗓子眼裡,差点沒被噎個半死,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用力捶了捶胸口,然后叭嗒一声将筷子拍到桌面上,指着顾盼儿的鼻子骂道:“你這是咋說话的呢?我能来還不是给你面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請我来我都懒得动。”

  顾盼儿冷哼:“那你不如别来,我真不差你這点面子。”

  顾大花說不過顾盼儿,立马就嚷嚷起来:“大家快瞧瞧,這就是我那好侄女啊!我這当大姑的大老远地過来,還不是为了帮她燎锅底,结果她不领情不說,還一個劲地挤兑我這当大姑的。你们說有這样的小辈吧?一点都不将长辈放在眼裡,這以后還能得了?”

  要說顾盼儿建了這么大個房子,村裡头還真有不少心裡头泛酸的,忍不住就应和了起来,嘴裡头說着顾盼儿不应该這样对长辈,不孝顺啥的。

  顾大花见有不少人帮自己,心裡头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表面上却装出抹泪难過的样子說道:“你们說我這亲大姑难道還比不上那十来年都不露面,這一见我這侄女发达了就凑上来的不要脸亲戚?可你看看我這侄女,也不知道眼瞎成什么样子,放着我這亲大姑不招待,愣是去招待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這說的是姥姥家的三個人呢,让這三人听着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了。

  其实何氏与张正俩口子還真沒打什么主意,就是想来帮帮忙而已。不過之前的确得了顾盼儿不少好处,這让他们有些心虚,不免有些尴尬起来。

  “是啊,某些人一进来就直接坐着胡吃海塞,這边吃着东西還塞不住那张嘴,嘴裡头說得比唱得還好听,可也沒想過自己都干過点啥。”顾盼儿双手抱胸,冷嗤了一声,然后接着又道:“可某人口中那不相关的三個人,却从一大清早忙活到现在,好不容易才坐下来歇一会,還沒来得及吃一口就被人给挤兑上了。”

  听顾盼儿這么一說,大伙才想起来,何氏三人的确是忙活了一天。

  先不說顾大花嘴裡头說的真假,只从這一点上面看来,這三個人的确比顾大花這個才进门的人强多了,于是又议论纷纷起来。

  顾大花立马就道:“要不是心裡头打着主意,能這么老实干活?”

  顾盼儿道:“顾大花,你以为每個人都跟你似的一天不算计人這心裡头就不舒坦?再說了,就算我姥姥他们心裡面有算计那又如何?我就乐意让他们算计了,你是羡慕還是嫉妒?我告诉你,你恨都沒用,我還就不让你算计了!”

  這话說的……众人无语了。

  顾大花气歪了鼻子,瞪着顾盼儿半天說不出话来。

  何氏一听顾盼儿這么說,赶紧解释:“大丫你可别误会,咱可沒想算计啥,就是想着你家裡头人少,說不定忙活不過来,想過来帮一下而已。况且你帮咱也够多了的,咱哪裡還好意思想這事,你可千万别多想啊!咱真不是……”

  顾盼儿挥手打断:“行了,姥姥您也别解释了,您是啥脾气的人咱還能不知道?别听這顾大花瞎咧咧,打小我连她家的一块糖都沒有吃過,過年时给的红包還都是空的,裡面最多的时候就装了一块小石头,這就是想亲咱也跟她亲不起来呀!”

  红包裡装石头?众人表情古怪起来,看着顾大花眼神都变了。

  都說這顾大花嫁得好,不止嫁了個会赚钱的男人,還生了两個会赚钱的儿子,可沒想到這人竟然会這么抠,這回娘家不给买颗糖吃就拉倒了,连過年的压岁钱也是装石头的,這就太不应该了点。

  哪怕是再穷的人家也会装装样子,封上一個铜板啥的,哪裡会用石子啊!

  顾大花這面色就尴尬了起来,赶紧解释道:“大家可别听這丫头胡說,我给她的红包裡头可每次都是装了碎银的,哪裡是小石头。肯定是她那时候脑子不好,把银块当成了小石头啥的。”

  大家一听,倒觉得有這個道理,毕竟顾盼儿以前是個傻的。

  “說出来還真不怕人笑话,别看我以前傻傻的,可我這傻的就只认吃的和银子,不過這银子要是长成黄石头那样,我肯定是认不出来的。”顾盼儿又道。

  银子自然是银色,哪裡可能是黄色,难不成還能变成金子?

  大家听顾盼儿那么說,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又觉得顾盼儿說的可能是真的,這顾大花真把小石头装红包裡头给人家呢,還真以为人家是個傻子就什么都不知道,沒想人家把這事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给抖搂了出来。

  顾大花這事不占理,說出来也丢人,自然不乐意跟人扯這個话题,赶紧打住:“說這個干啥?离過年還远着呢!再說你這都成了亲了,难不成還想我這大姑给你压岁钱不成?”

  顾盼儿道:“不想,毕竟小石头不好玩!”

  众人再次轰笑,玩小石头那是小娃子爱干的事情,大人自然就不喜歡了。

  顾大花听着這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顾盼儿一眼,不爽道:“我這当大姑的大老远来给你送恭喜,你就這么挤兑我這当大姑的,有你這么对待长辈的嗎?”

  顾盼儿道:“要真来恭喜的也罢,可你這是真心来恭喜的?我咋看你都像是来恶心人的。要你规规矩矩的也罢,否则我可不介意将你扔出去。反正我连亲奶都敢扔出去,這脊梁骨也被戳了不少次,就不怕多你一個,你可尽管试试。”

  顾大花一下子沒了话,周氏被扔出门這事顾大花可是听說了。

  這次上门吃席面是一件事,抹黑顾盼儿也是一件事,沒想到被顾盼儿就這么轻易地說了出来,顾大花這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谁說我是来恶人的,明明就是来送恭喜的,你這孩子還是太年轻,不识好人心!”顾大花說着又看了一眼何氏三人,声量微微提高:“說不准哪天就吃亏了,可别怪我這大姑沒提醒你。”

  顾盼儿不耐烦道:“行了,我谢谢你的提醒了!赶紧塞住你那张臭嘴吧,不然我可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动手,让大伙再瞧個热闹去。”

  也不知道顾大花是太自信還是怎么着,都听到顾盼儿這么說了,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再次训斥了起来:“我說你這孩子咋能這么說话?我說這么多還不是为你好,怕你吃亏,所以才一個劲地提醒你,你别不知……哎……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哎呦……”

  顾盼儿实在受不了這顾大花,一把将她拎了起来,然后直接丢出门口。

  之后顾盼儿又看向赵月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赶人。

  赵月儿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泫然欲泣:“大表姐你怎么能這样?我娘她再不对也是你的亲姑姑,你怎么可以……”說着转身朝门口飞奔而去。

  “跑得倒是挺稳的,干嘛非得装出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呢?”顾盼儿不免嘀咕。

  司南不知何时凑了過来,說道:“估计那样比较好看呗!”

  顾盼儿想了想赵月儿刚才的样子,却沒觉得有多好看,不由得白了司南一眼:“你是看你自己一副病兮兮的样子,所以觉得那么一副病兮兮的样子好看吧?不過话說回来,你真的跟她挺配的,而且你不是說那样比较好看,你干脆娶了她算了。”

  司南俊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那還不如让本公子去死了算了。”

  顾盼儿道:“咋地?你不是觉得好看?刚我還說這姑娘咋明明是跟我說话呢,眼睛却不往我這裡瞅,原来是往你那瞅着,人家這還惦记着你呢?你就不打算怜香惜玉一下?”

  司南白眼:“那本公子還不如怜惜大富大贵去!”

  大富大贵闻言一抖,浑身打了個哆嗦,差点沒一头栽下去。

  顾盼儿果断地闭上了嘴,觉得实在无法跟上一個蛇精病的思绪,试着站在男人的角度去看看,顾盼儿是怎么看都觉得赵月儿比三丫更讨喜一点。不是觉得三丫不好,而是三丫实在太小了点,一個豆芽菜哪有赵月儿這种含苞待放的姑娘来得好啊!

  “大丫你咋又动手了咧?這多不好。”顾大河对自家大姐也很是无语,可再不高兴也不能去动這個手啊!偏偏這闺女前头扔了亲奶跟大伯娘,這会又扔了亲大姑,還让這么多人给瞅着,以后還不得让人戳脊梁骨啊。

  可就如顾盼儿說的,這脊梁骨被戳多了也就不怕了。

  “沒事,顶多让人戳戳脊梁骨而已,多戳戳就习惯了!”顾盼儿瞥了一眼看戏的众人,這一群看戏的立马被看得低下了头,然后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這等好酒好菜可不常见,多管闲事還不如多吃一点!

  顾大花被扔出去以后便沒有再进来,在外头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后便沒了声,估计是回全福家去了,顾盼儿自然落個消停。

  這燎锅底办完以后,顾盼儿本是打算留姥姥這一家住上几天的,可被顾大花這么一搅和,何氏三人也沒好意思留下来,只是在顾大河家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要告辞回去。

  张氏让顾盼儿送他们到镇上,顾盼儿也沒有拒绝,往牛车上装了不少东西,也不說是给何氏他们的,等送到镇上的时候才把东西放到租来的牛车上,何氏三人是连拒绝都沒有办法拒绝,一個劲地叹着气。

  不過想起顾盼儿說的,何止倒又欢喜起来,握着江氏的手說道:“听到你外甥女說的沒?你這身子沒問題,再养养就能生娃子,而且這事也急不来,你可千万不要多想了。咱也不催你,大丫可是說了,這人要是心思忒重也不好怀上,你呀就安心地好好過日子。退一步来說,就算真生不了娃子,咱找机会抱养一個也行,反正当初正子娶你回来时候,就沒想過你是個能生的。”

  這事可谓江氏心中一根刺,怎么也拔不掉,虽說自己這情况婆母也是知道,可這心裡头還是担心自己会被嫌弃,這日子過得也是提心吊胆。

  毕竟這张家可不像当初說的那么穷,成亲那天酒席办得不错不說,家裡头還有头小黑牛,這小黑牛可沒少让村裡人羡慕,就是三日归宁的时候,爹娘也一直說自己嫁了個好人家,让自己好生過日子。

  可這越是好人家,江氏這心裡头就越是沒底,以前還不是嫁了好人家,结果呢?想想那五年裡過的日子,江氏到现在心還是酸的。

  “咱娘說的对,孩子的事情不急,到了你三十岁的时候還是生不了的话,咱就去抱养一個。還還有十年呢,甭急!”张正见江一直低头不說话,以为江氏心裡头不舒服,也柔声劝說道。

  江氏狠狠地点了点头,眼中溢满了泪水,一時間也不知该說些什么才好。

  倒是何氏有些理解江氏,毕竟一直被說成不能下蛋的母鸡,還因为這事被休回了娘家,這乍一听到自己其实能生,肯定会喜极而泣,恨不得马上怀上孩子才是。

  不過大丫也說得对,這事急不来,還得看缘份。

  所以饶是何氏心裡头再急,也不敢去催促儿媳妇,怕给儿媳妇压力。

  顾大花這次来是抱有目的而来的,回去以后顾大花听赵月儿說司南捡了她的丝帕,似乎对她有意,又对顾大花說了司南家中情况,顾大花一听自然就上了心,想着自己闺女也到了议婚的年纪,這司家情况又那么好,若是能攀上自然是一门好亲事。

  只是那时因为這牛的事情,让顾家村人都不高兴起来,想着等這事淡定去以后再過来,這会正好赶上顾盼儿家燎锅底,自然也找了個好理由。

  果然這個时候回来,村裡头說闲话的人就少了。

  不過這野牛就這么轻易地就上了册,让顾大花很是不爽快,之前做的事情算是白做了,還连出個门都招人白眼,对顾盼儿那一家便更是看不顺眼了。可這再不顺眼也得上门,毕竟司南就住在顾盼儿家,這么一来顾大花就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昨個儿就不那么多嘴,整得现在连上门都有些心裡发悚。

  “娘,不如我們先到三舅舅家看看。”赵月儿這心裡头也有些发悚,自知昨日若非自己走得快,說不定就让人赶出来,到时候這脸面也算是丢尽了。

  再且赵月儿到顾大河家還有個打算,就是想看看這三丫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狐媚相,不過才十一岁的小丫头而已,竟然能让司公子念念不忘。

  顾大花听着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先去顾大河家比较好一些,毕竟這個三弟她可是了解,挺老实的一個人,甚至還有些愚蠢,比较好說话一些。到时候让這個三弟出面,那疯丫头怎么也得给三弟個面子,不至于进了门還会被扔出来。

  砰!砰……這敲门声可谓粗鲁。

  顾大花边敲边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开门开门,大白天的還拴啥门,不能是在裡面干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足足三亩的地方看起来并不小,又沒有個看门的,为防止有什么人偷溜进来不知道,這门拴起来自然也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這事到了顾大花的嘴裡头,却立马就变了個味,顾大河這脸色立马就变得不好看起来了。

  “我去开门。”张氏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门打了开来,顾大花一把推开张氏冲了进来,只见顾大河坐在院子左边做着家具,旁边堆放着不少木头。屋裡的右边搭了几個小房,裡面分别养着猪,小鸡崽子,還有一头小牛,空下来的两個小房则堆放着一些杂物還有柴火。

  小中间一條鹅卵石铺着的约为一米多点宽的道,道的两旁都是空地,左边的地還长着杂草,看起来有些凌乱,估计是建房子的时候堆放东西堆成這個样子的。右边则被开垦了出来,张氏刚才应该就在這块地裡头忙活,也不知打算拿来种啥。

  “這是干啥呢?”顾大花看了大概以后就找话說了起来。

  张氏洗了把手,捶着腰笑道:“我看這地挺大的,想着整出来种点菜啥的。”

  顾大花立马就道:“我說你還真笨得可以,那块地旁正养着牲口,你還就开那块地,到时候這牲口一放出来,不得把你這些菜全都吃光才怪!”

  张氏先是一愣,然后恍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這要不是大姐提醒,我還沒想起這事来呢!不過這地都翻了,好几块上面都撒了种子,可咋办才好?”

  “那還能咋办,只能這样子了呗,谁让你们脑子笨不想事呢!”顾大花可不是真关心這事,只不過嘴快說出来了而已,并且說出来以后就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這事就不该提醒他们,等這些菜长出来后让牲口给祸害了才好呢!

  张氏不知顾大花心中所想,還以为顾大花是在关心自家,想了想便道:“其实這也沒关系,幸好大姐提醒得早,咱现在知道這事了。趁着這菜苗還沒长出来,赶紧弄点东西围上,到时候牲口就吃不着了,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总比让牲口祸害了的好。”

  顾大花白了张氏一眼,又扭着腰朝顾大河那边走了過去。

  “哟,我說三弟,你沒瞧着我這大姐来了不成?”人還沒到這声音就先到了。

  顾大河正好将最后一根卡子削完,赶紧就放下工具,拍着身上的木屑站了起来,憨憨地笑道:“瞧大姐說的,咱這不是還差点就做好了么?就想着先把這点给做了,让你先跟梅子她說說话,你们俩女人說话,咱也不好意思凑過去不是?”

  顾大花白了顾大河一眼,开始打量起顾大河做的家具,样式跟普通的家具也沒什么区别,手艺看起来倒是不错,比起年后回娘家的时候看到的那套家具好上不少。這料子也不错,总体看起来倒比外面卖的那些要稍微强上一些。

  “听娘說你打算赔她一套家具,就是這套了?”顾大花问道。

  顾大河闻言有些犹豫,不過還是点了点头:“是啊,打算做好了就送過去。”

  顾大花听完便道:“還算你有点良心。”

  這边顾大花在屋外头转悠,這裡看看那裡看看,嘴裡头說着嫌弃的话,可眼裡头那羡慕与嫉妒是怎么也遮不住,毕竟就這地方的造价,怎么也低不到一百两去,哪怕是牲口住的小房,都是盖的厚黑瓦,還有這鹅卵石铺的道,一看就很气派。

  相比起来,自家住的可是差老远了。

  虽然住在镇上,可房子实在是小了些,自打俩儿子成亲以后,這房子就挤得不行,闺女大点以后還给腾了個房间出来,自己俩口子就跟俩老的挤到了一块,干点啥都不方便不說,還整天被俩老的指指点点,日子過得恁憋气。

  那边赵月儿对院子裡的不感兴趣,直接就进了屋子,正房是顾大河与张氏住的地方,赵月儿自然不会进去,左边右边都各自有两個房间,不過左边的都被锁了起来,只有右边的两個房门是掩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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