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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手足

作者:白糖酥
花椒同茴香到底同胞姐妹,血脉相连。有些事儿,甚的话儿都不用說,就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茴香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不知怎的倏地就口渴了起来,端起手边的茶盅喝了一口凉白开,才觉得略好些。

  心下却已是打定了主意,這两天上就要抽空去趟横溪岕,探望大姐莳萝。

  面上却分毫不显的,笑盈盈地拜托闻讯過来的李蹊,起身虚虚行礼:“還要麻烦相公再把妹妹们送回家去……”

  李蹊上前扶了茴香,诧异道:“妹妹们怎么不多住两天?”

  又道:“我還說明儿去将大姨姐同茂哥儿接過来,你们姐妹好好說說话儿的。”

  茴香就道:“丁香她们都還有功课在身呢,待到下回学裡头解馆的辰光,再接了她们過来玩,也是一样的。”

  听到功课二字,李蹊就不再說甚的了。

  自打成亲后,他方才渐渐意识到,秦家在家中小字辈的培养上,似乎是并沒有甚的界线的。

  就譬如說,但凡女子该懂的三从四德、管家理账,茴香自是色色精通的。然后在风雅之事儿上,棋、书、画,茴香也颇有些功底。尤其一笔书画,想来也是得到了老丈人的真传了。

  可這些還则罢了,秦家到底并不是甚的寒门祚户的。最叫他意外的,是别說寻常女子不可能懂,饶是男子都不大懂得的时文经济上,茴香亦是能有自個儿的见解的。

  家常闲聊的辰光,不管同她天南地北的說甚的,她都能接的上话儿来,還能說到点子上。

  他這才渐渐体会到夫妻间真正的情趣,到底是甚的。

  自是不敢耽误姨妹们的功课的。

  应了下来,让下人打点好早就备好的时令吃食,要送了花椒姐妹家去。

  在這田庄上念书习武,准备武举的四堂哥同五堂哥就蹿了出来。

  “二姐,做甚的還要麻烦姐夫哥,我同小五摆在這,不就是用来跑腿的么,我們驾车把妹妹们带回家去就成了。”四堂哥嘻嘻笑着看着茴香同李蹊,大包大揽地道:“何必還要姐夫哥再跑一趟!”

  茴香却小小的翻了個白眼,朝他摆了摆手:“還是免了吧,我可不放心你们!”

  四堂哥一噎,随后才嘻嘻笑了起来,只当沒听懂茴香說的话儿。

  心裡却不免又咬了一回牙。

  他自是明白茴香這话儿的意思的,不過是上半年在村道上纵马,被他老子逮了個正着。

  其实吧,這么芝麻绿豆的事体根本就不算個事儿,他们连战车都能驾驭了,何况区区一辆马车的。哪裡知道阖家长辈竟還拿他们当小小子看,這样紧张,不但挨了一顿罚,连用来上学下学的马车都被沒收了,這几個月来,天天走道儿上下学,往日的志气都泄了多半儿了……

  不過他们也已是想通了,這事儿吧,确实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虽說像他们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個年少时沒做過两桩轻狂事体的,可偏偏叫家裡头的女眷们替他们担着心,這就不是堂堂人杰伟男的所为了……

  四堂哥有些怂,五堂哥却是再不肯放過這样的机会的,上前两步,就站在了茴香的身边,虚虚扶着挺着肚子的茴香,沒皮沒脸的嘻嘻笑道:“有姐妹们在车上呢,我同四哥哪敢再开玩笑的,自是要装紧了骨头小心驾车的,饶是颠簸都不能够,二姐同姐夫哥只管放心就是了。”

  又给花椒使眼色。

  花椒就朝他皱了皱眉鼻子。

  五堂哥就又赶紧朝她拱了拱手,還比手画脚地给她瞧。

  花椒就朝他扬了扬下巴。

  倒不是拿人手短的缘故,而是五堂哥這话儿,花椒還是信得過的。

  就给他们打包票,也是实话实說的点头朝茴香同李蹊道:“四哥同五哥只要有人督促着,装紧了骨头,還是挺上道的,二姐同二姐夫就让哥哥们带我們回家吧,我們会很小心的。”

  看了全场的李蹊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脸揶揄地望着花椒同五堂哥。

  花椒就眨了眨眼睛,四堂哥同五堂哥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真诚。

  丁香哪裡不知道四堂哥同五堂哥的鬼心思的,不過小丫头却是也有自個儿的小心思的,亦是帮腔道:“有我看着四哥五弟呢,二姐同二姐夫只管放心就是了。”

  茴香就哭笑不得地朝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与其說是不放心這两個弟弟,不如說茴香是头疼。

  实在胆子太大了些。

  在自家的跑马畛上跑跑马也就罢了,村道上也敢這样放肆,就算艺高人胆大也沒有這样胡来的道理的,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借来的熊心豹子胆。

  不過自打受了教训,又沒收了他们的马车,這几個月看下来,两個皮猴狲的锐气经過磨砺,总算稳重了些许了。

  想了想,就告诉花椒還有香叶道:“看好你们四哥五哥同三姐,若是不听话,只管家去告诉叔伯们去,好好教训他们!”

  香叶就抿着嘴笑了起来,花椒却是重重地点头,大声地应好。

  丁香就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道:“二姐,可不带教着妹妹们告状的!”

  四堂哥已是见牙不见眼的保证道:“我們路上一定小心,护好妹妹们!”還道:“一到家就在更楼上挂旗子点灯笼,二姐同二姐夫放心就是!”

  只或是终于又重新拿到了马车的缘故,兴奋過了头,话都尤其多,又嘀咕了起来:“挂旗子点灯笼虽然也算便当,可若是能养几只信鸽来往传信就更好了。”

  這是四堂哥同五堂哥琢磨出来的法子,有一天忽的发现李家的田庄上能看到自家的堡墙,两人试了一回,从此就不需要李蹊這厢担心他们是否平安到家了。

  夜裡头下学回家后,往堡墙更楼上插上旗子或是挂上灯笼,李蹊這厢田庄上就能瞧见了。

  茴香听着就叹了一口气,這想到一出是一出的毛病若是能改了就更好了。

  李蹊却笑着揽了他的肩膀:“這你就别想了,除了那些個传承有序的军中世家,還有漕帮中跺一跺脚地动山摇的几大当家,驯鹰养鸽這样的独门绝技,可是再沒有外传的……”

  說說笑笑的,李蹊同茴香将弟妹们送上了马车,看着马车缓缓消失在小径的那头,茴香才放下心来,由李蹊扶着回了庄子。

  而那厢丁香揣度着茴香再是瞧不见了,就挑起帘子,探出身子去戳车辕上坐着的五堂哥:“小五,打個商量,换我坐会儿呗!”

  五堂哥却连头都沒回,老神在在的道:“跟我商量不中用呀,你要不要先同香叶還有椒椒打個商量?這两個小耳报神可是答应了二姐,要好好看着咱们的。”

  丁香不由气结。

  却沒有同花椒香叶商量甚的,只是拧着五堂哥的胳膊同他拌嘴斗舌。

  两人都是伶牙俐齿的,你来我往,谁都不肯认输,好不热闹,花椒同香叶就全当解闷了,四堂哥则是心下暗喜的,决定五堂哥不說,就不把缰绳让给他。

  只是心念一闪而過,忽的看到路旁树荫底下迎面而来的行人,四堂哥勒紧缰绳,放缓马车的速度,渐渐停了下来,高声招呼道:“婶婆!可是好些日子沒见您老了,上我家坐坐吧!”

  花椒几個正诧异马车的速度,一听這话,循声望過来,原来正是许久不见的袁婶子。

  纷纷行礼唤人,五堂哥更是“唰”地就跳下了马车,上前扶了满头大汗的袁婶子。

  花椒就从马车裡倒出一碗常温的薄荷绿豆汤来,递给五堂哥,五堂哥接了,又双手奉给袁婶子:“婶婆喝口茶汤润润喉!”又好奇道:“這么大热天,您老還要下来查访嗎?”

  正是黄昏日头落山的辰光,被大日头晒得正有些迷迷瞪瞪的袁婶子连喝了两口微热的薄荷绿豆汤,长吁了一口气,才觉得像個人。

  也是這才回過神来,拍着五堂哥的手背告诉他:“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下来瞧瞧几家這個月上才报验受助的人家。”

  又笑着打量秦家兄妹:“你们這是打哪儿来的?”

  丁香也已是跳下了马车,掏出帕子给袁婶子擦了擦额头鼻尖的汗珠:“我們从我二姐夫家的庄子上過来。”又請袁婶子去自家做客:“我家祖母时常念叨着您呢!”還道:“正好二姐夫给我們拿了好几條鳗鱼,您正好在我家吃完饭,到时候让哥哥们送了您老家去。”

  說着就要同五堂哥一道搀着袁婶子上车。

  “不用不用!”袁婶子连连摆手,可心裡却是說不出的欢喜的。

  又拉了丁香的手道:“我們娘俩可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上半晌刚刚抽空去你家同你祖母說過话儿,這会子正要往堂裡签到下工呢!”還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婶婆可不能坏了规矩。”

  只說起這话儿,饶是在秦家的小字辈们面前,袁婶子都不自觉地有两分自得的。

  她本就是個甘愿花费時間精力搂事儿的人,如今成了保婴堂的乳妪,手裡头管着堂裡四五十個的乳母保姆,還兼顾着一系列的大事小情,浑身的本事派上了用场,還能给街坊乡邻帮上忙,银钱月例的倒是小头了,只觉着還能再干十年的。

  五堂哥听着就笑了起来:“婶婆這是要以身作则吧,那這样的话,我們就不多留您了,先送了您去保婴堂吧!”

  “对对对,就是要以身作则!”袁婶子听了也笑了起来,只是再不肯五堂哥驾车送她:“几步路的事儿,你们赶紧家去吧,家裡人都等着呢!”

  几人一想,确实也就几步路的事儿了,也不再同袁婶子客套了。

  又盘算着這会子送了鳗鱼给袁婶子提去保婴堂,再提回家去,或许有些不大合适,就谁都沒有提這茬,目送着她离开后,兄妹五人再次启程。

  五堂哥当仁不让地拽了缰绳,却敛了笑容,问道:“哎,你们說,婶婆找祖母,是为了甚的?”

  花椒沒有說话,同丁香還有香叶对视一眼,就更不知道该說些甚的好了。

  ……

  翌日一早,开了禁的四堂哥同五堂哥先驾着马车去了一趟袁婶子家,随后才去的李家的田庄。

  本就一夜沒怎的睡着的袁婶子看着脚下這條总有五六斤重的鳗鱼,以及两篓還带着露水的时鲜果子,却也不大笑得出来的。

  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秦家那几個明珠朝露般的小姑娘。

  明明一笔写不出两個秦字来,偏偏這厢的是說不出的机敏讨喜,那厢的却是說不出的木头木脑,叫人扼腕。

  秦家這几年上的当务之急,来来去去的,說白了就只有這么一桩事儿。

  小字辈的前程。

  不管是举业也好,婚事也罢,都已经包括在這其中了。

  而隔壁石榴姐妹也已到了议亲的年纪,自然亦是如此的。

  看着隔壁大动乾坤的接连操办喜事儿,袁氏也曾請了媒人帮着牵线,可不管官媒也好私媒也罢,听說后都连连摆手。

  既是吃了這碗饭,心裡头自有一杆秤,哪能不知道袁氏這家裡家不成家,人不成人的。

  据說那個粉头如今已经搬进九甲十甲搭界的花街柳巷度日了,還据說那叫一個门庭若市的,自是等闲再沒人肯蹚這湾浑水的。

  不但害怕到时候被人打出来,更担心坏了自家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

  這样的事情经過几遭,袁氏一下子就憔悴了下来。

  而袁大哥袁大嫂虽然嘴上嚷嚷着再不管袁氏的事儿,這两年上等闲也确实再不登门,逢年過节的也只认秦家這门亲,可事到临头,如何不急的上房的。

  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不是。

  可袁大哥到底男人家,就是急也急不到点子上,只能催了袁大嫂,妇道人家来想法子。

  袁大嫂又何尝有法子。

  旁的不說,就连她自個儿都看不上這样的亲家,何苦再去难为旁人家。

  她就是舍得下這张脸,也硬不起這份心肠的。

  嘴上恨的甚的似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做的孽,沒道理要旁人擦屁股。

  可回過头来,到底心疼孩子。

  想来想去,自個儿是再不好意思为着袁氏的事儿登秦家的大门了,只好硬着头皮求上了自家婶子。

  也是這才有了袁婶子登门找上秦老娘這么一回子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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