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恩情
打小做下的那些個事儿就不提了,要不是老子過世的早,方良身为长子上有老娘下有妻小,旁边還有弱弟,只得强忍着收敛脾气撑起這個家,說不得還要惹出什么祸事儿来的。
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告诉他:“這事儿急不得,這白芹菜毕竟是新鲜东西,品质還未定性,壅制的法子我也正在摸索,却還不是时候。”
方良這些年也确实历练出来了,虽然之前已是设想的很好了,听到秦老爹的话倒也不至于失态,只是有些遗憾罢了。不過略一思量也不得不承认,老爷子說的确实有道理。
只是左思右想的,不免又踌躇了起来,看着秦老爹,磕磕巴巴了半晌才有些心虚地道:“秦叔,你說,我能不能种白芹?”
话音刚落,眼见秦老爹一脸诧异的望着自己,忙解释道:“不是我自己要种,我的意思是拿到庄子上去种……”
這么一說,秦老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见他满脸的忐忑不安,不由暗自点头,又笑道:“行啊!”不過還是事先同他通气道:“只不過我揣度着這白芹菜需得冬天才能壅制,否则這天气一热,壅在土裡還不得霉烂了啊!你若是想学着种,今年怕是来不及了。這样,等明年入了秋,我若是琢磨透了,就来教你。”
方良张大了嘴巴望着秦老爹,再沒想到老爷子竟這样痛快,完全可以传家的手艺說教就教。
可他也是实在沒有办法了,府裡头比他能干比他有资历的老人不知凡几。他不算顶顶聪明,也不算顶有本事儿,若不是沾了過世老子的余荫,如何能一裡一裡的爬到现如今的這個位置的。可想再进一步,却是苦思冥想都不得其法……
“我听您的!我听您的!”方良不住地颔首,感谢的话也不說了,都在心裡。
又“刷”地一声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扯开嗓子喊俞阿婆:“娘,您說說,郭嬷嬷、袁妈妈那裡,我們要不要也送两把芹菜過去?”
秦老娘与俞阿婆凑在一起,就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体己话儿的,被咋咋呼呼的方良唬了一大跳,闻声出来,一见方良红光满面的模样自是怎么看怎么奇怪的,却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来,只好回归正题:“自是要意思一下的。還有你老丈人家,也得送两把過去。至于咱们家,留個一把给庆儿尝個鲜也就行了。”
方良叠声应“是”,果然喊了许氏分送白芹,俞阿婆就道:“亲家那你去,郭嬷嬷和袁妈妈家,我亲自送去。”
秦老娘眼见這样一分派,一篮子白芹瞬间就光了。可她深知俞阿婆和自己都是一样的性子,穷大方。宁可自家不吃,可人情却是要到位的。便道:“這次罢了,下回我多给你送些来,你好好尝尝味儿。”
俞阿婆就理所当然地道:“那是,你家种着白芹呢,還能少了我的去!”
……
忙活了一黄昏,方良又特地叫了席面,請隔壁方管家吃酒。把堂屋让给男人们,妇孺们就在厢房裡摆了一桌,吃完夜饭又吃了茶,缓過劲儿来,才有力气料理起赏赐来。
俞阿婆看着這堆了半间厢房的物什,在心裡估算了一回就同秦老娘道:“一辆车怕是放不下,赶明儿叫老大给你们叫两辆车,松快些,也免得压坏了好东西。”
秦老娘却是越收拾越不安,方老夫人的赏赐一清二楚的,除了两架食盒的时鲜茶食细果外,剩下的全是绸缎细布,总有二三十匹,而且果如郭嬷嬷所說,几乎都是大红大绿的鲜亮颜色,蓝紫褚玄的也有几匹,都是长寿纹样,而且都是整匹整匹沒有动用過的时新料子。
大太太的赏赐都是吃食,看着口袋众多,可装袋时都是归置好的,收拾起来倒也容易。
只秦老娘看着這一地的东西,尤其是那两封银子,怎么想却都是受之有愧,心底不安。
俞阿婆却是坦然地多的:“既是老夫人大太太赏的,你好好收着就是了。只要拿出来吃用的时候,能想起老夫人太太,多替她们念两句佛,也就行了。”
說着又指了其中一匹石榴红西番莲纹样的缎子,道:“你把這匹缎子留给我吧,我們家两個丫头前些年年纪小,压不住红色,今年我和庆儿他娘正想给她们做件红色的裙子穿,倒是便宜了我了。”
秦老娘忙不迭地称“好”,又将另一匹樱桃红宝相花纹样的缎子拿了出来:“這匹也给她们姊妹,端看她们喜歡哪個****!”說着又翻出一匹褚色的,向俞阿婆道:“你肤色白,撑得起這個色儿。”又看中一匹枣红的:“這個留给良儿媳妇。”比划来比划去的,還挑出了一匹妃色和一匹桃红色的衣料:“這個也给素罗素绢,给她们做件小袄配那那石榴红樱桃红的裙子穿。”
看的俞阿婆眼皮子直跳,忙拦了她:“好了,好了,這是老夫人赏你的,你都给了我算什么。”說着就拿了之前看好的那匹石榴红的缎子:“我拿這個就行了,旁的你都收起来吧!”
秦老娘就看着她笑:“和我弄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只话虽這样說,却也是实心实意想把那几色料子送给俞阿婆的,自是再不肯往回收的:“我给孩子们的,你拦着算什么。”
俞阿婆就呵呵地笑:“既是知道我的心思,那就该听我的才是。”又道:“這些衣料我們总是有的来的,你這带回去倒是能叫孩子们高兴高兴。况且你家莳萝丫头不是要定亲了么,正好派用场,却是比外头买的要好的。”
老姐妹两個你推我让了一整個晚上,依旧沒有分出胜负来。那边厢秦家這一整天下来,小小子小丫头们還则罢了,长辈们却都是颇有些魂不守舍的。以往干活只嫌日头落得太快,還未觉察,已是一天過去了,今儿却只觉得日头怎的爬的這样慢。
花椒更是自打祖父母出了门就心神不宁的,干起活来丢三落四的,吃饭时看着空了的上首座位更是食不知味。還以为今晚必得数着绵羊入睡了,哪知突然听到秦连凤的敲门声。
已是起更了,花椒心裡咯噔一下,仗着自己年纪小挂在父亲脖子上就去了上房。闹明白原委后,才觉得三魂六魄归了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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