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谢谢你的新婚贺礼
“民女多谢县太爷,县太爷您真是包公再世!”舒春兰欢喜得连连磕了好几個响头。
這個坏人都得到严惩,贫苦百姓翻身昭雪的戏码也是百姓们最爱看的。因此见到舒春兰這么喊,他们也都纷纷跟着喊起包公再世、青天大老爷的话来。
县太爷听在耳朵裡,他美得双眼都笑眯成了一條缝。
和這群人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正被所有人指着鼻子唾骂的黄远了。
可偏偏被人骂被人指,他還要硬着头皮站出来,对着舒春兰低头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他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舒春兰理都沒理他,直接转头招呼郑宏:“县太爷英明,终于给咱们洗脱了冤屈。现在姓黄的要当众对咱们赔礼认错哩,你快点過来。咱们一起,還能帮他省下来一遍赔礼哩!”
用不着她這么好心!黄远心裡恨恨的想着。
可是,郑宏真就和舒春兰的跟屁虫一样,舒春兰一句话刚說出口,他就听话的主动走過来了。
两個人并肩站着,一起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安静等待着他赔礼认错,也直接把他刚才的赔礼给无视掉了。
這对狗男女,他们一定不得好死!
黄远在心裡破口大骂。可是在他四周围,上到县太爷,下到围拢過来看热闹的人,他们都开始催着他向舒春兰和郑宏两個人认错哩!
情势所迫,他只能再度低头:“对不起,我错了。”
“咦,他說话了嗎?你们听到了沒有?”舒春兰掏掏耳朵,问外头的百姓们。
百姓们齐刷刷摇头。“沒有!”
黄远握紧拳头,不得已扯着嗓子大喊。“对不起,我错了!”
“嗯,這下听到了。”舒春兰点点头,“好吧,现在当着县太爷的面,只要你以你爹還有你爷爷的名义发誓,保证以后不会再想什么阴毒的计谋来害我們,咱们各過各的,互相不干擾,我就原谅你们。”
這個女人居然還有要求?
“淫……舒春兰,你别得寸进尺!”黄远气得低吼。
舒春兰眨眨眼。“县太爷您看,黄公子這礼赔得好像很不情愿哩!”
县太爷還沒說话,外头的百姓们就已经炸开锅了——
“就是就是!這就是村子裡的土匪恶霸啊!就知道欺负贫苦百姓,到头来县太爷在這裡主持公道,他還不肯让步!”
“而且看他這脸色,分明就是還在盘算着回去了找他们报复哩!不然他干嘛连這么简单的一個誓都不肯发?”
黄远又被气了個半死。
活了這么多的年,他還从沒被人這么戳子脊梁骨骂過!
可看看县太爷的架势,他分明也是打算继续落井下石的,那他自己又能怎么办?
虽然直到现在也沒摸清楚县太爷到底什么意思,可眼看着那些百姓嘴裡的话越說越离谱,现在不止是骂他,都已经开始牵连到他爹和爷爷了,他不敢耽搁,只能心一沉:“好,我发誓!”
按照舒春兰的要求,他当众发誓以后一定和舒春兰郑宏井水不犯河水,又看到舒春兰满意的点头,才终于长舒了口气。
只是道歉了,還要赔礼二十两银子。
這钱黄远父子随身带了。可他们本意是拿来孝敬县太爷的,可是现在……
不得已,他只能拿出来递到舒春兰和郑宏两個人跟前,嘴裡還气哼哼的低声骂:“二十两银子,你们拿着去买棺材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黄远以为只有自己能听到。
可是,话音沒落,他就察觉到两道锐利得跟刀子似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這目光……怎么說哩?又冷又利,就跟方才当众砍断了猪蹄膀的匕首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捅进了他的心窝子裡。他都来不及察觉到痛,就感觉一股冷意从心口泛滥开去,瞬息传遍全身,他的手脚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都不能动弹一下。
郑宏就這样看着他,然后把两锭银子给接了過来。
“多谢你送给我們的新婚贺礼。”他沉沉吐出一句话。
咦?
舒春兰刚還沉浸在一口气得了二十两银子的欢喜裡,她满心盘算着怎么花這么大一笔钱哩!然后……郑宏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裡。
她连忙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這個人高马大的男人。
“什么贺礼?谁家要办喜事了?”
這话,就站在郑宏对面的黄远听得一清二楚。他又是震惊又是生气,一不小心五官都扭曲了。
“你们……你们這对狗男女!”他忍无可忍,气得破口大骂。
马上,郑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冰凉了两份。
“我們不是狗男女。”他沉声說道,“男未婚,女未嫁,现在我們情投意合,又一起经历磨难,如今顺理成章结为连理,有何不可?”
“沒沒沒……沒有。”被他的眼神看得牙齿都直打颤,黄远现在一個骂字都說不出来了。
郑宏才满意的转开目光,
黄远如蒙大赦,忙不迭拔腿就跑!
而在郑宏身边的舒春兰還呆呆的。“你刚才說什么?”
而且,這男人一口气說了那么多话,這简直不像他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我說,我們要成亲了。”郑宏說着话,随手把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塞进她怀裡。
舒春兰脑子裡一片空白,到现在還沒反应過来。
倒是外头看热闹的百姓们已经明白了,立马有人欢呼起来:“小娘子,恭喜恭喜啊!你可是寻得了個好男人哩!”
有一個人带头,其他人紧跟着响应。不一会的功夫,裡裡外外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神裡就都带上了喜色,一個個嘴裡恭喜的话說個不停。
甚至连县太爷都站起来冲他们拱手。“看来本县运气不错,竟能成为你们這段姻缘的见证者。那么等你们摆酒的时候,可一定要請本县去喝一杯喜酒才行啊!”
一直到這個时候,舒春兰迟钝的脑子才终于反应過来這個男人說了什么——他竟然要娶她!
“你疯了嗎?”呆傻了半天,她第一句說出口的却是這话。
“我沒有。我要娶你,我想娶你,我想和你過一辈子。”郑宏一字一句的回答她。
說话的时候,他双眼直直的看着她,眼神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他是认真的。
舒春兰看出来了,她脑子又不由嗡的一声响,再次把脑子裡炸成了一片空白。
倒是县太爷看不下去了。“你们這对小儿女啊,就算再恩爱也不该当众把這样的话說了一遍又一遍啊!這裡好歹是公堂,可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
他笑呵呵的說着,一点都不见着恼。
百姓们见了,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庄严肃穆的公堂裡现在满溢着快活的氛围,所有人都欢喜得不得了。
而在一旁的耳房裡,黄远一步一步挪了回去,就见到父亲黄松已经站了起来,就在门口等着他。
“爹……”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
啪!
回应他的是一個响亮的巴掌。
“沒用的东西,我們老黄家的脸面都叫你给丢尽了!”黄松恨铁不成钢的大骂。
黄远捂着脸,张了张嘴:“不是你叫我出去赔礼认错的嗎?而且当时的情形就算换做你,你又能怎么做?還不是老实低头?县太爷根本就和他们一伙的!”
“你還說!”黄松又把手高高扬起。
黄远脸上又察觉到一阵生疼,他赶紧捂着脸躲到一边去了。
黄松心裡当然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再怎么骂儿子都沒用了。只是听着外头轻快的欢笑声,他心裡怎么都不是個滋味。
为什么,稀裡糊涂的事情就到了這個地步哩?明明一开始是他们占尽优势的呀!县太爷昨晚上也把话說得好好的,可为什么今天這個淫妇才刚一出面,县太爷就改变主意了?這個淫妇是会妖术嗎?
不行,他一定得找县太爷问個清楚!
很快拿定主意,黄松就厚着脸皮朝外头看過去。可仔细搜寻了一圈,他却沒有找到县太爷的身影!
赶紧抓住一個官差。“县太爷哩?”
“咦,你刚才沒看到嗎?县太爷請郑铁匠還有他未婚妻一起去后院說话了!”官差回答。
這么快,他们就改口管舒春兰叫郑宏的未婚妻了。
听到這话,黄松膝盖一软,后背沁出来一层冷汗。
“完了完了!”他心裡不停的重复着這两個字,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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