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惹人惦记 作者:蛤蟆花 作者: 罗绮年诧异不已,暗暗偷笑。爱屋及乌,她真心喜歡這群诚实憨厚又害羞的糙老爷们,希望他们找到中意的人,過上幸福的日子。盘算着认识的姑娘,有沒有合适的介绍几個他们认识,保不齐凑成几对,赚几两谢媒酒喝。 待在京都不走的将领们,多半进禁卫军或骠骑营,以后如不是带兵打仗或退伍回乡,多半扎根京都。 韩家,韩母撇下三房刚断奶的双胞胎肥肥嘟嘟,挽着委屈哭泣的程玉莲逛街去了。京都四年,她经常带孙儿们走街窜巷,哪儿的烧饼好吃,哪家的豆汁可口,哪家的玩具新奇,哪家的匠人不吃厘,她清清楚楚。 当然,還知道哪家的衣服绣工精,哪家的头面贵重,哪家的脂粉香,她也明明白白。這不,她带着程玉莲先去了乡味居大吃大喝一顿,吃饱喝足了去悦己挑衣服首饰。 她平时经常带她交好的老姐妹们来悦己买首饰,或拉线收成本价,或做人情直接送人。這些罗绮年从不說,還很赞成。一来孝顺,二来获得口碑带来生意。 “玉莲,這套怎么样?翠绿色的,显白。” “很漂亮。”程玉莲声如蚊讷,几不可闻。悦己的服装都好漂亮,是她见過的最最漂亮的衣服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沒有想過有一天她能够拥有這些漂漂亮亮的衣服。 “喜歡就拿。”韩母大手一挥,就有伙计殷勤地把衣服包好放在柜台上。 程玉莲眼睛瞟向一套桃花粉路绸对衿袄儿,昨天罗绮年穿的就是這個样子的,很好看,她年轻,穿桃花粉肯定比她好看。韩母微微一笑:“要了。” 又挑了十几套各色各料各种样式的衣裙、氅衣、披风還有鞋袜。韩母带她上二楼挑脂粉。 “你年轻,好好拾缀拾缀,找個好婆家。” “娘——”故作娇羞。她中意的是韩哥哥,好婆家当然是老韩家。 “哈哈哈,而大当婚,女大当嫁,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韩轩回家当晚便将照顾程玉莲,给她找婆家的事跟韩父韩母說清楚了,并請求他们给她相看人家。韩母满口答应,自然想把事情做圆满。可她不知,人家心心念念她家大儿子呢。 韩母给她挑粉,仔细端详她的肌肤:微黑、微黄,有粉刺疙瘩還有毛孔,不及大儿媳妇的多矣。五官也平凡,一般般的眉毛,一般般的眼睛,一般般的鼻子,還有不大好看的嘴唇,脸型還凑合。差老大家的多了。 不知不觉,韩母将程玉莲和罗绮年做了一番对比,程玉莲惨败。 “用這個梨花粉,白一点。還有這個牡丹味的胭脂,說是调了什么花汁儿,综合大红,偏橘粉,适合肌肤偏黑偏黄的使用。” 无心一言分外扎心。 程玉莲只觉心疼得厉害,强忍着微笑道谢:“谢谢娘,娘您对我真好。” 悦己裡的掌柜和伙计都认识老板的婆婆,笑道:“老安人待人最和善不過。”却疑惑:他们家小老板什么时候有妹妹了?莫不是婆家的小姑子,上门打秋风来了? 挑了胭脂又去选头面首饰,一圈儿下来扫荡不少好货。 “娘,太多了,太贵重了。”程玉莲忐忑,她记得韩哥哥一年俸禄五十多两,现在升迁当将军,一年俸禄也才三百多两,买一套头面都不够。而且,她不想给韩母留下贪财的印象。 “嗐,不多不多,娘還嫌少了呢。”一年年生活水平上升,韩母早不把钱当钱使了。“這儿是你大嫂和人开的产业,不要钱!” “姐姐开的?”程玉莲惊呼,回忆店中人来人往,日进斗金不为過。惊诧過后,只剩苦涩。好不容易升起的信心土崩瓦解。心中茫然,她沒有罗绮年美丽,沒有罗绮年聪明,沒有罗绮年会赚钱,拿什么和她斗?她要何去何从? “累了吧?”韩母担忧地摸摸她的面颊:“脸色都白了,咱们回家休息啊。” “娘,我不累。”程玉莲强颜微笑,在韩母眼中便成了安慰她,对程玉莲更加疼惜了。“娘累了,咱们回家休息啊。天色也不早了,你哥嫂他们应该也回家了。” 韩母实在学不出韩哥哥罗姐姐這种称呼,因而跟程玉莲說起韩轩和罗绮年的时候总用哥嫂带過。 “好,听娘的。” “诶。”韩母最喜歡听她话的孩子。 “爷爷奶奶,我們回来啦!”团团几個皮猴子一进大门便大喊大叫跑去找韩父韩母。一天沒见面,他们都想她们了。 “诶,奶奶的乖孙孙们回来啦。今儿玩得高兴不高兴?” “高兴!”叽叽喳喳,跟韩父韩母他们展示他们得到的宝贝玩具,和他们炫耀骑了几圈马,嘲笑妞妞想骑马不敢骑哭鼻子,最后還是四叔抱着她一起骑的。 “后来我敢一個人自己骑了。”妞妞小声辩驳,胆小是她的耻辱,让她羞窘。 “韩哥哥,姐姐,你们回来了。喝杯热茶去去寒。” “谢谢。”罗绮年饶有兴趣地打量装扮一新的程玉莲。嗯,桃花粉路绸对衿袄儿,她昨儿穿過。鹅黄绫裙,昨儿她穿的是月白。翡翠嵌红宝石头面,昨儿她戴過。深色绣牡丹软底靴,昨儿她也是這般…… 男人们和孩童们粗心不曾留意,见程玉莲换了细棉布袄裙,换上鲜艳的绸缎袄裙,纷纷赞美丽。夸红了程玉莲厚施脂粉的俏脸。 张桂花捅捅张小凤:“唉,啥情况?” “嘘——”张小凤闭口不言。张桂花无趣,撇撇嘴。转而兴趣盎然地打量程玉莲,东施效颦說的就是她。沒有好颜色不要穿桃粉,肌肤不白不要轻易红配绿,切记,切记。 “大嫂好偏心,悦己时新衣服我們沒见着,玉莲妹妹到上身了。” 知道张桂花是帮自己出面挤兑程玉莲,罗绮年内心熨帖,含嗔带笑:“几时少了你的?玉莲妹妹初来乍到,你好意思和她抢?” 目光却在韩轩面上流连。那條从眉角划到下颌处的疤痕,因岁月流淌变浅变淡,曾经的狰狞沒有了,反而多添了几分岁月沧桑的沉淀。她的男人,俊了呢,难怪惹了人家姑娘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