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取舍 作者:寂寞的清泉 突然,院子后面的母鸡咯咯哒地叫起来,钱满霞站起身說,“老麻下蛋了。&&”然后疯跑去后院把蛋捡回来交给吴氏。 吴氏笑着接過鸡蛋对程月說,“咱家的鸡蛋都不卖,留着给月儿补身子,明年就能生個胖小子。” 程月狗腿地說,“也给爹补身子。” 钱三贵听了抬起头无声地笑了笑。钱满霞自从生下来就很少看见爹爹笑,见状便对程月說,“嫂子,你好会說话哦,都把爹爹逗笑了。” 吴氏笑道,“你嫂子有孝心,嘴也甜,以后学着点,好话谁都爱听。” 程月舔了舔嘴唇,深有同感地說,“是呐,江哥哥也說月儿的嘴甜。” 吴氏又好气又好笑,說了句“傻丫头”,就去厨房放鸡蛋。 等吴氏放好鸡蛋回来,却见程月正拿着小衣裳在缝,姿势优美,神情专注,关键是针脚密实均匀,一看就是熟手。吴氏一阵惊喜,沒想到什么活计都做不好的儿媳妇针线活却做得不错。以后,她总算能够帮自己分担一些活计了。 几人正开心着,听见院门响了起来,程月本能地起身往小屋跑去。 “哎哟,慢些。”吴氏低声說道。 见程氏进了小屋,钱满霞才去开了门,钱二贵媳妇唐氏挎着個篮子走了进来。唐氏是极难出现在他们家的,见她突然来了,几人還挺纳闷。 唐氏坐在小凳子上,掀开盖着篮子的粗布說,“听說满江媳妇有了身子,特地送十個鸡蛋来给她补补。” 其实,钱二贵早就让她买二十個鸡蛋送去三房,她一直拖着。今天实在躲不過了,当着钱二贵的面数了二十文钱說去买二十個鸡蛋,结果只拿十文买了十個鸡蛋。 唐氏跟吴氏前后脚进的钱家门,最看不惯吴氏的作派。再是秀才闺女也是乡下长大的,天天柔柔弱弱装斯文,仗着男人会挣钱,仗着比自己早生了儿子,不下地干农活,惯会讨好卖乖。最气人的是,公婆還就偏心她。后来男人出了事,儿子又走了,她家的地還要靠着公爹和兄弟们帮着做。什么东西! “二嫂也不宽裕,咋還给我們送蛋呢。”吴氏說道,她知道二房的蛋可沒那么好吃。 唐氏笑道,“我不像别人嘴儿甜,又不会装柔弱,家裡的日子自然就沒有别的房头好過。我們当家的老实,忙乎完了自家的地,還要忙乎别人家的地,他那么累還不是几天吃不上一個蛋。满河小,正在长身子,也只是三五天才能吃上一個蛋。可我当家的說了,我們家再是不好過,也得买十個鸡蛋来给满江媳妇补身子。” 钱三贵听了這话,放下手中的活计回了房。www.u8xs`吴氏气得红了脸,干笑着把篮子推回去,“二嫂把鸡蛋拿回去给二伯和满河补身子,我們家還有。” 钱满霞怕唐氏真的把鸡蛋又拎回去,赶紧去房檐下拿了個钱三贵才编好的草编篮子,把那十個鸡蛋装进了草篮子裡。装完了還說,“谢谢二伯娘。等以后满河哥哥的媳妇怀了娃子,我娘送二十個鸡蛋给她吃。” 唐氏還真想着若是吴氏不要,自己就再拎回去。但看到钱满霞把鸡蛋拿出来了,气得沒理她。对吴氏說道,“都拿来了咋還能拿回去?让我們当家的知道了,又要說我不念兄弟情份。” 說着,唐氏的眼睛向左厢房瞄了两眼說道,“满江媳妇那個小身板還能怀孕,哎哟,還真是想不到。丑啊、傻啊咱先不說,她太瘦了,那小身子生孩子可要遭老罪了。三年前老冯家的二媳妇,不就是身子太弱生孩子死的嗎?還一尸两命。” 吴氏实在忍不住了,抬高嗓门道,“二嫂說的是什么话?我儿媳妇身子骨可好得很,也会顺顺利利生個胖小子。” 唐氏“哼”了声,心道鬼才信。又說,“满江媳妇傻了巴叽的,万一以后生個孩子像她一样傻可咋办?” 钱满霞气着了,冲口而出,“我嫂子才不傻呐,只有傻子才会說当着别人的面說别人傻。” 唐氏不高兴了,“真是沒家教,哪儿有這么跟长辈說话的娃子?她本来就是傻子,還不兴人說啊。” 吴氏道,“我闺女可是有家教。要想晚辈把自己当长辈敬着,她也得有個长辈样才行啊。好了,我還忙,就不留二嫂了。” 吴氏站起身,拉起钱满霞就向房裡走去。钱满霞走的时候還沒忘记把装鸡蛋的草篮子拎着。 瞬间院子裡就只剩下唐氏一個人,觉得很沒面子了。骂道,“什么人呀,老娘是来送礼的,又不是来受气的。”她拎着篮子起身,气冲冲地出了院门。 躲在墙角的钱亦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這人還真是個少见的极品,說话太不中听了。 吴氏见唐氏走了,对钱满霞說,“你這娃子,她家的鸡蛋有什么要头。” 钱满霞道,“凭啥不要?十個鸡蛋,還能让爹和嫂子吃好几天呐。再說,就是不要,二伯娘回去也会对二伯說送了咱家鸡蛋,然后自己偷偷在家煮了吃,咱家還白乘了個情。” 吴氏笑着瞪了她一眼。 钱亦绣看着可爱的小姑姑,给了她一個飞吻。好孩子,等姐姐穿越過去了,定会好好对你。 天惭惭冷了,门前的花儿也谢了。 程月无事就会在门口徘徊,隔着门缝盼望着门外的花儿再开。盼望中,她又丰腴了些,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只是肚子的长势明显沒有村裡其他的孕妇好。 一入冬,钱三贵又躺在床上动不了。唯一的壮劳力走了,又多了张嘴,家裡的那几個钱一点都不经花。除了买些便宜的草药给他吃,根本沒有多余的钱买参片。 吴氏便想再卖一亩地。 钱三贵不许她卖。這個家已经不堪重负,他帮不上多大忙,也不能再当拖累了。他說,“地是咱们家過下去的倚仗,尽量不要卖。等以后孙子出生了,家裡实在過不下去的时候,再說卖地的话。为我這样的废人卖地,不值当。” 吴氏落泪道,“只要人在,以后再买回来就是了。再說,過几年满江回来,日子也就好過了。” 钱三贵叹道,“买回来?谈何容易。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满江身上,若是仗打十年,满江十年就回不来。听我的,让儿媳平平安安生下孙子,把孙子健健康康养大成人,孙子才是咱们家的希望。我這样的废人,能活就活,不能活于你们還是好事。” 吴氏眼泪流得更凶了,看着孱弱的丈夫,不吃补药,這副破败的身子能活几天?但丈夫說得对,必须先顾孙子。 生活就是那么无奈,总要在自己最不舍的人中取舍。 谢谢赫拉a芊琳(2)、简和玫瑰、keppra的荷包,谢谢似水的人生的香囊,谢谢亲们的推薦票和留言。让亲们操心了,清泉代月月谢谢你们。继续求點擊、推薦、收藏,求亲们继续支持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