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走還是留? 作者:千年书一桐 麦香是蹦跳着回到家裡的,她简直太兴奋了,穿越到這個倒霉的小山村,沒想到老天给了她另外一种补偿。 可是,她要怎么利用這关系呢?乾隆十六年,曹雪芹的书稿写了多少呢?脂砚斋到底是谁呢?曹雪芹到底是谁的儿子?她怎么才能借到他的书稿?還有,如果她沒有记错的话,柳蕙兰好像沒几年便生病死了,曹雪芹回到南京又娶了一個老婆。对了,曹雪芹死前爆发了一场大的痘疹,他的儿子便死在這场痘疹中,這是哪一年的事情呢? 麦香刚兴奋沒有两分钟,便又想到了一大堆的問題,她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头,要是知道会穿越来清朝,就多读些關於曹雪芹的书籍或者评论就好了。 “麦香,你怎么了,自己一人在那裡捶头?”孙氏出门倒水,看见麦香站在院子口,觉得這孩子今天怎么怪怪的。 “三婶,沒事的,我刚去了一趟隔壁,隔壁婶子教我怎么梳头,我又忘了。”麦香的话接的很自然。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我就觉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原来是比往常利落了,還别說,夫子家的媳妇就是手巧,這头花也是她给你的?”孙氏注意到麦香头上插了一对桃红的纱料堆花,一看就是好东西,有些吃味。 這堆花是柳蕙兰从妆奁盒子裡翻出来的,說是放了很多年,沒舍得丢,她戴着又不合适了,正好送给麦香。 “嗯。三婶,我去看我娘了。”麦香才不想跟她磨牙。 麦黄在屋子听到孙氏說什么头花,便掀了门帘出来,看着麦香的头上。 麦香知道她喜歡漂亮的东西,可是她又不想惯麦黄的毛病,好像谁有了好东西都要让她一样,所以麦香說道:“姐姐头上的头花从明天开始,你和妹妹们轮着带吧,一人一天。” “大姐,你真的给我們了?”麦黄有些不大相信似的。 “当然,大姐不是說過了,自己家姐妹要互相谦让,不许偷懒耍滑,你记住了嗎?”麦香是抓住一切机会想把麦黄的毛病纠正過来。 “记住了。”麦香眉眼弯弯,爽快地答应了。 早饭后,麦香主动找赵氏接過了缝补的活,她要先学会拿针,学会缝补,有了基础才能去学绣花。 “娘,咱家有旧黄历嗎?”麦香知道這样的人家能有的书也只能是黄历。 “咱们家也沒有人识字,花钱买那個干啥?”赵氏撇撇嘴。 麦香记得小姨有一本,還以为家家都有這东西呢,可是這话又不好再细问。 “你问這做啥?”赵氏追问了一句。 麦香哪裡敢說,是想要来练字的,她打算跟柳蕙兰学了认字之后也要学毛笔字,只有自己学会了写字,她才有机会自己抄写《石头记》。 問題是自己根本沒有钱买笔墨纸砚,怎么才有机会练字呢?這小楷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哎呀。”麦香突然想到一個大問題,一分神,手被针扎了一下,真疼。 “想什么呢?真是笨死了,连缝個衣服都做不好,還能指着你去学绣花?”赵氏碎碎念。 麦香沒搭理她,麦香這会思索的是,如果她要抄写《石头记》,這可不是短時間内能办到的,她势必得留下来,這可怎么办? 她记得最早脂评本抄本是甲戌本,在胡适手裡保存了好多年才拿出来,残缺不全的十六回,問題时麦香只知道现在是乾隆十六年,却不知道是甲戌年是乾隆多少年,《石头记》的脂评本到底出来了沒有? 麦香是要留還是要走,這是一個新的困扰。 思前想后的,麦香的脑袋一会便大了,留下来這日子怎么過?走的话,她以后還有机会遇到曹雪芹嗎?跟這部伟大的作品失之交臂,她舍得嗎? 麦香越想越头疼,干脆扔了手裡的旧衣服,上炕躺着去了。 怎么才能让這個家分了,她怎么才能挣到钱,只有自己有钱了,她才能去帮助穷困潦倒的曹雪芹,才能让柳蕙兰活下来,自己才有机会去接触书稿。 麦香纠结的时候,大福、二福、三福几個在山上也吵了起来,起因自然是三福挑起分家的话题引起的。 “三弟,你怎么還沒断了這念头?爹娘昨天是怎么跟咱们几個說的?”大福对三福有些失望,他虽然比较厚道,但是他不傻,自然知道三福是受了孙氏的影响。 沒成亲娶媳妇前,家裡的這些弟弟们可以說都是大福带大的,也都跟大福好,跟大福亲近,怎么一成亲了,就都疏远了呢?都只想着自己的小家,不想着爹娘了? “大哥,你先别急着反对,也别急着生气,你想想我的话有沒有道理,都分家了,我們几個的日子肯定都会比今天好,而且,我們也不是不管爹娘,爹娘一年有我們几個的孝敬,再加上地裡的出产,是不是日子也很好過?二哥,你說我說的有道理嗎?”三福還想劝下去。 二福自己琢磨了一会,說实在的,他对分家的兴趣不是很大,他沒有什么特长,他只会种地,分家了,只给他两亩田地,他家孩子也不小,還是小子,能吃,饭量大,两亩地扣除税赋,一年两季算一起,也只能收到三石多一点粮食,养他自己一人都费劲,怎么养家?更何况,還要拿出粮食来给爹娘,他把两亩地的收成了给了爹娘,他還能有什么? 当然,他可以去地主家佃几亩地种或者是去开荒,可是他儿子還小,他一個劳动力,能做多少农活? 這样大家一起将就着,有大福打猎的钱贴补去买粮食,自己家婆娘冬闲也能攒几個私房,虽然吃不饱饭,日子也不算太差。 不過這個家早晚是要分,二福想的是晚分几年,那时他儿子大了,也能帮他一起做事了,他媳妇手裡的私房也多一点,将来也好给儿子娶媳妇。 “三弟,你說的有一定道理,分开了各家的日子肯定都不会差,但是大哥的话也有道理,我們不能让爹娘伤心,所以,我也不知要怎么办?”二福選擇了中立,抱着头很苦恼的样子。 “三弟,你就不能再等几年?爹娘都說了,等八福成亲了就分家,反正现在分家我不赞同,娘昨晚都气得心口疼了。”大福說完拿着弓箭寻找猎物去了。 三福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前。 回到家裡,孙氏得知沒有說动大福,一生气,给三福找了個借口,說在山上伤了风,要将养几天才能再出门。 刘氏和叶铁柱明知道老三一家是在闹别扭,可這会他们也沒有办法。 麦香倒是期待,孙氏和三福這次能闹大些,把家分了,她也就不用纠结是留是走的問題了。 可是她到底是高估了古人,三福毕竟是受封建礼教长大的,他再怎么不孝,怕老婆,可是他也不敢忤逆父母,所以,在闹了二天情绪后,又乖乖地跟着老大老二上山了。 叶大福他们這几次上山倒有些收获,每次都不空手,不是山鸡就是野兔,虽然每次收获不算大,但是麦香听說一只野兔连皮带肉能卖到一百文,能买粗粮一斗半。 這是刘氏這两天嘴裡常念叨的,家裡要用钱的地方還多着呢。赵氏快生了,五福要說亲,還要留出银钱来买粮食,因为家裡的粮食每年都不够吃。 麦香也因此知道了当朝的物价,這么說来,像小姨那样一天绣两條手帕,也只能养活她自己一人,這劳动力是不是太便宜了些?难怪柳蕙兰有一手好针线活家裡却依旧這么穷。 麦香這几天吃過早饭,把家裡的事情安排好,便拿着针线笸箩去了隔壁,跟着柳蕙兰学缝补和识字,她见過柳蕙兰给小孩子做的内衣和棉袄,還有柳蕙兰用的手帕,所以知道她能做一手好针线活,麦香就是不知道她有沒有用自己的手艺去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