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大胡子牌喷水壶
我們躲在海底,眼睁睁看着头顶变成火狱,几條蓝色火龙在地心交缠,裂变,碰撞,爆炸。
海水蒸发,将天门露在外面,与祭司预言一模一样!
過了许久。
我們的眼睛因强烈火光而暴盲。
周围的热终于开始消退。
浮到海面上,只剩十七人劫后余生,那藏起来的妖怪当真毒辣,一枚火星,引发浩劫,将這神迹般的盆地彻底摧毁。
蕨类死尽,蚁虫断灭,到处是大爆炸后的残垣断壁!
我不知道那妖怪有沒有死于浩劫。
要是沒死,它是比恶鬼還恐怖的存在。
天门露在海面上,宏伟而神圣。入口在门户一侧,不断有海水从中涌出,给四周降温。
我們接连游過去,膜拜這一史前神迹,心生敬畏。
這天门之后,必然连接一方水位。
二者在這亘古虚无的地心,保持盈亏平衡。黑海被烈焰蒸发,那天门暴露出来,其下涌出泊泊幽泉,再次将海注满。
不知是谁第一個闯了进去。
我們顺着潮湿的管道向前游动,发现天门之后,是一個“u型管”设计的水道,能最大程度保持两方水位平衡。
在风水上,此为两仪泻龙局。
一阴一阳两條水龙,互相哺育,相辅相成,乃是一种融于天道的境界!
蜀山氏将自己葬在此处,又布下如此浩大的风水格局,光是那恐怖的工程量,在古代怕是要几百年,数十万奴隶埋头苦干,才能造出来。
再次回到外面的时候,我們一行人被幽泉冲到护城河中。
河水浩大,两边陡峭山石如刀削成,落差近乎二十余米,宛如天公,于幽冥之中长放无明无尽之光,吸引众生。
从护城河爬上去,便可窥见王城端倪。
巨大的植物阴影裡,约约露出半角宫阙阁楼,天上是繁星闪耀,大地布满如翡翠的地衣,浩瀚无垠地铺开,一眼望不到头。
說是护城河,我看這河道比长江還宽,在地心沸沸扬扬,犹如海水有着潮汐起伏,颇为神异,想来便是蜀山氏养尸长生的活水穴。
王城被护城河包在当中,黑暗裡看不清细节,只觉庞大威严。
我一脚踩過去。
地衣极厚,淹沒了脚踝。
青萍用仪器测量了周围空气,将青铜面具从脸上揭开。
呼吸這裡空气的一瞬间,我們纷纷干呕,脑袋一阵晕眩,比重感冒還糟糕,瘫坐地上喘粗气。
這裡的氧气含量,太低了!
沒有蕨类植物制造氧气,千年的密闭,将此处氧气消耗到生命存活的极限。
在外面习惯了纯氧,突然到了這缺氧的王城,我感到头痛欲裂,连說话的力气都沒有。
奇怪,为何這裡如此缺氧,难道是因为沒有光线,蕨类植物都相继枯萎了?
就在我們努力适应新环境时。
北派那边,又爆发了一阵呼声。
我以为是对方要对白川不利。却见几個北派老头,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擦着脸上鼻涕,面子都不要了。
怎么回事?
我感到奇怪。
這些老江湖,年轻不知杀了多少人,死了亲儿子也不至于如此失态吧。
黄师爷那边也惨叫声,坐在地上哭。
却见白川掏出镜子,对自己照了照,用不可思议的语气对我說:“夏哥,我好像变年轻了。”
“什么?”
我一下沒听懂。
我用手电照過去,发现黄师爷脸上,皱纹全平,斑点消失,花白的头发一抹乌黑亮丽。
要知道,黄师爷六七十岁了,顺风撒尿都湿鞋子。
而现在,他看起来居然只有四十左右,皱纹消失,皮肤细腻,竟一下子返老還童!
看了周围一圈,我不敢信自己眼睛。
把青铜面具从脸上揭开,所有人都年轻了许多。当然,我們這种本来就不老的,变化并不明显。
而北派那些老江湖,则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這是什么概念。
半小时前,他们還鬓发花白,老态龙钟。而此刻,居然都回到壮年模样,比整容還夸张!
“神迹,当真是神迹啊!”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可谁說人不能返老還童。那蜀山氏,必有长生之诀窍!”
“哈哈哈。”
人群一阵大乱。
尤其是那些五十岁以上的,恨不得立刻飞进去。
我目瞪口呆看向青萍。青萍也傻眼了,虽說他们公司研究的方向就是长生不老,但遇见這种事,根本不是现代科学能解释的。
我把青铜面具捡起来。
上面的骨刺重新变得坚硬。
我心道,莫非是因为骨刺能吸血,戴在脸上,反而有滋润皮肤的作用?
返老還童這种事,多少帝王将相到死都沒体验過。
见证了神墓的奇异。
北派那些人无心给八臂罗汉报仇了,纷纷催促青萍启程,尽快得见那登天升仙的蜀帝。
王城之中,沒有植物和生物。
除了厚重的翡翠地衣,便是一朵朵比澡盆大的蘑菇,以及一些真菌黏菌体。
越往裡走,蘑菇越大。
有些超過三米,像房子一样,可以同时容纳七八人到伞盖下睡觉。
“這些蘑菇真他娘大,活了多少年,可以吃嗎?”一個伙计用匕首捅在蘑菇上,企图采集一些样本。
巨型蘑菇晃了晃,抖下一圈褐色孢子粉。
“啊!”
孢子粉洒下来,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那伙计转瞬变成一具干尸,毛孔被撑大无数倍,皮肤钻出一朵朵小蘑菇,开遍他全身!
“這裡的蘑菇有問題,是太古菌体,别碰!”
“不要乱,不要乱!”
菌类孢子很轻,几乎沒有重量。因为有人闯入附近,孢子被我們行走的微风带起来,朝我們围拢。
這下,人群炸锅了。
有人不小心撞在巨型蘑菇上。
孢子一下将他活埋。
犹如雾霾一样笼罩虚空,接触孢子的人,无不立时毙命,死状奇惨!
這下,众人调头逃命,根本不顾队友。
然而越是這样,越陷入死循环。
随着我們狼奔豕突,越来越多的蘑菇孢子飘到空中,犹如一道烟霾朝人逼近。那些孢子太细微了,能进入人的毛孔,一遇鲜血便膨胀发芽。
人被吸成尸块不說,身上還要长出密密麻麻的小蘑菇。
我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在护城河见到的王宫,实际是這些巨型蘑菇组成的,只能远观。一旦试图靠近,光是那遮天蔽日的孢子,便能令百万大军有进无回!
“不易,快跑!”
我一把拉住夏不易的手,掉头逃窜。
胡子跟着追上来:“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风紧,扯呼!”
现场太乱了,根本沒法顾忌旁人是死是活。
慌乱中,我拉着夏不易就跑,隐隐感觉胡子在后面追。
“小虾,小虾你慢点。”
胡子在后头叫我。
我回头一看,妈呀,胡子后面,飞出密密麻麻的褐色孢子,犹如沙尘暴席卷八荒,连天都被遮挡了。
“胡子,你他娘哪弄的這么多蘑菇,你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嗎?”
那么多吸血孢子。
大罗金仙到此,也必死无疑。
胡子哭丧脸:“不是胡爷搞的啊。好像起风了,有风在吹,咱们跑的方向,正好是下风口!”
這是密闭的地心,怎么可能有风。
然而越来越多的孢子飘了起来,周游九天,穷极黄泉。
蘑菇不是植物,而是真菌,這些东西统治地球的時間,远远超過蕨类时代,地上這些地衣,其实是蔓延的菌丝!
“小虾,你拉着那王八蛋跑啥,胡爷不是你的至爱嗎?”
胡子骂了一句。
我回头一看。
自己拉的人,根本不是夏不易,而是秦问仙!
“靠,怎么是你啊。”我急了,夏不易人呢。
秦问仙无辜道:“我刚才好好的,你二话不說拉着我就跑,我喊你你都不听,怪的着我嗎?”
我气急败坏,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把我和不易分开。
只有我和秦问仙,還有胡子三人,跑入這條岔道。
其余人失散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秦问仙甩开我的手,很快就超過我:“孢子要飞過来了,再慢慢吞吞,你们就自己在這等死吧,我先走了。”
“你個混蛋!”
我不可能撇下胡子。
调转過去,拽着胡子的衣服,我一路快跑。
胡子吃不消了,我們南派倒斗的辎重,被他一個人扛着。想想看,夺命孢子组成的烟霾就在几米远的地方,還在不断扩散。
我和胡子为了逃命,踢翻不少蘑菇,那孢子越来越多,越发形成死循环。
如此争分夺秒的态势下,想脱下背包减重,都沒有這個條件!
“胡爷,哈,胡爷跑不动了,小虾,你有水嗎?”
“都他妈這個时候了,喝個屁的水,等出去了我請你品尝农夫山泉!”
“别跑了,咱们在下风口,這地方绝对有自然风,孢子全在往咱们這飘!”
暂时沒工夫研究地底哪来的气流。
胡子撇开我的手,扯下我腰间水壶,对着嘴裡猛灌一口。
就在胡子停顿的一秒钟。
孢子群围了上来。
我一阵绝望,眼睁睁看着秦问仙那個王八蛋越跑越远,而我和胡子,则被孢子带断绝了生路。
“啊——呸!”
就在我思索自己的遗言时。
胡子猛引一口水,气沉丹田,胸背张开,舌如莲颤,嘴似壶口。
噗嗤一声。
但见胡子嘴中,洋洋洒洒喷出大片水雾,根根似线,條條如丝,好比那庐山瀑布,飞流直下,连绵不绝。
我一看,這不是口吐莲花嗎!
胡子嘴裡喷出一片水雾,就朝孢子带洒去。
那孢子轻盈,几乎沒有质量。然而一沾水就膨胀,掉在地上被地衣包裹,再也飞不起来了!
水可以让孢子失去浮力。
胡子倒退一步,踩到我脚。我顾不得叫疼,见他又吸了一口水,噗嗤一声喷出去。
孢子纷纷落在地上,愣是被胡子阻绝在三尺之外!
那种情况,我真想给胡子申請专利。
大胡子牌人工喷水壶,真他娘的好!
无尽的昏迷過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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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個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還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沒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過,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問題是,這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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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時間了。
而现在,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這個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問題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個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還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還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過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這究竟是個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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