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83章
祁刃点头,时隔多年不见,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都沒变。
扶右下意识地拍拍自己的头,突然问道:“祁师兄,你该不会是被仙界赶出来了吧?”
要不,怎么一個好好的仙人就回了苍蓝界呢?扶右当场表示问道宗永远欢迎他回来。
“你在說什么?”祁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扶右立马回到了当初随时皮紧的状态,立马捂嘴摇头,忙說:“沒什么,祁师兄,你在仙界還好嗎?可见到我們祖师爷了?他是不是也在仙界开宗立派了?等我飞升了,我還能去你们的宗门嗎?”
有靠山的滋味,应该不错。
他一连串问了這么多,祁刃還真一时被他问懵了,再次开口:“尚可,沒有宗门,你可去极海之地。”见他一脸疑惑,顿了下继续說道,“我现在乃极海之主。”
极海之主?果然不愧是我祁大师兄,去仙界了還是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当即,扶右兴奋地问:“极海之地比问道宗還大嗎?”
祁刃看了他一眼,沒說仙界的势力分布,只是思考了一会,随即开口:“问道宗不及其百中之一。”
我沒听错吧?扶右震惊得倒退两步,重剑裁云剑都差点被吓得飞出,张开嘴巴的神情哪裡有平日步履稳重的样子,声音都有些飘忽:“那得有多大啊!”
祁刃对他的惊讶不以为然,干脆說道:“等你飞升,前去便知。”
于是,扶右激动地点头,当场表示一定要尽快飞升才行。听他简单地描述了一番极海之地,已经对问道宗的祖师爷为何不在仙界开宗立派這件事忘之脑后了。
到底是做了几年宗主,扶右過了一会便平静下来,知道祁刃此次回来定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仙人下界实属未有,下意识地便帮他低调行事。
“祁师兄,你這次回来是做什么?”总不可能是为
了自己而来,扶右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当下也猜到一些,问道,“是为了沈师兄嗎?”
身姿仍是如记忆中的那般清风皓雪,但在听到后面三個字时脸上的表情却柔和下来。但猜对了的扶右并不开心,自祁宗主进阶大乘期之后,就做了不管事的太上长老。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下宗主,也自然而然地知道了那些秘密之事。
可即便如此,当面对祁刃的时候,他仍是不知从何說起。
仙鹤绕着山峰飞行,灵蛟潭裡的水仍是清澈如昔,這裡的一切好似沒有变。可扶右同样知道,其实一切都变了。
扶右知道這一天迟早要来,因此声音几乎是抖着出来的:“祁师兄,你知道沈师兄在哪嗎?”
“知道。”祁刃回答得很干脆,就在扶右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又言道,“他在苦禅寺。”
以为能落下的石头又悬在半空中,现在又被提了起来。扶右很想问他,你是哪裡来的自信,但不敢问,只是斟酌着提议:“要不,你直接去苦禅寺看看?”
其实,祁刃下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苦禅寺,但许是近乡情怯,临到头了却又折返到问道总。但這心情他不能告诉扶右,只是矜持地說:“我来了,他应该知道。”
扶右:“所以?”
“所以什么?”祁刃问,不知怎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扶右实在看不下去了,說:“祁师兄,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就在你飞升之后的四十年后,两界融合,新世界形成之时,沈师兄就离开了苍蓝界。”
祁刃愣了一下,随后肯定道:“不可能。”
扶右硬着头皮,问:“他沒去仙界找你嗎?”
祁刃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宛如利刃直剖内心,试图找到他的谎言。
大殿裡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一瞬间,现在已为元婴后期的扶右都忍不住哆嗦。他下意识地看向祁刃,只见他眼底酝酿着无边风暴。在他沒有看见的地方,祁刃的手指都在轻颤。
怎么可能?沈修可应该在苦禅寺才对!
“祁
”扶右正想问他是不是不知道,可下一息眼前就沒了人。压抑的气氛顿时松散开来,他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竟沁出汗珠来。
他的样子還是问道宗的祁师兄,可身上威视比以前更甚不知多少倍,即使沒有明显的怒意,可扶右站在他跟前仍是忍不住一阵胆战心惊。
他站在大殿门口,神识看着峰底来往的弟子,這才有了一种在人间的感觉。
为什么沈师兄沒有去找他?扶右同样不解。
从问道宗到苦禅寺,不過是祁刃的一念距离。他此时顾不得什么,扶右說的“沈师兄离开了苍蓝界”和元白說的“要是他不在苍蓝界呢”两句话奇异地在他脑子裡重合,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迫使他第一時間进入苦禅寺内。
熟悉的木鱼声和诵经声仍在,就连菩提树都在百年岁月中沒有留下多大痕迹。可那個本该在菩提树下对他含笑的人并不在,就连整個苦禅寺内都沒有他留下的痕迹。
祁刃的神识一瞬间覆盖了整個苍蓝界,在天道规则对他发出警告之前才撤回。
沒有,沒有,整個苍蓝界都沒有沈修可的气息,不管他体内的神力如何翻滚,都沒有找到根源。融合而成的新世界有他记忆中的景色,就连两人当初去過的小村庄都在,春城也還在,只不過变了些样貌而已。
可是,這些地方都找不到他的道侣。
怎么会這样?
不解和恐慌一瞬间占据了祁刃的脑海,成为极海之主的傲气和对百年之约的期待全部变成无边的惊慌。神识走遍了整個苍蓝界,就连沈修可留给他的只言片语都沒有。
就在剑意即将席卷之际,了空大师终于出现,他仍是百年前的模样,见了他仍是平平稳稳地喊了一声:“祁施主。”
宛如剑锋般的眸子望向他,祁刃一字一句地问:“了空,沈修可呢?你答应過我的,护他百年。”
了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他,不答反问:“祁施主早就知在此界无人能伤害沈施主,着我护他也不過是让他有此羁绊。可是,沈施
主不仅眉心有菩提朱砂痣,更有菩提之心。”
“阴阳轮回,生命不息,两界融合,得成大道,祁施主难道走之前沒跟他约定好嗎?”了空道了一声佛号,“祁施主,你总想一切都安排好,难道不问下沈施主他可愿意如此?說不定,沈施主更想与你共抗风雨,而不是被你保护在身后。”
祁刃被他当头一问,脸色瞬间苍白,浑身的冰冷气息比万年冰川還要令人发寒。他知道了空說的是真的,他真是以为等百年之后可以好好告诉沈修可。可现在,他终于尝到了自作主张的苦果。
他看着面前的菩提树,仿佛那人還在树下打坐,紧抿的薄唇最后动了两下,带着无边的悔恨:“是我的错。”
他不该总想把沈修可放在羽翼之下,也不该什么都不跟他說决定百年之约。他该带他飞升的,至少在想到办法时就立马下界,那么或许他還在這裡等他。
這就是他沒去仙界找他的原因嗎?祁刃不知道,可他也不敢想。
了空又叹了一口气,暗道一声命运无常。
“他去了哪裡?”祁刃几乎是压着嗓子在问,在找不到人的那一瞬间甚至快要疯魔,半身傲骨为此弯下。
“不過,沈施主确实给你留了话。”了空說道。
祁刃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追问:“是什么?”像是溺水之人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他忐忑地等待着。
情之一字了空是不理解的,但他懂得沈修可为苍蓝界做的一切。若不是因为要代为传话,他也早已飞升,不会等到现在。
了空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重复完那句话:“沈施主說:有缘自会相见。”
了空:我怀疑沈施主是故意的。
空气中是一种罕见的沉默,祁刃低垂着眉眼,明明该是真正的仙人之姿,可在了空眼裡却像是站在佛陀面前的魔。
“我知道了。”祁刃手指尖都在发白,他努力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
這裡是修可创造的新世界,他不能破坏這裡,不然修可知道了会生气的。
抱着這個想法,祁
刃逼着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苍蓝界。這裡沒有他要找的人,多待下去只会令他心情更糟。
有缘自会相见,那我們相见日期又在何时?
神界的天空是数不清的星河流淌,晋升为神,因躯体和神力需要再次融合,沈修可一入神界便陷入沉眠中。
神界的時間是静止的,沈修可醒来时,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坐在神位上,整個人笼罩在神光之中,世间万物都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曾经的天机子,如今的侍神者天机跪坐在神座一侧,语气恭敬:“您醒了。”
看着那双重瞳,沈修可脑子裡的记忆這才回笼,语气清冷无波:“嗯,像是做了一场格外长的梦。”
仔细听时,他的语气似乎有点怅然,问道:“自我沉睡后,外界時間過了多久?”
“您先是沉睡了近百年,后因为神格归位醒来一次,但因为神力不稳又陷入沉睡,如今已過千年。”天机說道,“期间,仙界曾有人上谕,不過已被我驳回。不過,他们最近又有上谕。”
千年?沈修可惊了一下,回過神来后压根沒想到自己沉睡這么久,当即问:“最新上谕什么?”
天机仍是恭敬地在一侧回答:“千年间,仙界大乱,四方仙庭先后与极海之主开战,直到百年前才止住战火,仙界自此在一人之下,众仙称其为仙界帝尊。”
“新的上谕正是這位帝尊亲手所写,希望天地间唯一的神明可以莅临仙界大典。”
作者有话要說:祁刃:那我就创造有缘相见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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