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你就是一棵牆頭草
當認出鄒曉燕的那一刻，一直叫囂着讓鄒曉燕給他敬酒的韓銘，瞬間就額頭冒汗，酒醒了大半。
“你就是韓銘是嗎？”
“鄒市長，我是。”
韓銘立即低下了頭。
剛纔那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鄒曉燕居然親自跑到了飯店，替自己的手下找場子！
“我就想問問，張衛東是你打傷的嗎？”
“他罵我……”
“我就想問問，張衛東是你打傷的嗎？”
不等韓銘爭辯，鄒曉燕再次重複了息的問題。
“是我。可是，鄒市長……”
“我就想問問，張衛東是你打傷的嗎？”
“可是鄒市長，您爲什麼只關心是不是我打了他的問題，卻不問問我爲什麼打他？”
“我不是法官，也不是民警，我只關心打人的人是誰，傷者住院的時候，打人者又在做什麼！”
“可您是一市之長，難道您不應該一碗水端平嗎？爲什麼您就不能瞭解一下事件的真實情況？”
韓銘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害怕，但出於爲自己辯護的本能，他還是下意識的開啓了對這位市長的質問模式。
“韓銘同志，我所瞭解的情況是，你所謂的敬酒，就是逼着張衛東喝白酒，他沒喝，你就拿了東西砸人。對嗎？”
“不對！”
韓銘硬着頭皮爭辯道。
“那你說說看，爲什麼打他？”
“他罵了我！”
“他爲什麼罵你？”
“我也納悶，他不喝就不喝，憑什麼罵人？”
韓銘理直氣壯，絲毫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倒是像一切錯誤都在張衛東的身上。
“對，人家不喝就不喝，你憑什麼還要逼着人家喝滾燙的開水？韓銘同志，親愛的韓銘同志，我就想問問你，這算是什麼行爲？是誰給你的勇氣，可以這麼欺負人的？是你的家族力量，還是背後有什麼靠山，抑或是憑着你自己這副無賴的做派？”
鄒曉燕音調並不高，但是在場所有人，包括趙芊芊在內，全都感受到了她那種努力剋制着的憤怒。
鄒曉燕真的怒了，韓銘一個司機班的副班長而已，竟然就可以憑着韓振邦的勢力，如此放肆的欺壓一個市長的貼身大祕。那麼，一般的平頭百姓呢？是不是隻能忍氣吞聲了？
誰都能感覺到，鄒曉燕這分明就是替她的祕書找場子來的。
可是，偏偏她說的句句在理，讓韓銘都無法反駁半句。
此時的衆人，心裏都無比羨慕張衛東這個小祕書了，能有這樣一個肯爲自己出頭的老大，哪個會不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他們也確實從今晚鄒曉燕的憤怒中，再次體驗到了一個小小老百姓的無奈。
一個人們眼中羨慕的市長祕書，都要靠着市長來爲自己討公道，那更何況他們這些小屌絲了？
“鄒市長，張衛東把韓副書記生生氣進了醫院，您作爲他的直接領導，爲什麼就不提了呢？”
“張衛東把韓副書記氣進了醫院？韓銘，你爲什麼不直接說是我把韓副書記氣進了醫院呢？反正都是無憑無據的事情，怎麼說都憑着你一張嘴是嗎？”
鄒曉燕可不是傻子，她是斷不會掉進自證清白的陷阱裏去的。
“我是沒有憑據，但那卻是事實！”韓銘卻越發理直氣壯了。
“那韓銘同志，那天夜裏，你爲什麼要跑到趙芊芊祕書的辦公室裏騷擾她？”
“鄒曉燕，你身爲一個市長，不要血口噴人！”韓銘一聽鄒曉燕竟然給自己安上了一個騷擾女性的罪名，他頓時就急眼了。
他連對鄒曉燕的職務稱呼都沒有了，而是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那請你拿出你沒有騷擾她的證據來讓大夥看看。”鄒曉燕倒沒有在意韓銘的失禮，而看到韓銘急眼的樣子，鄒曉燕心裏就樂壞了。
你以爲就你自己會這一招嗎？
“你說我騷擾趙芊芊，這不應該是由你們提供證據嗎？”
“當時的現場既沒有監控，又沒有錄像，也沒有錄音，我們怎麼提供證明？唯一的證明，就是趙芊芊這個當事人的證詞，還有證人張衛東。”
“沒有證據那就是你們誣告！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韓銘忽然來了信心。
“那你能提供張衛東氣韓副書記的證據嗎？他是做了什麼樣的事，說了什麼樣的話把韓副書記氣進醫院裏去的？如果拿不出證據來，我們可不可以說你也是誣告？”
這回韓銘終於啞火了。
本來，鄒曉燕是不打算跟韓銘這樣的無賴辯論的。
身爲一市之長，鄒曉燕覺得，跟韓銘這樣的雜毛多說一句話，那都掉價。
但是今晚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是面對韓銘這麼無賴的狡辯，她倒覺得，偶爾發揮一下自己的嘴皮子，也是挺不錯的。
只是，這個韓銘口頭表達的水平太差，根本經不起她的反擊。
爲了給鄒曉燕留下一個好的印象，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任長天，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於是上前陪笑道：“韓主任，鄒市長說得對，打了人，總得去認個錯，要不，我陪着你，一起去醫院看看張祕書吧？”
“看望就算了吧，都這個點了，我估計衛東祕書差不多已經休息了，況且你們還喝了這麼多酒，就不要去打擾他了，更何況他現在還有腦震盪的症狀。”
說完，鄒曉燕轉身就朝外走去。
“鄒市長！請留步！”
就在鄒曉燕剛剛轉過身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來，看到了一張猥瑣的豬頭臉。
“鄒市長，剛纔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真的是無心冒犯。請您原諒我。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原來是打算捏鄒曉燕臉蛋兒，卻被鄒曉燕抽了一巴掌，又被趙芊芊一腳踹到牀子底下的那貨。
“你叫什麼名字？”
鄒曉燕再次打量了這人一眼。
她得好好記住這個猥瑣的男人，以後再找個機會收拾他。
“我叫王永忠，鄒市長，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啊！”
王永忠就知道，今晚不道這個歉，明天鄒曉燕也會打聽到他的名字的。而今晚道歉了，王永忠這個名字怕是鄒曉燕一輩子都不會放過的。
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自己當初那麼嘴賤的！
一想到這裏，不等鄒曉燕說話，王永忠就開啓了抽嘴巴的自動模式。
“算了吧，以後記得做個人。”
鄒曉燕厭惡的瞥了王永忠一眼，這才走出了包間。
任長天趕緊跑着追了出來。
看看身後沒人，任長天立即湊到了鄒曉燕的身邊，小聲嘀咕道：“鄒市長，今晚這個局是我組的，可我真沒想到，韓銘竟然是這樣一個沒素質的人！這個韓銘相當的猖狂，張祕書剛剛被送往醫院的時候，我就勸他去醫院看望一下，可他卻對着我說道，河山是他韓家的河山，市長在他眼裏就是個屁！鄒市長，絕對不是我編排他！我可是一句瞎話都沒說！”
“我知道了。”
對於這個任長天，鄒曉燕從看他第一眼起就沒有什麼好印象。
而現在他又跑出來告韓銘的黑狀，可見骨子裏就不是個好東西。
“鄒市長，今晚發生的一切，我都是見證人，如果需要，我可以替張祕書作證！”
聽着任長天信誓旦旦的保證，鄒曉燕只是朝手擺了擺手，示意他回去。
任長天這才識趣的停下了腳步，目送着鄒曉燕下了樓，出了飯店驅車離開。
“各位，鄒市長剛纔說了，她對我今天下午的演講表現非常滿意，明天你們可一定要全力以赴支持我喲。今晚回去，每個人務必把你們要好的員工全都電話通知一遍，不管幾點，不能有一個落漏！”
剛回到包間裏，任長天就假傳聖旨，並做出了具體指示。
“任長天，你是不是以爲抱住了鄒曉燕這條大腿，你的局長位子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任長天話音剛落，就聽到韓銘那酸溜溜的聲音響起。
“韓主任，你這可就誤會我了，人家鄒曉燕好歹也是市長，在選舉這件事情上，畢竟人家是有發言權的，我要是與鄒市長爲敵，那豈不是白白增加了你們韓家人的壓力了嗎？”
只見韓銘卻是冷笑了一聲，說道：“任副局長這一招確實高明啊，既能得到鄒曉燕市長的支持，背後還有我們韓家給你暗中助力。所有的力量都能爲您一個人驅使，任長天，你怎麼不上天呢？”
最後一句，韓銘突然拔高了音調，同時加大了音量。滿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
“韓主任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想要我跟鄒曉燕市長面對面的去硬剛嗎？我那不是成了替你們韓家拉仇恨了嗎？”
任長天一臉的無辜。
“任長天，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你就他媽一棵牆頭草！還陪我去看望張衛東！他算什麼東西？他有什麼資格讓我去看望他？你沒有替我說一句話也就算了，你他媽居然還替那個女人說話！你不就是想巴結那個騷女人嗎？就你這種貨色，也值得我們韓家栽培？姓任的，你就等着吧！”
說完，韓銘摔門而去。
鄒曉燕並沒有再去醫院看望張衛東，而是直接拉着趙芊芊一起回了市府大院。
“市長，衛東那邊不需要人陪嗎？”
“看他那狀態，應該沒什麼事兒吧。再說了，不是有一個女孩在那陪着嗎？”
見這情形，趙芊芊也不再指望鄒虹燕開車送她去醫院，只好推出了自己的飛鴿自行車，去了醫院。
趙芊芊事先沒有打電話，鎖好了車子，便悄悄來到了病房門口。
出於好奇，趙芊芊站在那兒聽了會兒，裏面靜悄悄的。
她還以爲兩人都睡着了呢。
輕輕的推開了一道門縫，趙芊芊就看見殷雨菲坐在牀邊，背對着門口。
就在她躡手躡腳的走進病房時，她卻發現，殷雨菲竟然有一隻手是在張衛東的被子底下的！
似乎還是女孩子不該觸摸的地方！
見趙芊芊進來，殷雨菲這才慌亂的把手抽了回來。
殷雨菲眼神躲閃，滿臉緋紅。
韓銘出了飯店，站在外面抽了兩根菸，可他越想越覺得窩囊。最後，他將手中的菸頭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跨上了自己的大踏板摩托車，一腳油門，朝着市立醫院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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