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你讓我怎麼跟你說話
張衛東總不能把自己猜測的事情當成事實向鄒曉燕彙報。
“去度假村考察啥？”一聽是溫泉度假村，鄒曉燕不禁皺起了眉頭，心說，你扯謊就不會扯的圓一點兒？
“張海洋給了六張溫泉的試用票，我這不是提前去替你探探路嗎？”
“替我探什麼路？胡鬧！”鄒曉燕明顯覺得張衛東這是在調皮搗蛋。
“張海洋應該是想讓我把這溫泉票交給你，可他沒敢說。我覺得吧，張海洋這種改邪歸正的企業家，咱們還是要接納的，也算是對他們棄暗投明的一種鼓勵吧。可沒想到，在回城的半路上，就遇上了歹徒。”
“人沒事兒？”鄒曉燕沒好氣的瞪着張衛東問道。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都不說一聲？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鄒曉燕低聲輕嗔道。
“一點小事兒而已，不想讓你分心。”
“報案了嗎？”
“沒有。”
“爲什麼不報案？”
“我不想引起市民恐慌，但我已經告訴齊悅跟劉明局長了。他們會暗中調查這件事。”
“確定不是針對你嗎？”
鄒曉燕認真了，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偶發事件，倒也罷了，可如果是針對張衛東的話，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鄒曉燕對於河山的整個環境，已經有了新的認識。她不再像以前那麼天真，而是多了幾分成熟。
人都是在鬥爭中成熟起來的。鄒曉燕也不例外。
她甚至已經從這個看似簡單的案件中，覺察到了自己所面臨的危險。
“目前我們也只是猜測，而猜測的根據，也只是幾個電話記錄。不過你放心好了，後面我會注意安全的。”
“以後晚上儘量不要出遠門了。”
“我知道。”
“昨晚跟誰一起去的？”
張衛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鄒曉燕果然問到了這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表妹。”
“你們不是不聯繫了嗎？”
張衛東只好把實情說了出來。
在鄒曉燕面前說謊，張衛東沒有那個膽量。
“你怎麼竟然跟小混混兒攪在了一起？”
“混子有混子的用處。這個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這種事兒，我總不能找劉明他們去辦吧？那個鬼子太可惡，竟然敢給夢嬌下藥，我沒閹了他，就算便宜他了，不狠狠的教訓他一下，他還以爲咱們夢嬌妹妹好欺負呢。”
“你小心給我弄出外交事件來！”
“絕對不會的。”
對於張衛東跟陳夢嬌交往的事情，鄒曉燕不想說什麼，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她相信張衛東會掌握分寸。而且，今晚的飯局，好像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忙你的去吧。”
“下官告退。”
張衛東真的倒退着離開了市長辦公室。
一進祕書辦公室，趙芊芊剛要起身，卻被張衛東按了下去。
“我找聶主任說個事兒。”
一進主任辦公室，就見聶海濤興奮的站了起來。
“恭喜了聶局！”張衛東抱拳笑道。
“你小子！”
聶海濤當即拿出煙來遞給張衛東一根。
張衛東接了煙卻是夾在了耳朵上：“等會兒我出去再抽吧。在您辦公室裏抽菸不合適。”
“哪有那麼多的規矩，抽吧。”
說着，聶海濤自己先點上了一根，直接把打火機扔給了張衛東。
平時寫稿子通宵達旦的，聶海濤抽菸辦公，已經養成了習慣。
張衛東這才裝着不好意思的點上。
“鄒市長真是雷厲風行啊，沒想到這麼快就落實了！”
“你也沒少給我說了好話吧？我就不說感謝的話了。”
張衛東連忙擺手：“我可什麼話都幫不上，是鄒市長欣賞您的才華，看重您的人品。”
聶海濤哪能不知道，自從張衛東做了鄒曉燕的貼身大祕之後，鄒曉燕的多少主意，都是出自這個貼身參謀。
鄒曉燕來到河山兩眼一抹黑，可最終打掉的那些人，都是敵對的派系中最齷齪的角色，而重新起用的，則全是張衛東看好的那些人。
僅是從這一點上來判斷，他就能知道，自己這個局長，有七八成是沾了這個徒弟的光。
就算是他自己，都不曾有這樣的奢望。畢竟太多的人在盯着財政局長這個寶座。
而最後這個寶座卻是偏偏就坐到了他的屁股下面。
“最近你什麼時間有空，咱們找個地方坐坐。”
這是兩人共事以來，聶海濤第一次正式的邀請。
“老大客氣了。雖然以後不能接受您的直接領導了，但只要有什麼用得着衛東的地方，只管言語一聲就是。”
“以後少不了會麻煩你。另外，我不在領導跟前，領導的事情，就全靠你多多操心了。”
說着，聶海濤不由流露出了幾分傷感。
“老大放心好了，我張衛東一定會盡心竭力把領導服務好的！”
“芊芊還小，路子還不熟，你多帶帶她，千萬不能因爲你那個投資中心的事情而耽誤了領導這邊的大事！”
“我會的。”
“今晚有空嗎？擇日不如撞日。”
“不好意思老大，今晚我已經跟朋友約好了。要不，改天，我請您。”
“沒事兒，咱們兄弟兩個來日方長，好說，先照顧你朋友吧。”
從市府大院出來，張衛東去菜市場買了一條魚，幾樣青菜幾斤豬肉，便直奔工業園。
這裏不在市區，購物不方便不說，又沒有食堂，王哲現在都是自己做着自己喫，劉鐵跟李定一兩人中午偶爾也自己開伙。
他們找了一間屋，當作臨時伙房。
李定一見張衛東買來了食材，便主動當起了炊事員。
王哲也被叫了過來。因爲下午大家要一起出工，午飯也乾脆夥着喫。
“咱們天天這麼艱苦也不是個辦法，老李，抽個時間，你去附近找個會做飯的婦女給咱辦個臨時小食堂吧。中午你們兩個喫一頓，早晚給老王做一頓。伙食費都從投資中心的賬上走。”
“這，不會犯錯誤吧？”
雖然跟着張衛東沾光高興，可李定一跟劉鐵兩人也不想因爲貪這點小便宜而讓人說三道四抓了他們的把柄。
“以後這就是咱們中心的伙食補貼。誰也挑不出毛病的。離家這麼遠，總不能讓大家來回喫跑飯吧？王總那一份從信息公司裏出。你們兩個，每人每天交一塊錢的伙食費。等咱們投資中心和信息公司的規模起來了之後，再成立正規的食堂。”
“多謝老大了。”
“謝什麼謝，這都是大家應該享受的。總不能讓大家餓着肚子爲人民服務吧？”
“要是咱們的官員都有張主任這樣的思想意識，這工作就好乾了。”王哲一邊喫着一邊讚許道。
“咱這叫以人爲本嘛，我連你們幾個的生活都照顧不好，還談什麼爲人民服務？”
看似極其尋常的一句話，卻是聽得劉鐵李定一兩人心裏熱乎乎的。
就連不太注重人情世故的王哲，此時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筷子，一臉崇敬的望向了張衛東。
在他的人生經歷中，他所認知的人際關係，除了利益，還是利益，哪有什麼人間溫情？
有時候甚至連上學時候父母滔滔不絕的嘮叨聲裏，都帶着“投資”失敗的懊惱和憤怒。
而這個張衛東居然在沒有任何結果的情況下，就在他這個無名之輩的身上，下了如此之大的血本！
王哲什麼都沒有說，可在那一刻，他卻在心裏暗暗發誓：不論將來發生什麼，我老王都是你張衛東的人！決不會向你爭執一絲一毫的利益！
忽然發現王哲癡癡的看着自己的時候，張衛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還以爲臉上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呢。
劉鐵跟李定一也似乎發現了王哲的異常。
“老王，你咋了？”
“啊哈，沒啥，沒啥！”
王哲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尷尬的笑了。
午飯後，四個人顧不上休息，直接用轎車拉着設備，來到了行政服務大廳。
數字城市建設投資中心，名義上是個科級單位，但是，實際只有張衛東他們三個在編人員，沒有一個臨時工。加上王哲，一共才四個人。
現在沒有辦法，他們只能親自上陣。
可是，到了現場之後，張衛東跟王哲一看，兩人都傻眼了。
圖紙中早就設計好的預留走線孔，一個也沒有！
也就是說，如果要進行網絡佈線，他們就得現時打孔！
“這個王文辯，怎麼搞的，竟然不按圖紙施工？”
由於還沒有進行初步裝修，牆裏的電線還完全裸露着線頭，沒有送電，顯然也沒有辦法進行室內用電施工。
這麼重要的設計，竟然也會出錯？
張衛東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給城建公司總經理王文辯打了一個電話，先了解一下情況。
如果可能的話，只能讓王文辯派人過來現場打孔了。
電話打了好久，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哪位啊？”
“王總，我是張衛東。我想問一下，咱們行政服務大廳的網絡佈線孔道，怎麼沒給預留啊？”
“什麼網絡佈線孔道？”
“王總，你不會沒看圖紙吧？”
王文辯的慢條斯理，就已經讓張衛東不爽了，他居然裝作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看圖紙了？不看圖紙，大樓是你給蓋起來的？”王文辯這話明顯一點都不客氣了。
“王總，咱們能不能好好說話？你們沒有預留孔洞，我們就沒法進行網絡佈線了！”
這段時間，張衛東自知鬧出的動靜夠大，他不想再出什麼狀況，只想順順當當的把工作完成，千萬別耽誤了大廳的營業！
“張祕書，噢，不，張主任，你想讓我跟你怎麼說話？”
聽王文辯的語氣，這明擺着是不配合了。
而且，張衛東還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挑釁味道。
但他還是極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事態擴大。
“王總，如果你們是無意疏忽了這個設計，那就請馬上派人來現場打孔吧，現在室內電源都沒有，我們沒法施工了！”
“張衛東，能不能施工，那是你們的事兒，你說的網絡佈線，又不是我們城建公司的活兒，關我屁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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