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活見鬼了
鄒曉燕、宋擁軍和李鳳鳴三人同時看向門口，目光中帶着警惕和審視。
張衛東則微微眯起雙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對王維同的到來早有預料。
“王老闆，真是稀客啊。”鄒曉燕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絲冷意。
王維同哈哈一笑，大步走進包間，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鄒書記，宋副縣長，李書記，還有張祕書長，真是巧啊！我剛在隔壁喫飯，聽說幾位領導在這裏，特地過來敬杯酒，表達一下我們河山商界對各位領導的敬意。”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張衛東，帶着幾分挑釁。
“王老闆客氣了。”宋擁軍淡淡迴應，語氣中透着一絲疏離。
李鳳鳴則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並未多言。
張衛東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口袋裏，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維同：“王老闆，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聽說你上午還忙着組織工人體檢呢，真是辛苦了。”
王維同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張祕書長消息靈通啊！工人們是我們公司的寶貴財富，定期體檢是應該的。倒是張祕書長，不是有事去京城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王維同一連三問，明顯帶着幾分警惕。
張衛東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去京城的任務，固然重要，但我覺得，河山這邊的活兒，似乎更有意思，所以回來看看。”
兩人話中有話，針鋒相對，包間內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鄒曉燕見狀，輕輕敲了敲桌面，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王老闆，既然來了，就坐下喝一杯吧。正好我們也在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你也可以提提意見。”
王維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順勢坐了下來：“鄒書記客氣了，我一個小商人，哪敢對政府的工作指手畫腳？不過，既然領導讓我說，那我就斗膽提一句——最近我們河山的營商環境似乎有些不太穩定，不少企業家都感到壓力山大啊。”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張衛東，顯然是在暗指他。
鄒曉燕微微一笑，語氣不疾不徐：“王老闆說得對，營商環境確實是我們市委市政府關注的重點。不過，穩定和發展是相輔相成的，只有依法依規經營，才能真正實現長遠發展。王老闆覺得呢？”
王維同被鄒曉燕的話噎了一下，乾笑兩聲附和道：“鄒書記說得對，依法依規是根本。”
張衛東適時插話，語氣帶着幾分調侃：“王老闆，聽說你最近還舉報了我？不知道我哪裏做得不對，讓你這麼費心？”
王維同臉色一沉，但很快又擠出一絲笑容：“張祕書長誤會了，我只是作爲一個普通市民，向紀委反映一些真實情況而已。畢竟，我們河山的官場風氣，需要大家一起維護嘛。”
李鳳鳴聽到這裏，終於開口：“王老闆，舉報是每個公民的權利，但也要實事求是。如果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當面溝通，沒必要把事情鬧大。”
王維同見李鳳鳴也站在張衛東這邊，心中不禁有些惱怒，但面上依舊保持着笑容：“李書記說得對，我也是爲了咱們河山的發展着想。”
鄒曉燕見氣氛有些僵，便舉起酒杯：“好了，今天是爲李書記接風，大家就不要談工作了。來，我們一起喝一杯，歡迎李書記來河山履職！”
衆人紛紛舉杯，王維同雖然心中不悅，但也只能跟着舉杯。
席間，王維同刻意提到了趙大鑫的死，他想當着鄒曉燕的面，直擊張衛東，並給三位領導施加心理壓力。
“鄒書記，宋副縣長，我這個人，向來光明磊落，舉報張副祕書長的事，我可以公開承認，因爲，我並不是惡意抹黑，而是對事不對人。”
今天王維同過來的目的，就是當面向鄒曉燕舉報張衛東的，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張衛東居然也在這裏，這就更合他的心意了。
因爲，只有當面舉報，纔會更加體現出他的肆意。
“那你說說看，你怎麼個對事不對人的？”張衛東雖然針鋒相對，卻也沒有急赤白臉，而是依然保持着應有的風度。
“作爲專案組成員之一，你卻一個人前去調查，這算不算違規犯紀？”王維同用手指敲着桌子質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宋擁軍也是替張衛東捏了一把汗。
張衛東口才確實不錯，但是，人家王維同這個問題提得卻是足夠刁鑽，完全沒有毛病，除非張衛東置事實於不顧。
一旦這條罪名成立，那麼，張衛東接受紀律處分，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而眼下整個案件的偵破，還真的離不開張衛東。
鄒曉燕也有些擔心，要是張衛東當着她的面，被王維同問住了的話，那麼，是不是同時也丟了她這個出了名護犢子的市委書記的臉？
丟臉是小事，關鍵是面對王維同這樣的壓力，市委紀委就必須作出迴應。
不然，又何以取信於民？
只有紀委書記李鳳鳴神情中帶着幾分殷殷的期待。
在他看來，這並不是個死局，他的腦海中，早就有了答案，他不主動替張衛東辯白，就是想看看，張衛東面對王維同如此刁鑽犀利的進攻，會進行怎樣的反擊。
他當然不希望自己將來的合作伙伴是個沒有腦子的半吊子。
“王維同，你怎麼就知道我是去調查的？你是在趙大鑫的辦公室裏安裝了竊聽器，還是說，除了工作上的關係外，我跟趙大鑫之間，就不能有其他任何的來往了？”
聽着這個圓潤至極，甚至還帶有反擊意味的回答，李鳳鳴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說，才子就是才子，名不虛傳！
鄒曉燕跟宋擁軍暗暗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向張衛東投去了不無讚賞的一瞥。
張衛東拋出的兩個答案，王維同哪個都接不住，接了就是死。
“張衛東，這個你可以說我是猜測，那你告訴我，你從趙大鑫的辦公樓出來不到五分鐘，趙大鑫就跳樓自殺了，這是不是事實？”
這一點，確實可以給張衛東安上一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而張衛東卻是淡淡一笑道：“是事實，但兩者之間並沒有任何必然的聯繫。你如果非要說趙大鑫的死與我有關的話，那麼，他的司機宋兵是不是應該有着更大的嫌疑？因爲我知道，趙大鑫跳樓的時候，宋兵就在樓裏！”
一提到宋兵的名字時，王維同神情不禁一凜。他真的沒有想到，在這個關鍵的問題上，張衛東居然提到了宋兵。
宋兵是他的保安隊長餘勇在趙大鑫“貼心人”中間，發展的一個情報員。
這一點，王維同是很清楚的。
“王老闆，我張衛東什麼時候進了趙大鑫的辦公室，又是什麼時間出來這樣的細節，都被你瞭解得清清楚楚，我非常懷疑，趙大鑫的身邊就有你安排的內鬼。宋副縣長，我建議，馬上讓公安局的同志，調查一下這個宋兵，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張衛東這一提議，讓王維同瞬間緊張起來。
他心裏的慌亂，自然沒能逃過衆人的眼睛。
“王老闆，你說，我的建議好嗎？”張衛東特意轉向了王維同，並且極具挑釁的笑問道。
“我怎麼知道當時宋兵在不在場？況且，他在場不在場，與我有什麼關係？”
“哈哈，我的行動軌跡跟時間你都瞭解的那麼細緻清楚，你還敢說你與趙大鑫身邊的內鬼沒有關係？你在我身上花了這麼大的功夫，你還敢說不是針對我嗎？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讓紀委的調查，捆住我的手腳，從而讓你這個真正的罪魁禍首逍遙法外嗎？”
張衛東一連串的反問，直駁得王維同面紅耳赤，嘴脣顫抖。
“張……張衛東，不管你怎麼狡辯，你與趙大鑫的死，就是脫不了干係！”
王維同乾脆開啓了耍賴模式。
“呵呵，怕是脫不了干係的人是你吧？”張衛東反脣相譏。
就在這時，包房的門再次打開。
幾個人幾乎同時擡頭朝着門口看去。
當王維同的目光落到門口那個人的身上時，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眼裏寫滿了驚恐。
“你……你……是人是鬼？”王維同手指着門口顫聲問道。
不是王維同故弄玄虛，一驚一乍，而是他確實看見了一個不該看見的人——昨天下午，剛剛跳樓自殺的趙大鑫！
別說是曾經綁架趙大鑫家人，逼他自殺的王維同了，換了誰，突然看到一個剛剛死去的人，都得頭皮發麻。
驚恐慌亂之中，王維同直接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而當他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卻發現，走進包間裏的，並不是趙大鑫，而是一身警服的齊悅！
王維同難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齊悅。
“王老闆，你剛纔是怎麼了？”宋擁軍明知故問。
因爲他知道，剛纔站在門口的那個人，確確實實就是趙大鑫本人。
這一切，都是按照張衛東提前寫好的劇本進行的。
張衛東就是要在法辦王維同之前，好好的嚇嚇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
“我……我看見了一個不該看見的人……”王維同不停的捋着自己的胸口，臉色蠟黃。
很顯然，他是真的害怕了。
“王老闆，趕緊喝口酒，壓壓驚，剛纔你是不是看見趙大鑫了？”張衛東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兩天我有點熬夜，可能是我看花了眼……”王維同不想承認自己剛纔活見了鬼。
“宋書記，這是宋兵的口供。”只見齊悅將一份簽字畫押的筆錄，呈到了宋擁軍的面前。
宋擁軍看了一遍，又遞到了鄒曉燕的手裏。
“王老闆，根據宋兵的口供判斷，你涉嫌這起命案啊！”宋擁軍表情嚴肅的說道。
只見王維同忽的站了起來，急忙說道：“宋書記，宋副縣長，我可是全國人大代表，不經過全國人大或常委會的批准，你們沒有權利抓我！”
看着王維同那魂不附體的慌亂樣子，張衛東滿意的笑了。
他想要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效果。
他就是要讓王維同在這種深度的恐懼中過日子。
“鄒書記，不……不好意思，我那邊還有客人，告辭了。”
王維同慌忙逃出了包間。
出了包間後，王維同很想四處看看，酒店裏是不是還有趙大鑫的影子，可最後他還是放棄了，他真的很害怕第二次看到趙大鑫。
事實上，趙大鑫早被警察帶走了。
“張衛東，你這小子太壞了。說不定王維同的苦膽都被你嚇破了。”宋擁軍點指着張衛東，眼淚都笑出來了。
只有李鳳鳴不明就裏，一臉懵逼，真的以爲剛纔王維同是看花了眼。
他不認識趙大鑫，大家也就沒有必要跟他解釋明白。
“這就叫種什麼樣的因，結什麼樣的果。”張衛東壞笑道。
“接下來，就由你們兩人負責家裏的事情，務必確保不讓一個工人出事！”宋擁軍接着又用嚴肅的語氣命令道。
“沒問題，既然李書記都答應做我的堅強後盾了，一切包在我的身上！”說着，張衛東還向李鳳鳴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必須的。”
而此時酒店停車場的一輛奧迪A8裏，王維同剛剛撥通了一個電話。
“金大哥，醫生說，最快明天上午就能出來結果，請您務必提前做好準備。他們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所以咱們宜快不宜遲！爭取明天晚上，就能給金老做這個手術！”
“維同，有心了，如果這次我爸手術成功，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意想不到的回報！”
“謝謝了金大哥，爲大哥做事，我不圖任何回報，只要金老能夠健康長壽！”
“對了，既然那邊已經有人盯上了，我希望你還是要做好醫院的安保工作，保證手術順利完成。我不希望中間出現任何岔子！”
“我一定！”王維同信誓旦旦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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