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许卿雯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每說一句话于她而言都显得困难万分,涌动在后背的蛊虫不安分的在游走。“我不知道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但绝对与七皇子有关,两蛊中,仅剩下赫连幼清以及你手中的坤五還未成熟,我死后,五柱国内也只唯有你顾文君一人,也便是西凉。”
许卿雯话落,却是一刀扎入了自己的心口。
“顾文君你不妨好好想想若你是赫连幼清会如何去做”
鲜血顺着白刃滑落,许卿雯的意识逐渐消散,她无力的伏在傅怀奕的身上,染血的双手越加用力的抱紧了对方。
“小雯儿。”
“雯雯。”
许卿雯费力的抬起眼,模糊的视线中,年幼的傅怀奕笑嘻嘻的站在她的面前。
“喂喂喂,不要再睡了,小心先生一会儿来罚你。”少年佯装起大人的样子,偏個眼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事先說好,我可不给你打掩护。”
她委屈的哭了出来,竟是一时不知道为了谁,娇小年幼的她猛扑了過去。“傅怀奕你不能欺负我!”
“好好好,不欺负你,你不要掐我脖子啊!”费力的挣脱开,为防止她再次攻击,少年人牵住少女的手。
“赫连幼清她欺负我,還害你受伤,我是不会放過她的!”她气的瞪圆了眼。“我要和她一决雌雄!”
“嗯嗯嗯,不放過。”少年人摸了摸少女的头。“娘做了桂花糕,我记得你最爱吃,我們走吧。”
“好啊,不過傅怀奕,這次,你不许松开我手了。”
“好,不松开。”少年人低低笑着。“一辈子都不松开。”
說好的一辈子,便是到了奈何桥,也不会松开。
你慢一些。
走的久一些。
让我跟上你。
傅怀奕。
顾文君只觉得眼前金光一晃,下一刻她站在倒下的许卿雯面前时,两指捏着一只吱吱乱叫想要挣脱‘束缚’的金色蛊虫。
脚下的许卿雯已经气绝,顾文君垂下眼,视线落在了手中的金蛊上。
徐嬷嬷自缢了。
司画捂住自己的嘴,泪眼模糊的她呜咽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若不是被司琴用力的按住不让上前,她早就冲了過去想将徐嬷嬷扶下来。
但是不能。
在沒有得到长公主吩咐,沒有人敢靠近尸体悬挂的徐嬷嬷。
尤其任谁都瞧得出长公主心绪不佳,对方抱着怀裡安静的幼儿,眼底难掩阴鸷。
司琴是为数不多多少知晓一些原因的人。
隐藏多年的徐嬷嬷是楚信王放在宫内的暗桩,這件事她也是昨天才知晓,至于长公主如何知道,她并不清楚,但从谢明成提供的蛛丝马迹来看,或许是更早以前,徐嬷嬷便露出了马脚。
司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晓徐嬷嬷是暗桩的事,想起当初海州时徐嬷嬷引导镇南王世子去寻人,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她晃了晃头,继续捂着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的司画,趁着殿下心情還沒有变得更糟糕的时将司画交到了其他侍女的手中,令其离开。
顾文君从凤翔阁走出来时,便听见司琴說赫连幼清在立政殿等她。
立政殿曾是先皇后的寝宫。
她到立政殿时赫连幼清正抱着奶团子的七皇子坐在榻上,屁股還沒做热,就被对方告知了徐嬷嬷是许卿雯暗桩的事。
“小七自出生到被献祭其间,一直都是徐嬷嬷照顾他。”
赫连幼清自小被徐嬷嬷照顾,七皇子又几乎是她看着长大,可见先皇后对其的信任和倚重。
而许卿雯能猜出七皇子身份,与徐嬷嬷看来是有些关系的。
“你在想什么?”赫连幼清抬眼道。
顾文君想了想手就要搭在赫连幼清的肩头以示安慰。“不要伤心。”
“我沒有伤心,她不值得本宫伤心。”赫连幼清的表情很淡,眼底蔓上的情绪偏偏就让顾世子瞧個分明。
她挨近方便赫连幼清枕在自己的肩上,手轻轻覆上对方的头。
“顾文君,她不值得。”赫连幼清的手紧紧的抓住顾文君胸口的衣襟,用力的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而坐在赫连幼清怀裡的七皇子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看着她,然后抬起了软软的小手,伏在了赫连幼清的眼皮。
他虽未言,却让已经红了眼角的赫连幼清猝然的落下一滴泪来。
“小七,阿姐沒事,只要我們小七好好的。”她哑着声音将奶团子抱在怀中,紧贴在顾文君的怀裡。
徐嬷嬷自赫连幼清年幼时就伴其左右,对其意义自不能是其他人所比拟。
就在顾文君不知道如何安慰赫连幼清时,对方却开了口。
“顾文君,假如有一天你离开我,本宫必不会放過你。”
赫连幼清說的很冷,森冷的语调,让顾文君都能察觉到对方脊梁微微颤抖,而对方语句中的‘离开’却代表了太多沉重复杂的感情。
顾文君忽然想起,那天对方坐在自己怀中,色厉内荏的也同样說過一样的话。当时的她笑着心裡暖暖涨涨,洋洋得意的心口都跟着飞扬。
而此刻相似的话,却让顾文君心头如裂开一道口,撕裂的竟是不知道该說什么才能安慰对方。
但赫连幼清的声音還在继续。
“你不许相信她說的话。”
顾文君愣了愣。“谁?”
“许卿雯。”赫连幼清瞪着一双有些红的眼。“她嘴裡沒一句真话,你不能相信她。還有,她和你說了什么?”
顾文君原本也并未打算隐瞒赫连幼清,她将许卿雯的话转述给了对方。
“她倒是临死也不忘拽我一把。”赫连幼清冷笑道,她转头看向低眉的顾文君,对方垂着眼,安静的让人查探不清情绪几何。
“你相信她,我会对你不利?”赫连幼清紧盯着顾文君道,而被她盯着的人却低低笑了起来。“你若对我不利,哪還用等到這时候?”
顾文君看向了赫连幼清,对方也不知是羞赧還是不解气,抬手就给她肩头一拳,然后整個人抱着奶团子埋到了她的怀裡。
顾文君抬起手摸了摸赫连幼清的头。
“徐嬷嬷既然是她的人,怕是五年前就知晓你女儿身身份了。”怀裡的人闷声道。
這一点不可否认,但就是不知是否真如许卿雯說的那般,为何他人提及。
顾文君倒是觉得有待商榷。
“她与你說那些,也不全都是假的。五柱国,五只蛊,最初的目的在于和人柱往生交替,以此制衡神龙。冥教成教多年,无论是因为神女還是人柱亦或是蛊虫,皆是为了解开神龙封印。”
顾文君记得,当初赫连幼清有提過一旦神龙解除封印,便会危机到五柱国与皇室,届时天下动荡,民不聊生。
赫连幼清见顾文君沉默不语,拧眉道:“你怎么不說话?”
“殿下考虑的是天下苍生,可有想過你自己身上现在還埋着一只那些人惦记的蛊虫。”被内力压制在金笼子裡的金色蛊虫虚弱的趴在裡面,顾文君将金笼子掏出举到赫连幼清眼前。
七皇子顾岐的目光一直追着金笼子,原本正常的双瞳早就化为一双漆黑的重瞳。
“倒是难得世子将心思放在本宫身上。”赫连幼清转开了眼。
顾文君掐了掐她的脸皮。“别想岔开话题。”
抬手拍下顾文君捏着她脸颊的手,赫连幼清瞪了她一眼。“我才沒有。”她顿了顿,继续道:“距离我背后蛊虫成熟還有一段时日,为怕打草惊蛇,冥教也不会轻易动手,何况你当天机宫是摆设嗎?你别忘了,冥教想解除封印,天机宫却恰恰相反。你与其将心思放在我這裡,不如去好好看着你手下的坤卫,若时日计算的不差,那名坤卫的蛊虫应该快要成熟了。”
“這還用你說?”顾文君手欠的捏了捏赫连幼清的鼻尖。“早前我就和坤九提過,而在咱们回上京前,我便将人藏起来了。”
作为长姐的坤九向来对坤一看护的紧,当初顾文君在得知坤一身份时,坤九自己就找上了门,希望借助顾文君和赫连幼清的关系,以此来救坤一。
“不過到时候就需要借着殿下的东风,让李准更为坤一施针。”
赫连幼清拍掉顾文君捏着她鼻子的手,咬牙道:“你干嘛总掐我!”她說着就往顾文君怀裡扑去。
被长公主挠了一爪子的顾世子忙摆手将人抱在怀裡‘顺毛摸’。“這是爱。”
两人一时闹成一团,留下轱辘到一边的奶团子睁着那双重瞳盯着金笼子裡瑟瑟发抖的金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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