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查兇手
厲晟舒在旁看着，聽到這樣的結論，眼中浮現點點興味光芒：“你如何得知？”
孫卿卿朝這具屍體轉了一圈，而後便條條列下來：“第一，臣妾的陪嫁丫鬟紅兒已然失蹤月餘，恰好時間吻合。”
“第二，這具屍體也是出現在臣妾的後院，地點吻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孫卿卿一頓，伸手撿了地上的一根樹枝，輕輕點在骨頭的左手手骨上：“紅兒的左手小指是沒有知覺的，所以這一塊骨頭也完全斷裂了。”
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黑灰色的樹枝點在雪白的骨頭上，頗有幾分滲人感覺。
但能看出，這的確是手指指骨斷了一小節。
所以纔會沒有知覺。
一條條證據列下來，不可否認，這就是已然失蹤月餘的紅兒。
孫卿卿想過紅兒已經遭遇不測，但想不到的是，都已經化成了一堆白骨，都未曾有人發現過。
從這一點上，或許能夠找到兇手。
孫卿卿沉吟着思考。
紅兒是孫卿卿的陪嫁丫鬟，而又死在了她後院，從哪一點看，這個推測都對她不利。
但孫卿卿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厲晟舒眼中幽芒浮動，饒有興致。
她倒是真和旁人不同，觀察如此細緻，推理頭頭是道，面對一具骨頭也未曾有任何害怕情緒。
不過敢對他下毒的人，膽子大也是理所當然。
厲晟舒頷首，對她的推測表示肯定：“王妃既然如此說了，那這件事便全權交給你來調查。”
“是，臣妾定不負王爺重望。”
說話間，厲晟舒原想再繼續留下來看看孫卿卿是如何將兇手推測出來的，可誰知就在此時，趙德過來傾身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他笑意斂去：“本王還有些事，就先離開了。”
孫卿卿對他的離開沒什麼感覺。
反正他留在這兒幫不上什麼忙。
但她大概能猜到是因爲什麼。
厲晟舒現在“殘廢”，可手中還掌握着兵權，朝中定然有人對他手中這些權力虎視眈眈。
危機四伏。
收回心思，孫卿卿重新看向眼前這具屍骨。
她還來得及審問周圍和紅兒有關的人，就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哎呦，我聽說蘭塵苑後院死了人，開始還不相信，誰知居然是真的！”
凝眸看去，只見巧心和孫佳瑤等人已然施施然來了。
孫佳瑤看見那一具白森森的屍體骨頭，忍不住稍稍退後一些。
作爲一個閨閣女子，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初次相見，自然會被嚇到。
她環視一圈，並沒有發現自己心中的那個人。
孫佳瑤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沒見到厲晟舒也沒關係，但她知道，孫卿卿讓紅兒死在了這兒，她接下來怕是沒什麼安生日子過了。
孫卿卿冷眼瞧她：“你們來湊什麼熱鬧？”
“怎麼了王妃，這院子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管天管地還管我站在哪兒？”巧心巧舌如簧，反駁道。
孫卿卿懶得搭理她。
她現在可沒心思和功夫同巧心耍嘴皮子功夫。
孫卿卿開始探查紅兒當初接觸過的人。
按照推測，紅兒應當是在一月前就死了，而在這其中，她詢問了一些平時和紅兒走的近的人，都沒有發現她有什麼不對勁。
爲何會殺了紅兒？
孫卿卿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當初和紅兒交接的那個王府園丁，高漢。
他的嫌疑最大。
但孫卿卿還沒找好理由把那個人帶出來。
但就在此時，阿伶匆匆從外面進來，彙報：“小姐，蘇夫人和桂嬤嬤來了。”
她們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孫卿卿目光閃動，只好吩咐：“把這裏看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擅自離開。”
她吩咐完之後便去往前廳。
蘇氏和桂嬤嬤二人已經在等着了。
孫卿卿趕到的時候，蘇氏正在安慰桂嬤嬤：“桂嬤嬤，你也別傷心了，卿卿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什麼公道？”孫卿卿走過去便順勢坐下來，直接問：“蘇娘所說的，是什麼公道？”
幾人皆是一怔。
蘇氏好像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卿卿，我聽說，紅兒死了，是嗎？”
這麼快就知道消息了？
孫卿卿心中微動，視線在後面跟着的巧心和孫佳瑤身上一掠而過，有了底。
看來是有人在暗中報信了。
“紅兒是我的陪嫁丫鬟，但也終歸是個丫鬟罷了，死了也不用蘇娘大費周章特意來王府。”孫卿卿挑明瞭講。
但誰知她剛剛說完，站在蘇氏旁邊的桂嬤嬤就紅着眼睛大聲喊道：“紅兒是老奴的女兒，就算王妃可以不在意，老奴必定要討一個公道！”
桂嬤嬤幾乎是聲嘶力竭說出這番話的。
孫卿卿倒是沒想到，紅兒居然是桂嬤嬤的女兒。
桂嬤嬤是蘇氏的貼身丫鬟，平日裏頗受蘇氏重視，她的女兒死了，而且還是在跟在孫卿卿身邊的時候死了，無論如何孫卿卿都要給她一個交代的。
蘇氏似乎是非常擔心桂嬤嬤的身體，在一旁輕柔道：“桂嬤嬤，你彆氣了，王妃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孫卿卿這回沒反駁蘇氏。
她頷首，保證下來：“桂嬤嬤不必擔心，紅兒既是我的陪嫁丫鬟，不用說我也會找出兇手來爲紅兒報仇。”
桂嬤嬤此刻才冷靜下來。
幾人這才一同再度往後院趕去。
桂嬤嬤既然來了，那必定要今日就查出兇手來。
孫卿卿已經可以預料到，若是查不到兇手，桂嬤嬤該會如何去鬧。
趕到後院，後院還維持着之前的樣子。
桂嬤嬤看見紅兒的屍骨眼眶一紅，差點就要站不住。
孫卿卿連忙吩咐了幾個丫鬟將桂嬤嬤給扶着，這纔開始排查起來。
她開始一一詢問過去：“你們可知一個前，你們最後見到紅兒是在何地，她在做什麼？”
這些丫鬟都是平時和紅兒接觸多些的。
問了好幾個，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沒什麼異樣的。
直到問到最後一個丫鬟。
那個丫鬟是和紅兒睡在一個屋子裏的月兒。
月兒瞧見孫卿卿，有些猶豫。
孫卿卿一眼就看見了她猶疑不定的眼神，便微緩和了語氣：“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是，我只會懲戒那個殺害紅兒的人。”
月兒一看就知道些什麼。
無非是害怕孫卿卿會遷怒到她身上。
若是真見到了和兇手相關的可疑人，但當時卻不阻止，有可能也會被冠上罪責。
但孫卿卿不是這樣的人。
她清亮的眸子目光篤定，給了月兒很大的信心。
月兒咬了咬下脣，開始敘述起來：“我是和紅兒住在一個屋的，大概一個月前，也就是她失蹤的前兩天晚上，我晚上出恭的時候，發現後院裏有聲音。”
果然是月兒知道些什麼。
孫卿卿目光輕輕浮動，但並未打斷她的敘述。
月兒繼續回憶那天晚上的事情：“紅兒不在牀上，我便從窗戶縫裏看見後院裏縫隙裏有兩個人在說話。”
“那兩個人是誰？”孫卿卿這纔出聲問。
“一個是紅兒，還有一個是……府內的園丁，叫高漢應該。”月兒如是說道。
那便已經有了頭緒。
孫卿卿要的就是這樣的證據。
有誰會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摸摸在後院？
她眼中冷芒一閃，即刻吩咐道：“去，把高漢給我帶過來。”
“是。”
很快高漢就被帶過來了，他身上還穿着做工時的衣服，褲腳那一塊還沾着泥土，瞧着倒是挺老實的一個人。
蘇氏見高漢被帶過來了，目光微微閃動，掠過寒芒。
“高漢是吧？”孫卿卿站的有些累了，坐在阿伶貼心搬來的椅子上，氣勢卻絲毫不減，“有人說你在一月前見過死去的紅兒，你怎麼解釋？”
“紅兒是誰？”高漢被問，露出一副茫然神色，環視了周圍一圈，似是有些害怕：“小的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你當真沒見過紅兒？”孫卿卿再度問了一遍。
高漢低垂着臉，拘謹但語氣篤定：“小的當真從未見過這個人，請王妃明查。”
調查若是真走到了這一步，那就到了僵局死局了。
巧心在一旁看好戲，得意地瞧着這邊。
但誰知孫卿卿根本就不慌亂。
她聞言也沒有露出別樣情緒來，只是一邊低首擺弄自己嫩白如玉的手指，一邊漫不經心道：“可我怎麼記得，在紅兒失蹤當日，你和她接觸過，還去國公府了？”
言罷，孫卿卿驟然擡起眼，眼中爆發出凌厲光芒，似要將高漢整個人都瞧個真切。
高漢害怕神色有些僵滯。
他不安地看了看周圍，剛想說什麼，孫卿卿就打斷了他的話：“我的人親眼瞧見了，高漢，請如實招來。”
被她這樣看着，又被直接指出那天在做什麼，高漢只得承認了：“是，那日我是見過她。”
“但是她是讓我帶信給桂嬤嬤的，只因我可以隨意出入府上，而且當初我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
他字字句句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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