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怀表
长长的雪橇马车队停了下来,禁卫军的巡逻驱逐,赶走了附近的平民,贵族们穿起厚披风,纷纷从狭小的马车内钻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琳娜跨出温暖的马车,猛的打了個冷战,過了一会倒也不觉得冷了。她裹紧披风问身边的尼尔:“我們什么时候能吃到午饭啊,我满嘴的巧克力味甜死了。”
尼尔笑了,谁叫你一下吃了一盒子呢!
侍从侍女们从后方的马车下来,忙着在田边挖坑做饭,整头的猪和羊被处理干净了架在火烧烧烤,猪和羊的头脚用湿布盖着,避免被火焰灼烧。侍从们用长柄勺子将盐水和蜂蜜涂抹在烤肉上,一時間空气中满是肉香。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田裡還覆盖着薄薄的积雪,去年的冬麦却已发了芽,躲藏在雪下御寒。阳光倾洒在大地上,将白色的积雪照的晶莹透亮。
陆陆续续的,绝大多数的贵族们都下了车,有的仕女们還装模作样的打着漂亮的绣花阳伞在田间漫步。见鬼的,這么好的阳光难道是怕晒黑嗎?琳娜不由的暗自嘀咕。
白女皇挽着红人威廉的手也下了马车,她看看周围的景色,侧過脸问威廉:“這是到哪裡了?”
威廉像孩子般的笑起来,调皮的回答女皇陛下:“這還是在女皇您的领土上啊。”
他這句废话却招了白女皇喜歡,她伸出手拧了他一下耳朵,笑骂道:“就你這小东西嘴甜。”
過了一会,午饭做好了,侍女们送上了蒸热的面包和烤肉,贵族们才纷纷回身,离开了被他们漫步践踏的麦田。
這儿的农民真倒霉,小琳娜心想,莫名其妙的就被踩死不少苗,估计春天融雪之后得补种了。
后面雪橇上的椅子和凳子们临时被派上了用场,一個個圆桌和镶金副手椅被排在驿道边上,地上铺上了红地毯,贵族们按照等级落了座。枢密院大臣伊凡大人和宫廷大元帅西金大人带着各自的家眷和白女皇、威廉坐一桌;小琳娜和尼尔被带到了黑森公主与王储彼得的圆桌边。
老对头见面各自轻哼一声、翻了個白眼。
面包、烤肉、冻奶酪……每人面前還有一個鸡蛋杯(将煮熟的鸡蛋放在镶金镶宝石的酒杯裡端上桌一人一份的菜)。黑森公主翘起小拇指,用汤勺敲开鸡蛋顶上一小块,然后手拿鸡蛋杯,换了個小号汤勺慢慢舀着吃,甚至還翘起了小拇指。
琳娜可不管這么多,她拿起圆滚滚的热鸡蛋,换着手飞快的剥掉蛋壳塞进嘴裡咬了一大口。還有比大冷天吃着香喷喷的煮鸡蛋更美的事嗎?
“粗俗!”黑森公主皱着小鼻子翻了個白眼,似乎是难以忍受這样平民化的用餐方式。
“小心汤勺舀到碎蛋壳。”琳娜眯着眼睛回应。
刚說完這话,黑森公主嘴裡嘎吱一声,果然咬到了碎蛋壳,她憋红了脸,想吐又不好意思吐的模样把琳娜逗乐了。
“你们笑着什么呢?”突然邻桌的白女皇发话了。
琳娜众人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站起身向女皇行礼。
“沒什么,女皇陛下,我們是說在這裡用餐很有趣,就像是野餐会似地。”琳娜回答。
“的确如此,”白女皇满意的說道,“现在虽然冷了点,但已经是春天了,我們沙俄帝国的人天生不畏惧寒冷。”
其他的贵族纷纷也跟着站起身行礼,表示对女皇這话的赞同。
玉米粉蒸肉和浓香虾肉馅饼被送上各個餐桌,白女皇挥挥手,大家重新落座吃了起来。白女皇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坐在雪地裡用餐的衣衫艳丽的廷臣们,心情大好。她笑着对同桌的西金大人說道:“你看這肥沃的土地,真美!明年一定是個丰收年。”
西金大人和伊凡大人立刻笑着点头附和。
红人威廉突然插话說:“女皇陛下,今天這裡沐浴到您的恩泽,铁定是大丰收。”
白女皇给他的话說的笑了起来,邻桌的琳娜撇撇嘴,這家伙难怪招人厌,真是個彻彻底底的马屁精啊!
主菜上過之后是甜点,亮晶晶的苹果派非常惹眼。
西金大人习惯性的掏出怀表,看了下時間,不巧却被红人威廉看在了眼裡。那怀表是纯金的,上门還镶嵌着红蓝宝石,很是漂亮。
“西金大人這怀表可真漂亮。”威廉笑着对白女皇說道,“我就在皇家大剧院首席男演员身上看到過一個金怀表,但绝对沒有大人這個精致,真是做梦都想要一個啊。”
說完他死死盯着那怀表,又伏在白女皇耳边耳语。
西金大人就像沒听到似地,看完時間把怀表揣入了怀中,可白女皇发话了:“西金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否割爱?我的小威廉真心喜歡那玩意,我用三千金币和一千個农奴和你换?”
西金大人皱起眉,但是毕竟女皇发话了,他再舍不得总不能驳女皇陛下的面子啊。他不得已又掏出了怀表,一旁他的夫人立刻开口道:“女皇陛下,這怀表是我丈夫的母亲留给他的,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白女皇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她撇着眼睛看着西金夫人,但還沒等她开口,西金大人连忙說道:“沒关系,既然威廉喜歡,就拿去吧,女皇陛下的恩赐比我的怀表贵重许多倍呢!”
白女皇這才笑起来:“西金啊,我可沒占你便宜,三千金币和一千农奴的土地,够买十個八個金怀表了。”
西金大人立刻站起身說道:“女皇慷慨是出了名的,我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說着就把金怀表从胸口衣袋上摘下来,恋恋不舍的摩挲了两下,递给了红人威廉。
威廉得了怀表,高兴的什么似地,立刻嗤嗤的在白女皇耳边低语起来,弄得女皇又是一整大笑。
這些全部都被琳娜听在耳中,她心中不由叹息,這個威廉看来是個贪财沒见识的家伙,刚到宫廷,還算不上站稳脚跟,就将枢密院伊凡大人和宫廷大元帅西金都给得罪了,他又能红多久呢?
用完了午饭,大伙又上了马车,号角吹响,鞭声迭起,车队沿着驿道继续前行。
琳娜掏出了画本,开始涂抹起来,尼尔坐在旁边翻看着带来的书本。
過了好一会,少年侧過头好奇的打量琳娜的画本。
“這是什么?两只手?”
琳娜耸耸肩回答:“随便画画。”
只见画本上画着两只手,正在传递一個小瓷瓶。从骨节分明的手指能看出是两個男人的手,手腕处层层叠叠的花边袖子代表着贵族的身份,左边手上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各带了一個金戒指,右边手的手心虎口处有块旧伤疤。
這是什么意思?琳娜咬着炭笔头,苦思冥想,沒有什么头绪,真是奇怪的预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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