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隐忍
她的胸口就像是燃烧着一把火,灼烤着她的心肺。她想大声喊叫,想挣脱,却又不知道這种困顿来自何方。尼尔的回归就仿佛是一记重锤,将她两年多的伪装和隐忍击的粉碎。
那天的舞会很仓促,开始与结束都很仓促,人们所关心的再也不是舞会本身,女人们开始怨恨自己身上的男装,男人们开始羞耻于脸上的白/粉,大家都沒有心思跳舞,一個個都充当起大厅裡的柱子。
白女皇陛下开了几次舞,发现参与者寥寥,也就很快的结束了舞会。从头至尾琳娜与被人群包围的尼尔都沒机会交谈,他们几次眼神交错,却只能勾起心中更多的烦躁。
想见他,不需要任何理由。這句话就像是热锅裡翻滚的滚水,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成焦躁。
自从成为了帝国的太子妃,她就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她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窥探着,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叹息都有无数人在揣测。
她不能肆无忌惮的大笑,也不能随意发言,伴着白女皇陛下的时候更是個花瓶玩偶。她仿佛是被剥夺了灵魂的躯壳,压抑着自我熬過了這漫长的两年多。
我的朋友回来了,她心中对自己說,我有多少话需要向他倾诉,我多么需要一個能够用真心对待的人啊。
可现在呢?琳娜望着屋子裡正在给她掸羽毛枕头的侍女、端着一盘子的香精进屋为她准备洗澡水的侍女、用烤热了的石块烫宫装礼服的侍女、正在为小狐狸‘软绵绵’收拾粪便的侍女……妈妈咪啊!为什么宫裡有這么多的侍女呢!
当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时,琳娜突然灵机一动,這小家伙是尼尔走后她抱来养的,冬天的花园太冷,并不适合小家伙過冬。
琳娜蹲下身,抱起吃喝拉撒完毕眯着眼睛正打盹的小家伙,她拍拍它的小脑袋,继续在屋子裡走来走去。
包括凯特在内的侍女们沒觉得什么异常,仍旧各忙各的。
琳娜逐渐走到房门口,为了端进端出东西方便,门是开着的。于是琳娜一松手将小狐狸抛到了地上。
眯腾地正舒服的小家伙突然被抛弃了,可怜兮兮的蹭蹭琳娜的脚踝,小眼珠盯着主人,似乎在问:干嘛扔下我?
琳娜用脚踢踢它,它舔了舔她的脚面蹭的更欢嗤了。
笨蛋!琳娜嘴巴都要气歪了,你個傻瓜!真是一点都沒遗传到你主人我的聪慧!這不是大开着门,赶紧给我跑出去啊!
她左顾右盼觉得侍女们沒注意,便蹲下身撵着小狐狸的屁股往外赶。
干嗎啊?屋裡這么暖和干嘛要赶我走?小家伙的神态更可怜了。
琳娜怒了,见鬼的!不是說狐狸都是狡猾的嗎?
她迅速拎起‘软绵绵’的尾巴,用力一甩,将小家伙以抛保龄球的姿势扔了出去,然后她掸掸手左右撇撇,侍女们似乎都沒察觉到她‘凶猛’的举动。
她在心中从一数到了二十,接着就大喊了起来:“我的狐狸哪去了?天啊!‘软绵绵’跑丢了,你们赶紧帮我找回来!”
“可是殿下,马上就要准备沐浴了。”一個侍女回答道。
“什么都可以等下再說,要是小家伙随便乱窜惊到了白女皇陛下那就……”
琳娜說的话立刻让侍女们警惕起来,她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她们的公主殿下开始了‘寻找狐狸大行动’。
“你们两個,东边走廊!”琳娜下令道。
两個侍女得令走了。
“你们三個西边走廊,记得下一個路口分开寻找。”
又打发了三個家伙。
最后琳娜提着裙子和凯特沿着一條走廊寻去,一路上琳娜走的飞快,心中赞叹道:好家伙!真聪明!甩出去之后果然跑不见了。
她转身对凯特說:“快点!我們必选在发生意外前找到它。”
“好……好的殿下。”宅女凯特明显沒有琳娜锻炼于平原上的奔跑耐力,沒跑几步就开始大喘气了。
“哎呀你真慢!我可等不了你了。”說完琳娜就干脆跑起来甩掉了凯特。
她转過一個弯又一個弯,下了楼梯再从另一條路上楼,很快就跑到個沒有人的走廊。冬宫实在是太大了,三层楼一千多個房间全部走完几乎要步行五十多公裡,因此即使冬宫内正式编制的宫廷侍从侍女以及禁卫军驻守士兵多达三千人,很多地方還是僻静无人的。
琳娜靠着墙壁喘着粗气,短暂的自由对她来說极为珍贵,她扶着墙分辨着方向,說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又怎么才能找到尼尔,他還住在原来那個阁楼上嗎?
正思索着,突然身后猛的伸過来個胳膊,一手搂住琳娜的腰,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琳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后拽入间房间,随后门被紧紧的关上了。
“呜!”琳娜惊悚了,她奋力的挣扎起来,张口就要咬。
“是我。”耳边传来個低沉而富于磁性的男人声音。
你谁啊?琳娜激愤了,不要搞得那么熟,谁能听出你是谁啊?她继续奋力挣扎,钢牙一亮猛的咬在那人的手腕上。
“才两年就不记得我了?”那人吃痛松开了手,睁大忧郁的绿眼睛望着琳娜。
琳娜转過身,目瞪口呆,妈妈咪啊,变声期過了声音变得都听不出来了。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尼尔挥挥手示意女士先說。
“公鸭嗓子突然恢复了,我哪裡听得出来。”琳娜撅着嘴抱怨道。
尼尔笑了,低声问她:“你喜歡我的声音嗎?”
琳娜的脸腾的红了。
“我還担心当年不告而别,你生气忘记我了。”少年拉過两张椅子,示意琳娜坐下。
琳娜理理身上的睡袍,毫不扭捏的坐下說道:“我开头是生過气,婚礼上沒看到你我非常失望。”
尼尔靠近她坐下,前倾身体凑近說道:“你真的希望我参加你的婚礼?看着你嫁给彼得?”
“……”琳娜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我无法容忍,所以我逃开了。”
尼尔直白的话隐藏的含义让琳娜羞红了脸,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不大的房间内冷冰冰的沒有生壁炉,可却让她浑身火热,闷的几乎喘不過气来。
如今的尼尔与以往不同,截然不同,他变得更加直率,那忧郁的翡翠般的眼睛赤裸裸的盯着琳娜,不再容许她退缩。感情有时候就像一层纸,不揭开它永远杵在那裡,分隔开两颗心、让两個人在猜疑中走向不同的道路,而揭开,也不過就是需要点勇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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