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晴天霹雳!
燕河上的异动极为短暂,寻常人只是听到几声闷雷,河道上便已经风平浪静。
郊野山林中,薛白锦按照预定计划,往五十余裡开外的燕门镇移动,沿途一直观察着周边,以免行踪走露。
折云璃提着长刀跟在后面,不时朝燕河下游眺望,想看下夜惊堂目前的情况,但三人追逐速度太快,如今早已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根本看不见。
华青芷不会武艺,在山岭之中寸步难行,只能被薛白锦夹在胳肢窝下,状态如同被土匪抢走的书香小姐,虽然姿势有点难受,但在外面赶路,她也不好怪白锦沒相公温柔,只是咬牙暗暗坚持。
三人如此前行良久后,山林上方忽然传来翅膀煽动的轻响:
“叽叽?”
薛白锦還以为夜惊堂回来了,驻足抬眼眺望,却不曾想发现山林深处,有两道人影迅速晃动,朝着這边靠了過来。
因为身形不像是夜惊堂,薛白锦目光微凝,把华青芷放下来,握住了腰间铁锏。
而山林深处的人影,也在此时停下来,继而一道声音便遥遥传来:
“云璃?”
“陆姨?!”
“陆姐姐?”
折云璃和华青芷正在仔细观察,听见這声音,皆是眼前一亮,继而折云璃便连忙跑了過去。
薛白锦听见璇玑真人声音,眉头到时皱了皱,心中第一個念头,竟然是——她们怎么来了?這以后练功该怎么办?——不過這個不该有的杂念,马上就被压了下去。
树林中,璇玑真人和梵青禾相伴前行,方才在远处盯梢,发现死牢中的动静后,她们便知道夜惊堂来了,本来是顺着沿河往下游追,不過還沒跑多远,鸟鸟就飞了過来。
两人跟着鸟鸟一路前行,此时发现薛白锦三人,眼底自然有惊喜。
自从上次夜惊堂从燕京回来了,薛白锦和折云璃便离开了旌节城,去寻找后三张图,两人上次见云璃,還是春夏之交。
此时发现云璃跑過来,璇玑真人便连忙迎了上去,扶着云璃的肩膀仔细打量,而后就挑眉道:
“哟,半年不见,吃的挺不错,身段儿长了不少……”
折云璃還以为在說身高,不過抬眼却发现陆姨在往胸口瞄,脸色自然一红,不好意思道:
“咦~哪有。陆姨、梵姨,你们怎么過来了?”
梵青禾此时也在旁边打量女大十八变的云璃,闻言道:
“夜惊堂失去了联系,专程過来接应,因为不知道你们去向,才在這裡等着……”
正說话间,梵青禾忽然发现,薛大教主竟然用胳膊夹着满眼惊喜的华青芷,从树林裡走了過来。
梵青禾上次和云璃一起去燕京闯荡,就住在华青芷家裡,关系自然差不了,瞧见此景便是一急,连忙跑到跟前解救华青芷:
“你怎么這般夹着她,青芷一书香小姐……姐……”
薛白锦可不觉得华青芷只是個人畜无害的书香小姐,本想就這么夹着,让众人不要久留,迅速离开。
但她還沒有来得及說话,就发现拉她手腕的青禾,神情猛然一震,就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住了,继而又难以置信抬眼望向她,眼神有迷茫有震惊,非常的复杂。
?
薛白锦莫名其妙,因为身体并未受伤,便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
“有問題?”
梵青禾反应過来后,神色就化为眉头紧锁,把手拉過来仔细号脉,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华青芷知道梵姐姐是冬冥部神医,瞧见這模样,都感觉薛白锦命不久矣了,当下站在旁边,小声询问:
“她怎么了?”
薛白锦虽然已经是武圣,但瞧见大夫号脉,露出這么严肃的神色,也感觉自己怕是出大事儿了,心头咯噔了下,并未說话,只是看着青禾号脉。
梵青禾握着左手仔细感知,片刻后又换成右手,仔细号脉良久,确定沒有误诊后,才望向冷冰冰的大教主,凑近几分低声询问:
“是夜惊堂的?”
薛白锦還沒反应過来問題的严重性,疑惑道:
“什么夜惊堂的?”
梵青禾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云璃,又低声询问:
“孩子,伱什么时候怀上的?”
“什么?!!!”
薛白锦還沒来得及回应,站在跟前聆听的华青芷,就如遭雷击,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硬是原地弹了下,满眼难以置的望向薛白锦:
“你……”
忽如其来的惊呼,把远处手拉手嘘寒问暖的云璃和水儿都给惊了下。
折云璃回過头来,茫然道:
“怎么了?”
梵青禾暗道不妙,连忙帮忙遮掩:
“沒什么,就是开個玩笑罢了。”
华青芷满心震惊,眼底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委屈窝火,就如同心头挚爱,忽然被死对头抢走了一般。
不過她答应帮薛白锦保密,此时也不能毁约,震惊一瞬后,還是连忙道:
“是啊,梵姐姐刚才问我和夜公子有沒有行房来着……”
“哦……”
折云璃和璇玑真人這才收回目光,继续小声闲聊,不過讨论的問題,换成了华青芷有沒有和夜惊堂行房。
而作为当事人的薛白锦,此时已经明白了問題的严重性,迅速握住自己的手腕号脉,结果发现脉象如珠滚玉盘,确实像是喜脉……
!!
薛白锦眸子放大几分,脑海当即划過一道晴天霹雳,浑身微震,连精神都瞬间恍惚了,甚至已经听不清几人话语。
怎……怎么会……
不可能呀,每次练功,我明明都……
不对,刚上岛那一晚,被弄晕了,早上醒了就跑,似乎忘记了……
這才一次,怎么可能……
薛白锦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幻,连身体都微微摇晃,心头被焦急无主笼罩,甚至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她抬手掐了掐胳膊,却沒从梦中惊醒,直到面前的青禾,用手在她眼前摇晃,周边的声音才重新回到耳中:
“薛教主?薛姑娘?……”
薛白锦回過神来,便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转头就想跑。
但当前几人身处是非之地,她作为最强高手,明显不能丢下一帮队友独自离去。
为此堂堂山下无敌的薛白锦,硬是被急的原地跺了跺脚:
“這怎么可能……”
华青芷摸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心头酸的要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她想要娃儿沒动静,薛白锦怀上了,现在還露出這种如遭大难的模样,给她的感觉,就好似她求之不得的名画,被薛白锦拿来糊墙,恨不得踹這洪福齐天的婆娘几下。
但她若是怀上了,薛白锦肯定不敢凶她,训两句恐怕都不敢還嘴;而如今薛白锦抢了先,那局面自然也是一样,她又哪裡敢再气薛白锦。
虽然心底五味杂陈,但华青芷還是暂且压住了所有心念,把薛白锦手腕拉住,柔声道:
“這可是大事,你别胡思乱想,好好注意身子。”
梵青禾经過最初的震惊后,心绪也渐渐化为惊喜激动。
太后娘娘、凝儿,這些日子都日思夜想盼娃娃,天天找她把脉,结果都沒动静,她還着急来着,沒想到最后竟然是拒人千裡的冰坨子拔了個头彩。
這可是夜家的第一個儿女,也是西北王庭的后人、冬冥部的重外孙,梵青禾作为阿姨,岂能不欣喜,她连忙把薛白锦左手也拉住:
“你千万不要动气,咱们先找個安稳地方落脚,等夜惊堂回来。”
薛白锦哪裡敢让‘噩耗’被夜惊堂知道,毕竟夜惊堂要是知道她怀了娃儿,她這辈子就别想再划清界限。
即便她能硬起心肠,不再和夜惊堂来往,娃儿怎么办?总不能生了以后不让夜惊堂抱,不让娃儿认爹吧?
而且怀了身孕,用不了多久肚子就会出现变化,云璃就在跟前,她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薛白锦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只想把害人不浅的小贼往死的打。
但当前显然是沒机会,薛白锦憋了良久,也沒能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只是尽力克制情绪: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燕门镇吧……”
梵青禾见白锦妹子情绪不对,害怕她接受不了未婚先孕想不开,寸步不离走在跟前,转头道:
“走了。”
“好嘞……”
……
——
月上枝头,燕京五十余裡开外的小镇上。
作为燕京附近的中转地,燕门镇上车水马龙,死牢的短暂风波并未传递到這裡,南来北往的江湖走卒,依旧聊的是朔风城的风风雨雨。
镇上一家小客栈外,夜惊堂头戴斗笠环抱佩刀,打扮如同无所事事等人的寻常江湖客,暗中感知着小镇周边,以免被人从暗中尾随跟過来。
曹阿宁得以重见天月,此时還处于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站在跟前不停小声感激着:
“夜大人实在仗义,曹某不過一條丧家野犬,却受大人如此器重,甚至不惜深入龙潭虎穴搭救,此大恩实在无以为报……”
夜惊堂除开最后全力冲刺累了点,根本就沒什么损耗,见曹阿宁感激涕零之时,不时揉揉胸口,他询问道;
“胸口不舒服?”
曹阿宁不過是個小宗师,擅长的還是潜行、隐匿,体魄和佘龙都差十万八千裡,忽然被巅峰武夫拉着暴起全速冲刺,那感觉和寻常人一头撞在飞驰马车上沒区别,被抓的肩膀都肿了,肺腑也多少有点轻伤。
不過和捡回一條命相比曹阿宁可半点不觉得身体难受,连忙摆手道:
“舒服的很,能在外面吸口气,我都感觉死而无憾。关地牢裡面确实难熬,我才关半個多月,就已经快崩溃了,真不知道曹公公這十年怎么過来的……”
夜惊堂知道地牢裡面就是关禁闭,仇天合关了一年都变成糟老头子了,也只有曹公公這种毫无私念欲望的老辈,才能在那种地方熬得住。
见曹阿宁唏嘘感叹,夜惊堂想了想道:
“如今你已经暴露了,沒法当暗桩,等回大魏后,朝廷会论功行赏,你還年轻,当大内总管太可惜,黑衙交由你掌管吧。”
曹阿宁本身就是暗卫小统领,也曾潜伏南北各方势力,积累過无数履历,這個官职可以說十分合适,但心裡明显有点担忧:
“我天煞孤星,跟谁谁倒霉,夜大人……”
夜惊堂知道曹阿宁的本事,但更知道自己的本事,对此微微耸肩:
“你要是能把我也克了,那大魏往后就真高枕无忧了,看谁不顺眼,就把你派過去也不用干什么,一门心思效忠就行,奉官城见你都得忌惮三分。”
“唉,大人說笑……”
两人如此闲谈,约莫過了半刻钟,小镇上方便出现了鸟鸟的踪迹。
夜惊堂见此站直身形:“你先歇息吧,把伤养一下,明日再动身折返。”
“遵命,大人好好休息。”
……
夜惊堂目送曹阿宁进客栈住下后,便顺着鸟鸟指引,往镇子外行去。
结果刚走出镇子,夜惊堂便发现远处的山野间,有五道人影在林中小心移动。
璇玑真人和梵青禾在京郊潜伏,为防被项寒师等高手发现,距离死牢相当远,估摸有七八裡;夜惊堂进入牢狱救人,遁走的也不是一個方向,方才并沒有看到两人的踪迹。
此时夜惊堂忽然瞧见水儿和梵姨也在,眼底自然显出惊喜,连忙加快速度,几個起落便来到了跟前,询问道:
“水儿,青禾,你们怎么也来了?”
璇玑真人拉着云璃走在前面,发现夜惊堂完好无损的過来,再度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俊朗脸颊,眼神都亮了几分。
不過手裡還牵着小云璃,璇玑真人可不好上前撩骚,只是如同德高望重的长辈般,略显不悦道:
“水儿是你叫的?”
“呵呵,陆仙子。”
夜惊堂来到跟前,也不好啵水儿,只是左右打量,见水儿和云璃都沒什么事,又望向后面的青禾,想打個招呼。
但抬眼望去,他却发现青禾寸步不离跟在白锦背后,眼神十分古怪,瞧见他望過来,還嘟嘴示意。青芷被扶着,神色也极为复杂,眼底還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
而走在前面的冰坨坨,一改往日的冷若冰山,眼神明显有点恍惚,瞧见他過来后,甚至有点躲闪,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攥着。
?
夜惊堂瞧见此景,還以为两人又吵架,冰坨坨把青芷揍了,连忙上前询问:
“怎么了?”
薛白锦根本沒法接受现实,眼见到了夜惊堂跟前,便开口道:
“现如今人救了,陆道长也在跟前,你不需要我在帮忙,我有事要回南霄山一趟……”
“嗯?”
走在前面的折云璃,闻言眉头一皱,迅速来到跟前,想拉薛白锦的手:
“师父,咱们說好了一起回西海,你怎么能提前回去?咱们這些天都在一起,南霄山能有什么事?”
薛白锦哪裡敢让云璃握住胳膊,连忙缩手,怕云璃寒心,又顺势搂住云璃肩膀,硬着头皮瞎扯:
“马上中秋了,得回去看看……”
折云璃知道快中秋了,但這和回南霄山有什么关系?她莫名其妙道:
“中秋也是去西海過呀,师娘她们都在那裡,一家人在一起,才叫团团圆圆。咱们跑快点,估计還能赶上……”
薛白锦张了张嘴,倒是沒借口了。
夜惊堂看出冰坨坨肯定是有要事,不然不会食言着急提前走。他想了想并未当面发问,而是抬手示意:
“先去客栈歇着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說。”
薛白锦不坦白的情况下,根本走不掉,坦白了更走不掉,当下也只能暗暗咬牙,一言不发往镇子行去。
梵青禾和华青芷,害怕薛白锦想不开,寸步不离跟在了后面。
夜惊堂瞧见此景,愈发觉得冰坨坨不对劲儿,不過此时說话不方便,他還是先把目光转向了水儿:
“你们怎么来了?”
折云璃重新抱着陆姨的胳膊,用南霄山小峡谷夹着,对此回应道:
“听說惊堂哥失踪了,和梵姨一起過来接应。”
璇玑真人怕带坏闺蜜的徒弟,仪态颇为正式,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山上仙子,声音恬淡接话:
“另外,朝廷准备从北荒那边运兵,袭扰北梁后方,你若是沒大碍的话,還得想办法牵制,吸引一下北梁的注意力。”
夜惊堂沒想到還有這事儿,对此摇头笑道:
“那该早点說,早知道我就在刑狱大闹一场,再放两句狠话,让梁帝睡不着觉。”
璇玑真人微微耸肩:“早点我也不知道你跑去了哪裡。再者项寒师和那個神秘剑客,看起来都不是善茬,我們真打起来吃亏,往后在慢慢谋划吧。那個神秘剑客是什么人,你可清楚?”
夜惊堂摇了摇头:“很厉害,而且基本功相当扎实,但身法、剑法上,都看不出师承何人。”
折云璃知道当前的天下局势,南北两朝的高手都快被夜惊堂杀完了,很难找出类似的高手,想了想道:
“会不会是北云边的师父?”
“看起来年纪不算大,应该不是……”
……
三人聊了几句,璇玑真人也摸不清头绪,便岔开话题:
“听云璃說,你和华青芷已经……呜~”
折云璃听见這话,脸色顿时一红,颇为大逆不道的把陆姨小嘴捂住,尴尬道:
“是陆姨非要问,我就猜了一下,也不确定,可沒告密。我去看看幺鸡,你们先聊哈。”
說完不等夜惊堂回应,拔腿就跑。
夜惊堂在上次云璃大早上往海船上跑时,就猜到云璃看出他和青芷的关系了,对此也不奇怪,等云璃跑远后,才抬起手来,捏了捏玉虚山的大月亮:
“我都沒想到你们会過来,凝儿她们還在西海?”
璇玑真人在云璃离开后,眼神闲散了几分,发现夜惊堂的动作,双臂环胸略微靠在了夜惊堂身上,调侃道:
“是啊,又想過大年了?”
夜惊堂肯定想,不過嘴上還是得君子点,无奈道:
“想念罢了,和過不過年有什么关系。”
璇玑真人见夜惊堂装作正儿八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是嗎?那可惜了,過来的路上,为师還和青禾商量,一起贴個避水符,让你专心玩白玉萝卜,我和青芷妹子关系不错,本来還想拉着一起。你心无邪念,便算了……”
避水符?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稍微愣了下,才明白過来意思,有些好笑,胳膊搂紧几分:
“都准备好了,岂能让你们白期待一场,走吧走吧……”
“哼~刚才问你你沒色心,现在想要,为师沒兴致了。”
璇玑真人把火撩起来便点到为止,扭转肩头,想自己行走。
夜惊堂见此自然是不答应,直接一個壁咚,把水儿摁在了树上,低头就啵啵啵……
璇玑真人倒也沒拒绝,左右扭头让夜惊堂亲了片刻后,才把夜惊堂推开,来了句:“放肆~”而后继续往镇子行走:
“方才和云璃聊青芷丫头的事儿,我问云璃吃不吃醋,云璃沒明說,但肯定有点酸。凝儿最操心的就是云璃的婚事,我這当姨的自然也得上心,你和云璃相处這么久别說不喜歡云璃,要不今晚上我和云璃一起睡,你偷偷過来……”
夜惊堂正在酝酿回应,听见這话脸色一变,连忙抬手:
“诶,這事儿可不能乱来,我自有分寸。”
“是嗎,把你的‘分寸’掏出来让为师看看?”
“?”
夜惊堂觉得水儿怕是馋了,确实有点皮,当下纠正道:
“我這是尺寸。”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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