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花好月圆
夜色已深,金堂街较之白天安静了不少,不過還是能看到行人在街上走动。
双桂巷的小院内,灯火已经灭了,不過還是能听到细微话语:
“那天我受了点伤,在這裡打坐,他不由分說就跑进来了……”
“這是我租的房子。”
“我和云璃先過来的,以为這裡沒人住。你都搬进来了,還家徒四壁什么家具都不置办,我哪裡知道這被租下来了?”
“我当时浑身就二两银子,全用来租房子了……”
……
主屋之中,幔帐依旧合着。
因为白锦怀有身孕,凝儿战斗力又不怎么高,夜惊堂已经沒再乱折腾,只是躺在枕头上,聆听凝儿讲述過往。
薛白锦躺在外侧,被胳膊抱着,侧身靠在肩膀上,酥软团儿压在夜惊堂胸口,闭着眸子聆听,看神色還挺严肃。
凝儿则以同样姿势靠在裡面,小西瓜還被夜惊堂握着,脸颊微红柔声细语。
左搂右抱深夜闲谈,凝儿不抵触,坨坨也不撵人,夜惊堂自然幸福感爆棚,如果不出意外,能這么抱着直到两人睡着,而后天亮一起起床。
不過在如此和睦相处不知多久后,外面的巷子裡忽然响起了轻柔脚步。
一直沒怎么插话的白锦,闻声睁开了眼眸,朝外面看了眼,很快眼神又沉了下来,罕见的把腿抬起来,压在了夜惊堂身上,致使白玉老虎亲到了夜惊堂腿侧。
骆凝瞧见白锦忽如其来的动作,還以为又要梅开二度,话语也停顿下来,正犹豫要不要舍命陪夫君之际,外面便传来一道成熟嗓音:
“夜惊堂?”
听到女皇帝的声音,骆凝瞬间明白白锦为什么用腿压着夜惊堂了,想想也抬腿压住夜惊堂,稀疏毛毛磨蹭到了夜惊堂。
而夜惊堂面对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肯定是起不来,当下只能望向外面:
“钰虎,你怎么来了?”
“過来找你聊点事情,伱现在方便嗎?”
夜惊堂敢起身,接下来肯定别想再碰冰坨坨,但也不能把大晚上跑過来的钰虎撵走,心中急转道:
“要不你进来?”
“……”
此言一出,院子内外顿时沉默下来。
女帝性格向来霸气,面对這种团战邀請,岂有露怯之理,当即便准备推开院门。
薛白锦和凝儿一起的时候不局促,甚至能配合叠罗汉,但和其他人显然放不开,更不用說還是死对头女皇帝。眼见夜惊堂出馊主意,女皇帝還真敢进来,当即便收起了腿,冷声道:
“你们出去谈吧,我要歇息了。”
女帝脚步一顿,而后就响起调侃话语:
“都是一张床上的蚂蚱,薛姑娘還害羞不成?”
“白锦有身孕,让她休息吧。稍等,我马上出来。”
女帝见此才沒說话,在巷子裡安静等待。
窸窸窣窣
吱呀
片刻后,院门打开,已经穿戴整齐的夜惊堂,从院子裡走了出来,朝巷子裡打量,可见钰虎背对着站在巷口,抬眼眺望天空的圆月。
钰虎身上穿的依旧是初见时那一身宛若火焰的大红长裙,艳丽的让青石小巷都多了几分光彩,墨黑长发仅以红色发带束起,腰肢盈盈一握,臀儿又十分丰腴,背影看起来半点不像是君临天下的女帝,而更像是‘云安一点红’之类的巅峰女高手。
夜惊堂把门关上后,缓步来到跟前,偏头瞄了眼,发现钰虎不怎么热情,似乎是为方才的事儿吃醋了,便陪着一起眺望银月,左手负后、右手轻抬,暗暗酝酿:
“嗯……”
?
女帝被拒之门外,本来是准备冷一下的,发现夜惊堂暗暗酝酿诗词,兴趣顿时就被勾了起来,目光柔和几分,转头带着几分期待眺望。
但如此望了片刻后,却见蹙眉深思的夜惊堂,尴尬来句:
“這月亮真白……嘶~”
女帝眼神顿时沉了下来,捏住夜惊堂后腰:
“你耍朕是吧?”
夜惊堂有点无辜,抬手搂着钰虎肩膀往外走:
“我一介武夫,又不是什么大才子,脑子裡那点墨水,早就挥霍完了,确实憋不出来。要不我教你武艺?”
女帝本身就擅长武艺,对這方面兴趣真不是很高,见夜惊堂确实憋不出来,便自己来了句:
“月色朦胧花影薄,小楼人静夜初长。谁家玉笛吹清怨,惊起鸳鸯入枕床。感觉如何?”
夜惊堂其实也沒啥鉴赏水平,听起来像一首诗,对他来說就很厉害了,当下竖起拇指,眼底的欣赏半点不作假:
“好诗!”
女帝也就在夜惊堂面前,能看到发自心底的夸赞,眉宇间也显出三分得意,相伴一起走在街面上,左右打量,看起来還想来两句显摆文采。
夜惊堂知道钰虎喜歡吟诗作对,对此自然安静聆听,不過走了两步,见钰虎似乎也憋不出来,就很识趣的岔开话题:
“要不我陪你去梧桐街逛逛?那边热闹通宵达旦,這個点应该還有诗会文会。”
女帝憋不出来也挺尴尬,便摆出认真神色,从怀裡取出一封信,递给夜惊堂:
“天南刚送来的消息,我准备让青芷她爹和许天应去办這事,你怎么看?”
夜惊堂接過信封打量,可见上面写的是十几年前的老案子,瞧见离魂针、十六年前夫妇遇害等內容,他仔细回想了下:
“白锦以前和我說過,云璃父母就是在天南行走时,被人以离魂针击伤遇害,凶手应该就是這個赵红奴……”
女帝沒想到這事儿還和云璃扯的上关系,蹙眉道:
“你想亲自去?赵红奴武艺再高,也挡不住你一巴掌,你去太大材小用了。”
夜惊堂知道這种小角色,已经沒资格当他对手,但云璃的事儿他总得关心下,派华伯父和许天应過去的话,以他对华伯父的了解,很可能变成葫芦娃救岳父。
而且坨坨不好意思在京城养胎,凝儿曝光了也不好意思见云璃,带着云璃出门游历在江湖玩一段時間,显然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从小听闻天南是江湖圣地,我還沒去過,刚好借這個机会去拜访奉官城一趟。”
女帝知道夜惊堂走到‘天下第二’的位置,下一站就必然是官城這终点站。
但她哪怕再惊叹夜惊堂的天赋悟性,面对奉官城這种镇压江湖一百年的活神仙,她還是觉得夜惊堂太嫩了,对此摇头道:
“你现在去太早了,哪怕伤势痊愈,胜算也不到三成……”
夜惊堂摇头一笑:“你太高估我了,我在仙岛上就推算過,在洞天福地闭关苦练三年,对付奉官城才有三成胜算,练五年才有把握取胜。现在過去,胜算只有一成。”
?
女帝沒想到夜惊堂对奉官城的评价高到這种地步,意外道:
“你都一人压一国了,对付奉官城胜算還不到一成?”
夜惊堂对此解释道:“境界可以悟,功力则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我功力太浅薄,九九归一,一招出去昏迷半個月才缓過来;而奉官城练了一百年,功力必然浩瀚入海,九九归一估摸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他却可以出手无数次,你說胜算有多大?”
女帝作为巅峰武夫,自然明白這意思,皱眉道:
“既如此,你哪儿来的一成胜算?难不成赌奉官城放水,先站着不动让你打一下?”
夜惊堂对此笑了下:“武道无止境,如果练武练到最后,都是堆功力比谁练的時間长的话,那武道就死了,已经沒了探索的意义。”
女帝眨了眨眼睛,对于夜惊堂這句话,倒是非常赞同——所谓武学,說白了就是克敌致胜的方法,就和兵法一样,拿十倍兵力横推谁不会?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达成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功夫,就比如八步狂刀、风池逆血、躬背弹刀等等。
一力降十会确实是江湖至理,但如果练到最后,武学只有‘一力降十会’的话,那武学一道确实死了。
江湖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轩辕朝幼年离家投身军旅悟出屠龙令,从而名扬天下,回到了看不起他的君山台。
在于蒋札虎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自己悟出白猿通臂,打败柳千笙报了当年的血仇大恨。
在于她绝境之时,强行推演出六张鸣龙图,压住了守城无敌的曹公公,获得了如今的无上地位。
在于夜惊堂年纪轻轻,却靠非人悟性和义父打下的底子,三十年后重登君山台了结昔日恩怨,又一路横扫南北打成了现在的天下第二……
江湖上不乏裴远峰、陆截云、官玉甲這些抱憾终身的失路人,但這些人至死都沒放弃武道,因为他们都知道沒能如愿,是自己能力不行,而不是武道沒给他们留路。
如果武道走到最后,变成了人人都只能闷头练功,谁年纪大谁就无敌,苦心钻研技法再无意义,也沒法再出现一朝顿悟逆袭登顶的新秀,那這江湖還有什么意思?
女帝沉默片刻后,询问道:
“你意思是,你的一成胜算,就是境界比他再高半筹?”
夜惊堂摇头一笑:“這话說太大了。以我当前的境界,再往上走就是开荒,世上只有奉官城算是先行者。我心裡有想法,总得去讨教一下,无论胜败,都比在家裡闭门造车要强。”
女帝微微颔首,沒有再制止夜惊堂去天南的想法,只是道:
“奉官城已经无敌了一百年,你虽然沒输過,但他也沒输過,此行机会渺茫,要量力,不行就回来继续练。其实太早无敌于世,在我看来也挺无趣,就和当皇帝一样,真把北梁灭了,四海再无强敌,我都不知道往后该作甚。”
夜惊堂抬手搂住钰虎肩膀:“四海一统,你就从打天下变成了守天下;我拿到天下第一,那就是从打擂变成了守擂。只要世上還有江湖,就永远不会缺挑战者,哪有无趣的說法。就算真沒有对手了,我也知道该干啥。”
女帝感觉夜惊堂话裡有话,转头询问:
“真无敌了,就可以放开手来大被同眠,从早睡到晚?”
夜惊堂是這么想的,但显然不能這么說:
“是赏花赏月谈情說爱,那种事只是附带。”
“呵~”
女帝半点不信,略微琢磨,见街上也沒什么可逛的,便在河岸停步,双手搭在了夜惊堂肩膀上,四目相对:
“那你谈吧。”
夜惊堂站在河畔柳树下,望着天生妩媚的艳丽容颜,手自然而然放在了腰上,想往嘴上凑。
但女帝却少有的后仰躲开了:
“让你谈情說爱,你上来就动手动嘴,還好意思說那种事是附带?”
夜惊堂见钰虎不主动了,倒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哄,想了想道:
“嗯……初闻征雁已无蝉,百尺楼台水接天……”
?
女帝一愣,继而眸子就亮了几分:
“你刚才不是說肚子裡的墨水用干了嗎?怎么又想起来了?”
夜惊堂微微耸肩:“确实夜郎才尽,就只能想起這两句,后面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女帝岂会不明白套路,眼神稍显恼火,但被夜惊堂用断章的方式拿捏,她還真沒太多办法,只能往前凑了几分,酥软胖头龙压在夜惊堂胸口:
“說嗎~”
夜惊堂对此自然是得寸进尺,做出苦恼模样:
“确实忘了,我仔细想想……”
女帝无可奈何,只能凑到近前,含住了夜惊堂的双唇,還把搂着腰的手,往下移了些,放到了曲线完美的臀儿上。
夜惊堂手握了握,五指直接陷入软绵之中,心头颇为满意,就這么抱着钰虎在河边摇摇晃晃。
如此晃了片刻后,女帝显然有点招架不住了,见夜惊堂還不說,便凑到耳边:
“要不我再奖励你一次。你還行不行?”
?
夜惊堂虽然从早睡到晚上,但天下第二的体魄,哪裡容得下‘不行’两個字,对此也不多說,抱起钰虎便飞身而起,往天水桥行去。
女帝抱着夜惊堂的脖子,因为夜惊堂身法惊人又是晚上,倒也不怕被人瞧见,继续双唇相合,不過片刻后,就顺着河岸来到了天水桥的新宅旁。
夜惊堂气氛都哄到位了,本来是想把钰虎直接抱回屋裡,结果跃過河畔围墙的时候,却发现梅花院中传来琵琶哼唱:
“铛铛~”
“天上月华万裡~水边柳色千重~此时相对有谁同……”
……
夜惊堂在围墙停下,抬眼望向梅花院,可见院子裡灯火通明,中间摆着小榻案几,水儿、三娘坐在,正在喝酒,青禾抱着琵琶,给唱词的青芷配乐,脸上都带着三分酒意。
而云璃则直接喝倒了,枕在水儿腿上休息,鸟鸟则在屋顶上蹦跶,不知道在开心啥。
女帝瞧见此景,自然收了单挑的心思,飞身来到院内,夸赞道:
“华姑娘唱的真不错。”
华青芷瞧见女帝来了,眼神颇为意外,发现后面的夜惊堂后,眼神微喜,脸儿又红了起来:
“圣上過奖。圣上怎么来了?”
而稍显无趣的璇玑真人,见钰虎和夜惊堂来了,明显精神了几分,坐起身来:
“惊堂,過来,玩素的沒意思,咱们玩点荤的。”
夜惊堂感觉這生活确实有些堕落,不過也让人欲罢不能,便在跟在坐下,因为云璃也在,先开口呼唤了声:
“云璃?”
“嗯?”
枕在腿上的云璃,闻声猛地一下弹起来,眼神還有点茫然:
“惊堂哥你怎么来了?”
說罢又晕乎乎靠在了水儿身上。
裴湘君酒意也醒了几分,见此起身抱起云璃:
“你们先喝,我送云璃回屋休息。”
梵青禾感觉情况不对,放下琵琶想跑,但是被三娘给摁了回去,当下只能道:
“又玩摇签那种呀?”
华青芷上次都被弄得不好意思见人了,有些羞怯道:
“我也喝多了,要不我先回房休息吧。”
女帝在跟前坐下,拿起青禾的琵琶把玩:
“一起喝酒罢了你们跑了像什么话?胖妃,你去宫裡叫离人過来。”
“叽!”
璇玑真人因为带着几分醉意,待鸟鸟飞出去后,就靠在了夜惊堂怀裡:
“青禾,上次咱们說好了,一起贴符奖励惊堂,你這次该兑现了吧?”
梵青禾听见妖女又乱来,顿时恼火:
“這么多人,你别乱出馊主意。”
女帝拨着琵琶弦,有点疑惑:
“贴什么符?”
璇玑真人见周边也沒外人,便从袖子裡取出一张符箓:
“来青禾,你演示下。”
夜惊堂余光打量,可见符箓画的很正式,還有個‘封’字,眼神不由怪异起来。
梵青禾见妖女来真的,自然急了:
“你自己怎么不贴?你弄這种鬼东西,就不怕道祖老爷用雷劈你?”
“道祖该劈早就劈了,不劈說明天地大道不拘小节。”
璇玑真人說着便起身,摁住青禾想撩裙子。
梵青禾哪裡肯就范,连忙遮挡:
“你疯了不成?一边去……”
女帝见两人的话语动作,就知道這符贴上后要做甚,她倒是不介意奉陪,但离人、青芷怕是受不住,当下還是开口打圆场:
“下次吧,今天就正常喝花酒。”
璇玑真人见此才悻悻然作罢:
“钰虎发话了,本道今天便饶你一次,你跳個舞就行了。”
梵青禾自然不服气:“我又沒犯错,凭什么次次让我跳舞?你怎么不跳?”
“我陪你一起跳,行了吧。”
“……”
梵青禾对這個提议到是沒啥意见,当下便站起身来;而钰虎则弹起了琵琶,帮忙奏乐:
“铛铛铛~”
璇玑真人和梵青禾站在雅致院落中,本来想跳段儿宫廷舞,给夜惊堂助兴,结果跟了几下拍子,发现完全跟不上,不由转头看向有模有样弹琵琶的钰虎,欲言又止。
华青芷琴棋双绝,听到女帝弹的江州小调,只觉辣耳朵,憋了片刻,委婉道:
“圣上,我們喝的都有点多,要不您先陪着夜公子喝两杯,我来奏乐?”
女帝觉得自己弹的挺好,不過发现师尊和华青芷的眼神,就知道有辱师门了,不动声色把琵琶递给华青芷,来到夜惊堂跟前坐下。
夜惊堂有些好笑,不過肯定不敢笑,给钰虎倒了杯酒,而后便一起欣赏起动人舞姿。
铛铛铛
不過片刻后,三娘外面走了回来。
三娘在夜惊堂另一侧坐下,听闻鸟鸟去叫离人了,自然关心起好战友,询问道:
“要不要把凝儿她们也叫来?”
夜惊堂肯定是想把凝儿叫着,但白锦有身孕,而且脸皮薄,肯定不会跟着乱来;以凝儿的性子,恐怕也不好意思丢下白锦,便轻叹道:
“凝儿和白锦刚睡下。”
裴湘君可是知道凝儿性子,表面上忍辱负重,实际上恨不得时刻待在夜惊堂跟前,对此道:
“白锦有身孕,确实不能叫着乱来,但凝儿不一样,她做梦都在想着要孩子,我們喝酒不叫她,她明天知道了肯定不理你。我帮你去问问。”
說着便起身飞驰而去。
夜惊堂对此倒也沒說什么,如此等了片刻后,东方离人便抱着太后娘娘,落在了梅花院中。
太后娘娘被从被窝裡拉起来,头发都是简单盘着,也沒有化妆,不過肤白貌美依旧不减半分。见莺莺燕燕都聚在夜惊堂的院子裡,嘀咕道:
“還以为今晚上不……不喝酒呢,本宫都睡了。”
东方离人也沒料到都快后半夜了,姐姐還能奖励夜惊堂一场大的,在跟前寻了個地方坐下:
“姐姐,你明早還要上朝吧?”
女帝给两人倒酒:“明早的事儿明早再說,先喝酒。”
太后娘娘作为一国之母,其实想劝女帝朝政为重,不過這时候把钰虎撵回去,恐怕会得罪人,为此還是沒說什么,瞧见水儿在跳舞,還跑過去一起凑热闹。
东方离人见华青芷在弹琵琶,有点手痒,取来一根玉箫,和华青芷一起吹箫伴奏:
“嘟~呜呜~……”
一曲尚未吹完,两道人影便再度落入院中。
骆凝刚被欺负完,都已经睡着了,被三娘拉到這裡,发现热热闹闹的场面,眼神儿自然复杂起来:
“我就知道你在打歪主意,說叫我出来聊事情,你带我来這儿作甚?”
裴湘君落地之后,便把凝儿往夜惊堂跟前一推:
“我這還不是念着你?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骆凝可不觉得一会就能完事,不肯坐下:
“白锦知道我大晚上出门乱来,肯定說我,我得早点回去。”
女帝刚才被亲的意乱神迷,结果在這裡干等半天,都有点等急了,开口道:
“那就从你起头吧,完事你早点回去,免得你相公起疑。”
“?”
骆凝听见這离谱话语,顿时吸了口气,导致小西瓜鼓鼓,但白锦不在,她不敢怼女帝,便瞄了眼夜惊堂。
夜惊堂知道凝儿還是想参与的,不然三娘叫就不会出门,当下主动给台阶,把凝儿拉過来在腿上坐下:
“好啦,就喝几杯酒罢了,待会我送你回去。”
說着含了一杯酒,往凝儿唇上凑。
骆凝偏头躲了两下,结果還是被夜惊堂亲上,便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不挣扎了,欲拒還迎的模样,惹来一阵哄笑。
铛铛铛
观景楼琴曲与欢笑环绕,灵动舞姿起初呈现在月下,而后又在推杯换盏中,慢慢移动到主屋裡。
继而窗纸上,就呈现出了各种曼妙动人的倒影,而三娘以前专门定制,睡四個姑娘都不挤的八步床,今晚明显是有点挤了。
而另一侧,新宅后方的绣楼内。
喝了不少酒的萍儿,已经倒头在床铺上睡下了。
折云璃则醒了過来,此时正悄悄站在二楼的窗户后,用千裡镜从窗户缝隙打量西宅,想看看惊堂哥到底在作甚。
但宅院的布局很私密四個院落之间都有景观遮挡,很难直接瞧见隔壁的情况,小姐居住的绣楼,更是在大花园后面,除开梅花院的些许灯火余辉,以及在房顶上乱跑的鸟鸟,根本瞧不见什么。
折云璃看了片刻,目光集中在大晚上乱蹦跶的鸟鸟身上,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她肩膀就被拍了下。
折云璃惊的脖子一缩,连忙回头,却见一袭白袍的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绣楼裡,正目光严肃看着她。
?!
折云璃一愣,连忙把千裡镜藏在了身后:
“师父,你怎么来了?”
薛白锦只是暗中尾随夫人,看看夫人晚上出门作甚,碰巧跟到了這裡。
她知道女皇帝在那边喝酒,并沒有进去凑热闹的心思,见云璃躲着偷偷看,询问道:
“夜惊堂在那边喝酒,你怎么不過去?”
折云璃可不觉得梅花院裡只是喝酒那么简单,哪好意思凑過去。不過师父神色很认真,似乎并沒有往喝酒之外的事情上乱想,她自然也不好瞎分析,只是道:
“大人喝酒,我一個小孩子凑进去作甚。”
薛白锦见此也沒多說,转身来到绣床上坐下:
“既然睡不着我陪你练功吧。”
折云璃当着师父面,也不好乱看了,走到跟前坐下,想了想询问道:
“师父怎么不過去喝两杯?”
“我和女皇帝又不熟,過去做什么。”
“哦……”
折云璃大晚上睡不着,本来心裡酸酸的,不過师父在身边陪着,又不怎么酸了,当下一起在床榻上端正盘坐,想想又问道:
“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有沒有想過嫁人的事情?”
薛白锦本就心存惭愧,哪裡敢和云璃聊這种话题,只是道:
“姻缘乃天定,强求不得。好好打坐,别分神。”
折云璃看了师父两眼,见师父心如止水,她便也扫开了杂念,开始闭目凝神,陪着认真练起了功。
而随着白锦過来,天水桥的新宅,也算是彻底举家团圆。
一轮银月挂在半空,徐徐秋风抚慰着檐角写着‘夜’字的灯笼,原本空落落的大宅,也在不知不觉多了几分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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