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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情景回溯

作者:关关公子
第562章情景回溯

  黄昏时分,二十余艘挂着各家旗号的船只,在沧沙河镇的港口内停泊,白虎堂的门徒,在码头上巡视,不时抬眼望向镇子中心地带。

  镇子上人头攒动,数百撑伞、披蓑衣的江湖儿女,聚集在白虎楼前,看着楼外的擂台,两名年纪不過十五六的年轻人,正冒着雨手持兵刃激烈交锋。

  叮叮

  身着锦袍的白佛宋驰,一改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模样,如同老成持重的长辈,在楼前正坐,不时還微微点头。

  而身侧就坐的,则是有‘江湖交际花’之称的三绝仙翁广寒麟,此时也在担任裁判,认真观战。

  在看了片刻后,瞧见擂台上一人落败,另一人将要砸下的齐眉棍骤停,而后又连忙上前把对手拉起,三绝仙翁不由点头:

  “都打红了眼,還记得点到为止的武德,這天南着实和外面不一样。”

  宋驰听见這话,不由面露傲色:

  “有奉老神仙坐镇,江湖上的年轻人,岂能不知武德侠义。哪像是梁州那鬼地方,宋某在中原、天南行走五十载,见過的孽障,也沒梁州一间客栈裡的多……”

  “唉,梁州那地方向来如此,不過江湖环境差,也不全是坏事。武艺說白了就是杀人技,自幼刀口舔血、如履薄冰的人,只要能杀出来,比寻常江湖人霸道的多,就比如贵门少主,若是出身在天南,還真不一定有现在的凶名……”

  “那倒也是……”

  ……

  闲谈之间,又有两名年轻人上台,对着楼外就坐的江湖长辈一礼后,开始切磋。

  虽然在场围观的人很多,也有无数年轻人排队,但此地并非是白虎堂和其他门派切磋,而算是江湖选秀。

  天南因为有奉官城這天下第一人存在,又不被朝廷管控,是南北两朝的江湖圣地。

  世间武人来了這裡,目的都是为了精进武艺、扬名立万,有朝一日能走到奉官城的面前。

  但奉官城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见,有個宗师门槛,为此大部分来天南的年轻人都沒机会,目的更多是为了扬名,四处找人打擂,久而久之下来,便诞生了一种特殊的擂台模式。

  江湖上的年轻人,只要来了天南,无论是何种出身,都可以到各個城镇的聚集点报名打擂,镇子打穿了去城裡,城裡打穿了去官城。

  因为都是宗师之下的年轻人参与,這擂台在江湖上名头并不大,虽然最后也是龙门打,但和挑战奉官城的‘龙门擂’不是一個量级,只是在年轻人中很受追捧。

  此时白虎楼外摆开的擂台,就是沧沙河镇的擂台,宋驰是這片区域的掌舵人,自然被晚辈請来当裁判。

  這种切磋,天南每個地方都有,正常凑够十個人就开始,三五天能有一场就不错了。

  但如今沧沙河镇上,却足足聚集了四百多号年轻男女,擂台周边甚至不是观众,都是在排队等着上台打擂的人。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盛况,自然是因为夜惊堂是红花楼的少当家,而白虎堂又是红花楼的分舵,說這座白虎楼是夜惊堂的地盘也沒問題。

  這些個刚出山甚至沒出山的茅庐的年轻人,沒资格跑到官城和宗师前辈们抢擂台,又想在比较厉害的地方打响江湖第一战,为此全跑来了沧沙河镇,一场擂台从早上打到天快黑,還沒把初选走完。

  不過宋驰对此倒也沒啥抱怨,毕竟年轻人喜歡来自家门前出山扬名,說明门派的招牌够硬,就和刀客都喜歡去君山台一样,這也是衡量江湖地位的一种方式。

  至于三绝仙翁,老家在邬州,虽然在天南有些生意,但和宋驰扯不上关系,此行跑到這裡当评委,纯粹是经验老道耳目灵通,从徒弟杨冠那裡知道了些消息。

  不過杨冠也只知道裴家的东家离开了京城,并不清楚去哪裡,为此三绝仙翁才跑来白虎堂堵着,看能不能套出话来。

  两人如此观战片刻后,三绝仙翁又开口道:

  “记得去年在水云剑潭,夜少侠一战成名,那风姿着实让老夫记忆犹新。当时老夫還猜测,夜少侠会不会来天南扬名,不曾想一年多過去,直接就成了‘天下第二’,這下一站,直接就是去打龙门擂了。不知宋堂主,对這些可有了解?”

  宋驰接到了京城的消息,知道夜惊堂会過来,到时候估计也会去龙门见识下什么叫天下第一。

  但他再自信,也沒自信到觉得夜惊堂对付奉官城還能必胜,也不清楚夜惊堂有沒有這個意思,为此在夜惊堂到之前,宋驰肯定不会乱說,对此摇头道:

  “官城少主肯定得去,不過现在還是太早了。要我看,十年之后,少主才有把握上阳山。”

  三绝仙翁摇头道:“夜少侠和周赤阳,還有個‘十年之约’,当时老夫還真信了,结果呢?這才一年,周赤阳就和退隐江湖差不多了,谁都找不到人,十年之后,我估摸奉老先生也不用打了。放心,广某向来嘴严,不会告知外人……”

  “唉,宋某這段時間都在天南待着,连京城都沒去過,哪裡知道少主的安排……”

  两人正如此拉扯间,宋驰的儿子,忽然从楼内走了出来,凑在宋驰耳边轻声低语:

  “爹……”

  宋驰侧耳聆听,微微一愣,继而就连忙起身,不過想起三绝仙翁在旁边,马上又把神色压了下来,含笑道:

  “广老帮忙盯一下,家裡有点琐事,宋某回去看看,马上就過来。”

  “是嗎,宋堂主去吧,這小场面,老夫還把持的住。”

  “呵呵……”

  三绝仙翁摸着胡子,含笑目送宋驰进入楼中,待背影消失后,眼神才好奇起来,转眼看了看码头方向,又左右打量起街道上的行人……

  ——

  另一侧,镇子西南角的一家客栈外。

  夜惊堂身着黑衣头戴斗笠,随着张横谷来到客栈外,抬眼望向老客栈,可见两层的客栈规模并不算小,门上挂着‘平安客栈’的老招牌,二楼和大厅都有人影走动,但有间房用木板封死了,位于侧巷上方。

  东方离人扮做侠女模样,双臂环胸腰侧悬刀的模样,比夜惊堂還有高手气态,此时也在抬眼观察,不過初来乍到,心裡想的则是——這就是天南江湖呀,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也沒什么区别嘛……

  折云璃本身就是天南人士,以前来過沧沙河,眼见到了自家的客栈裡,自然有点疑惑:

  “张爷爷,咱们来這裡做什么?”

  张横谷手裡抱着個长條木盒,因为不想云璃知道当年的伤心事,只是神态平和道:

  “以前有教中的香主,在這裡出了事,過来让夜护法帮忙看看。”

  折云璃思索了下,沒听师父說過,询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时候你還小,十几年了……”

  “哦……”

  交谈之间,夜惊堂进入了客栈,客栈掌柜是平天教的门徒,见此连忙迎了上来:

  “张护法,你们怎么……”

  张横谷见大厅裡還有客人,略微抬手示意别声张,交代两句后,便带着夜惊堂等人上了楼,来到了黑灯瞎火的房间门口。

  张横谷发现徒弟夫妇遇险,却沒找到真凶,对房间的保护很到位,外面也用木板封死了,挂着一把铜锁。

  哗啦

  随着铜锁取下,推开房门,黑漆漆的房间便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东方离人架势摆的比薛白锦都扎实,但内裡其实和华青芷区别不大,都是书香美人,瞧见房间乌漆嘛黑,還是案发现场,下意识往夜惊堂背后靠了些,越過肩头小心打量。

  房间就是客栈的寻常客房,裡面有床铺、柜子等家具,中间的桌子长凳都碎掉了,時間久远落了灰尘,地面還用炭笔画出了尸体的位置,但已经不太清晰。

  张横谷看到屋裡的场景,难免触景生情想起了伤心事,轻声一叹道:

  “物件都保存着,能不动的都沒动,不過事发后第二天老夫才赶到,位置也不一定准确。曹公公、教主都检查過,沒发现太多线索。”

  夜惊堂神色专注,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后进入屋裡,半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又环视周边;折云璃则跟在身侧。

  而东方离人很有自知之明,沒有进去捣乱,只是在门口小心打量。

  夜惊堂看向被封住的窗口,可见窗户并未损坏但窗台边缘有道裂纹,地板上也有发力踩踏后留下的细微裂痕,但時間久远已经不太明显了。

  折云璃观察片刻后,回头询问道:

  “這房间是凶手开的,還是死者?”

  “是死者夫妇,若是凶手,查起来倒是简单了。”

  折云璃微微颔首:“那這应该不是陌生人所为,而且是不請自来。”

  东方离人正在暗暗分析,還沒看出所以然,见此询问道:

  “为何?”

  折云璃示意地面尸体的位置:

  “這是夫妻开的房间,待客通常会避嫌,不会在睡觉的房间裡,更不会坐這么近,即便是贵客,也该去外面酒馆找個雅间。只有凶手忽然到了门外,而且双方比较熟悉,才会請进屋待客,”

  东方离人想想也是,点头道:

  “那就是熟人作案,這個应该好查。”

  张横谷对此摇了摇头:

  “以前教主也說過這個。但当时只有身故二人在天南游历,教内其他人不可能下手。此地离得也不远,隔几天就会回南霄山一次,也沒听說身边有相熟的江湖朋友……”

  东方离人也不会查案,不好乱接,见夜惊堂一直沒說话,便把目光望向了无所不能的堂堂大人:

  “夜惊堂,你怎么看?”夜惊堂一直在检查痕迹,想了想道:

  “麻烦张护法叫宋堂主過来一趟,他在此地扎根,对来往高手肯定熟悉。”

  张横谷见此把长條木盒交给夜惊堂,转身往楼下走去。

  夜惊堂在屋裡扫视几眼后,又打开木盒,可见裡面放着两把剑,一黑一青,都上了些年头。

  折云璃已经看出死者是一对夫妇,瞧见两把成对的佩剑,轻叹道:

  “好可惜呀。”

  东方离人并不知道死者身份,见此也是一叹:

  “线索挺多的,找出凶手不难,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就好。”

  而夜惊堂知道這是云璃爹娘的佩剑,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唏嘘,并未說什么。

  三人如此等待不過片刻,客栈下面就响起急促脚步声。

  继而衣着鲜亮的宋叔,便从楼梯小跑了上来,见面就激动道:

  “惊堂,你来了怎么上不上门,叔可想死你了……”

  6◇9◇书◇吧

  夜惊堂见到意气相投的宋叔也挺开心,但這场合显然不合适,当下连忙抬手制止,转头示意房间:

  “死者为大,先說說当年的事情吧。”

  宋驰受平天教所托,出事后已经来看過很多次的了,对此道:

  “這事儿我也查過,从南霄山過来就是沧沙河镇,来往的高手太多,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很难看出身份,真沒啥线索。”

  夜惊堂知道光看這些痕迹和简略推断,很难锁定凶手身份,对此也不奇怪,只是开口道:

  “云璃,你先站到门外。”

  “嗯?”

  折云璃见此有点疑惑,不過還是依言来到门口。

  东方离人对情郎无比自信,此时则和张横谷、宋驰等人拭目以待,想看看夜惊堂想弄什么名堂。

  结果不曾想,夜惊堂反手就给他们来了一记仙术!

  夜惊堂方才已经研究了很久,此时孤身站在房间之中,略微抬起抬起双手,摆出了笨笨隔空御鸟的姿势。

  呼

  下一刻,屋子裡的灰尘被微风吹了起来,但并沒有乱飘,而是聚而不散,慢慢在凝聚出了桌椅、人物的模糊轮廓。

  “?!”

  “這……”

  东方离人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宋驰张横谷亦是如此,也就在燕京看過大场面的云璃,对此见怪不怪。

  夜惊堂双手平摊看着灰尘凝聚出的三道模糊人影:

  “三人当时就這么坐着屋裡,凶手若是由赵红奴乔装,当时应该二十七岁,身高已经定型,根据步幅和出招位置推断,身材就這么高,不会偏差半分。

  “如果是凶手不是骨骼惊奇,根据臂展、步幅、身高,也能推断出体型,胖瘦可能有细微偏差,但骨相不会错……”

  东方离人看着屋裡灰尘凝聚的模糊影子,已经是惊为天人,都忘了听夜惊堂在說什么。

  而张横谷和宋驰,哪怕是江湖老辈见多识广,瞧见如此仙术,反应也和东方离人沒区别,皆是眼神惊疑,和看神仙似得。

  “知道凶手的大概体态,也知道死者身上的伤口情况、房间布局,那就可以推断出当时的情况。当时是凶手先出手偷袭……”

  夜惊堂說话之间,背对门口的灰尘影子,右手从桌下微抬,一道细线,激射到了对面人影的腹部。

  对面的人影,当即抬起右手拔剑,却被凶手一把扣住手肘,继而凶手拔剑刺向侧面人影。

  被扣住右手的人影,当即抽身后撤,发现同伴倒地,又往前一剑刺去,撞碎了桌子。

  而凶手则飞身扑向窗户,在即将撞出去时,一脚踩在了窗口裂纹上,回头一剑横扫,抹過了追杀之人脖颈……

  虽然沒有半点声音,但灰尘组成的人影,却如同活人一般,动作干净利落,几乎眨眼完事。

  而两具尸体躺的位置,和地面画的還有些许偏差。

  夜惊堂演示完后,继续道:

  “事发后,客栈发现尸体,应该检查過,导致尸体沒在原本位置。根据各种信息推断,過程肯定不会错,宋叔对此人可有印象?”

  宋驰和张横谷已经是目瞪口呆,东方离人也是满眼冒心心,沒从刚才情景复刻的神迹中缓過来,连折云璃都看得满眼惊奇。

  沙沙沙

  夜惊堂双手一松,灰尘就自然落在了地面,再度询问:

  “宋叔?”

  “哦……”

  宋驰和张横谷這才反应過来,嘴唇动了动后,想惊为天人夸赞两句,又想起在聊正事,于是眉头紧锁回忆。

  能亲眼看到身高、体态、招式动作,正常武人只要见過,都会有印象。

  但夜惊堂毕竟是根据各种信息推断脑补,长相沒法复现,体态也不完全准确,想认出来還是有点难度。

  宋驰单手负后思索了良久,开口道:

  “感觉身形似曾相识,以前应该见過。”

  张横谷也是点头:“要是复现的沒差错,這身形体态,确实有些熟悉……”

  夜惊堂见此心中大定,开口道:

  “這体型和赵红奴在朝廷的记载也相似,应该就是赵红奴藏在天南,隐姓埋名换了新身份。

  “赵红奴年纪在四十往上,以两位的身份,都觉得似曾相识,說明他有一定江湖地位,对外的武艺怎么也该是個宗师。

  “为了不被朝廷发现,赵红奴平日裡应该深居简出、行事低调。

  “死者和赵红奴共处一室,還沒有半点戒备,說明其在死者眼中品性不错,那对外也该是如此,甚至可能身在名门正派之中。”

  “這样一個人,应该不难找,宋叔和张护法可有印象?”

  东方离人听完分析后,满眼崇拜,转头看向了宋驰和张横谷。

  夜惊堂给的信息,已经非常精确了,如果换在其他州郡,特征背景如此明显,随便在街上找個路人都能问出来。

  但可惜的是,這地方是天南。

  天南本土武人极少,八成都是从南北跑来的流动人口,数量多不說還高手如云,连吕太清、神尘和尚都隐姓埋名望這跑,四十多岁的宗师实在太常见了,因为在奉官城眼皮子地下,還都很低调谦逊,名声狼藉的人,谁敢跑去官城丢人现眼?

  宋驰仔细思索了下,开口道:

  “天南虽說高手云集,但這样的人,应该也不多。要不我回去整理一下名录,挨個筛选,看谁最符合特征?”

  夜惊堂只能推断出這么多,对此点头道:

  “两位都认识,這范围也不大,筛选出嫌疑人后,我挨個去问一遍即可。”

  张横谷见此也不多說,当即便和宋驰下去,开始配合整理名录,从中筛选符合條件的宗师。

  东方离人站在门口满眼都是崇拜,等宋驰等人走后,刚想夸两句,却见小云璃一把抱住夜惊堂的胳膊:

  “惊堂哥你真厉害了,我都沒想到影子還会动。”

  东方离人正想說這话,被抢先倒是不好开口了,便故作镇定询问:

  “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夜惊堂瞧见两個姑娘的崇拜眼神,露出一抹笑意:

  “這和以前在京城办案沒区别,无非当时只能自己演示,现在可以直接复现罢了。等伱们学会九凤朝阳功,功力也够了,想這么来也不难。”

  东方离人可不觉得這不难,想奖励夜惊堂,但云璃抱着胳膊,她凑不上去,只能道: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你给本王好好讲讲。”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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