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失踪
琴机饶有深意地瞥了眼福管家,摇摇头笑道:“沒有,是苼小姐不喜歡呆在這個村子。”
福管家顿时脸色微沉:“在外不比家中,這村子虽然破落,可四处屋子可以挡风,比外面暖和不少,兄弟们也能睡個好觉。苼小姐怎可如此任性妄为?”
“我倒觉得苼小姐并非任性。”
琴机视线似是不经意扫過在火堆前取暖的精锐们,随意笑道:“只是害怕罢了。”
福管家闻言,脸上闪過一丝不自然,语气也软下来,“第一次出门,感到害怕倒也情有可原。”
话到此处,两人都默契地不再继续,对话却被落在最后的十四听去了全程。
苼小姐不想进村子,是害怕他们继续欺负她嗎?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向外跑去。
……
向苼回到村子外的马车上,马车内黑漆漆的,她也沒有点灯,就缩在黑暗中,掀开车帘一條缝远远看着村子裡跳跃的火光。
琴机为了完成向鸿羽的任务,十有八九会過来守着她,其他人会跟過来嗎?
不跟来,兴许也不会有事,說不定那禁制早就失效了。說不定……說不定以福管家的修为,足以应付那种场面,是她太小题大做了。
向苼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很快从那种不该有的纠结情绪中脱离出来,摸黑伸手从木盒裡翻出一块干粮,一口一口地咬着。
干粮太硬,向苼吃得噎住,去摸水囊,摸了好久都沒摸着。
她正纠结要不要点灯,黑暗中忽然响起另一個人的声音:“水囊在這。”
向苼瞳孔瞬间一缩,警惕回头,火折子正好亮起来,映出来人的脸。
意外地四目相对,十四尴尬得脚趾抓地,将水囊放在车板上,迅速转身钻出去。
原来是他。
向苼若有所思,拿起水囊喝了一大口,将干粮压下去,沒有出声。
十四等了片刻沒等到裡面的人问话,顿时忍不住了,先开口道:“你白天那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向苼挑了挑眉,明知故问,“什么话?”
“沒…沒什么。”
十四连忙转移话题,“你慢点喝水,别噎着。”
她果然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他们都错了。
白天自己都干了什么?
十四眼前浮现出向苼两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咬咬牙,从怀裡掏出一個丹瓶扔进马车裡:“這是赔礼。”
向苼捡起来晃了晃,语气不明,“灵丹?”
“是家主亲赐的灵丹!”
十四一脸肉疼地强调。
“哈哈……”
暗中看到這裡的琴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十四听到笑声,這才发觉场中還有第三人存在,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我…我去方便!”
他找了個借口,跑得老远。
琴机不以为意,收起脸上的笑容,走来马车前问道:“苼小姐,您真不回去?這裡可沒村子裡暖和。”
“我不。”
向苼的回答简短而坚决。
琴机无奈,“那好吧,福管家說他们睡在村子裡,我守着您就是。”
言罢,她四下看看,忽然脚尖一点地面,飞身落在附近的树干上躺下。
她方才一眼就看出来,福管家這群人在自己离开期间欺负過向苼,向苼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害怕村子鬼森森的气氛只是借口罢了。
福管家与她修为相仿,性子也不好相与,既然向苼不予追究,她自然乐得轻松,左右村裡村外都沒危险,在哪守着都一样。
有琴机守着,向苼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继续盯着村子。可盯了片刻,就感觉困意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地歪头睡了過去。
三個时辰后,晨光微熹,天边泛出一丝鱼肚白。
“啊!!!”
一声尖叫,陡然惊醒树上的琴机,她立刻飞身落地,二话不說拉开车帘,却见向苼在裡面好好的,而且脸色好看不少,大抵是昨夜服用灵丹的缘故。
“苼小姐不是好好的,你鬼叫什么?”琴机拉下脸训斥。
“不是苼小姐。”
十四脸色惨白,颤手指向琴机背后,“是村子……”
琴机顺势回头望去,顿时惊得汗毛直立,說不出话来。
只见入眼皆是半人高的杂草,荒无人烟,不见一砖一瓦。
村子呢?!
還有……福管家,福管家他们也跟着村子失踪了?
琴机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自己躺了一夜的大树,马车和她都未挪动地方,是村子的問題。
這种诡异情形她沒遇到過,但听公子說過,多半和一些邪修老怪有关,极为凶险。
若是昨夜自己沒有一时心软,出来守着向苼,是不是也会和福管家他们一样……
念及此处,琴机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反手将十四拽上马车,狠狠一甩马鞭。
“嘶!!”
随着马儿一声痛嘶,马车剧烈颠簸,飞速扬长而去。
……
惊悸感随着距离拉远逐渐淡去,马车逐渐恢复平稳。
十四松开紧紧抱住的车座,眼裡還有后怕,但已恢复几分理智。
他抬头去看向苼,却见昨日柔弱可欺的苼小姐,此刻脸色除了苍白了点,神色出奇的平静,竟无半点震惊害怕的模样。
满嘴的安慰霎时卡在了喉咙,自己……這是出现了幻觉?
十四忍不住擦了擦双眼,再去看向苼,却看到向苼正垂眸向自己看来,眼围红红的,像是刚哭過。
果然是幻觉。
十四松了口气,但安慰的话却是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刚发现村子消失的时候,苼小姐是什么反应?自己只顾着害怕慌张,竟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你…你先出去吧。”
向苼嗓音软糯糯的,透着一丝羞赧,“多谢你帮我稳住车座。”
十四被唤回神智,脸色一红,“我這就出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不妥。
待得十四出去,向苼面上柔弱之意瞬间收敛,转为阴沉。
她有预感会出事,却不想灾祸如此突然又干脆,一夜之间数十号人齐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坚信昨天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選擇。
若是实话实话,昨天倒霉的就不是福管家,而是她自己,她自忖還沒有那么舍己为人的好心肠。
可她终究小觑了事态后果。
本以为即便事发,最终结果不過是死几個人,福管家带人逃出大半,可现实却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那么多人沒能闹出半点动静,就被轻易抹去存在的痕迹。琴机吓得连去查探都不敢,直接带他们落荒而逃。
原来之前的她還是天真了,這才是修真界?
“何谓修真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人不仁,以凡人为刍狗。修真界道路千万,其实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你若能临,我会带你去亲眼见一见。我說千遍万遍,你不一定明白,但只消看一眼,便什么都懂了。”
向苼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沉静清冽的嗓音似乎在耳边隐隐响起。
以前梦中时常听他念叨,她不明白,现在却觉得這些话的道理异常浅显。
不想成为刍狗,就只有变强,强到沒有人能将她当成刍狗为止。
……
一晃眼,距离村子消失已经過去两日,向苼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這一天傍晚赶到炽焰宗山门前。
两日来,向苼的脸色也愈发好看,发黄的小脸蜕出白皙透亮的光泽,干瘦的身体也丰盈几分,总算显露出原本该有的容颜,守门弟子一時間看愣了眼。
“看够了沒有?”
琴机冷声呵斥,那守门弟子回過神来,狠狠瞪了一眼琴机,才将令牌投入白雾蒙蒙的守门大阵中。
不多时,白雾中显露出一道透明的门户,琴机带着向苼二人进入其中,门户立刻开始缩小。
“呸!什么东西,不就是一個内门弟子的侍婢,也敢跟我們大呼小叫。”
“你小声点儿,阵法還沒关全,他们都听得见。”
“我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区区一個贱婢,不就是运气好了点,等她主子玩够了,我迟早要让她好看。”
向苼听得真切,向琴机投去关切的目光,十四亦是忍不住道:“我去教训他们。”
“闭嘴!這裡是什么地方,想活下去就少說话。”
琴机厉声训斥一句十四,转头看着向苼,语气放缓:“苼小姐,不用放在心上。外门弟子看不起我們這些人乃是常事,不過也就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您不必放在心上。”
向苼怔了一下,“我們?”
琴机抿唇,避而不答,“我带您去见公子。”
穿過白雾蒙蒙的大阵后,向苼本以为会看到一副仙家气派,结果只是循着一條崎岖的山道往上走。
小說裡描述的仙鹤、飞天遁地的修士,她是一個都沒看见,甚至人都沒看见几個,就到了地方。
“此山名为荡尘峰,乃是炽焰宗内门三峰之一,住的都是内门弟子,咱们公子住的這座别院接近山顶,论灵气浓度,在众多内门弟子中也是名列前茅。”
琴机简单介绍一番,推开别院旁的小门。
守门的奴仆看到是琴机回来,连忙恭声行礼:“琴机大人。”
琴机轻嗯一声,“公子现在何处?”
“公子此刻正在后院修炼。”
奴仆回完,眼睛止不住偷偷看向苼。
這就是苼小姐嗎?难怪公子一直念念不忘,除了气质差点,长得真不比那些真传仙子差。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