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砒霜(上)
心中還是惦念着娘亲,雪见用手帕擦拭了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依旧静谧无声的屋子,不免有点惘然。
曾几何时,她不曾让自己陷入這么迷茫的境地中,沒有明晃晃的困难,但是脚底之下却遍布着荆棘。放弃,不甘;怯懦,不许;坚持,渺茫。
穿了单薄的牙白色亵衣,在這夏末的清晨裡,竟然有那么一丝微凉,所以雪见就换了罗裙。
雪见轻轻地推开了门,厅中也是静谧无声,此时不到各位小姐早起的時間,那些丫鬟婆子们還在睡梦中,能够听到的,就是那细微的虫鸣。
突然记起了妙香說過的一句话,說這望舒阁的虫子都睡得极晚,但是却又会起得這么早,到底只是一個笑话,還是妙香听了别人說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胡乱想了一些,雪见已经站在了望舒阁阁楼的正门口,天色发青,虽然太阳還沒有出来,但是院子内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依稀间有年纪大的婆子懒洋洋地往东西两面的房子走去,雪见记得,那些应该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难得的清净,不過也是暂时的。或许這些恼人的烦心事,也都是暂时的吧。雪见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安慰自己,那套罗裙的事情就只能够等到回去了,随机应变,总之不会让孙氏跟石韦为难了。
再转過念头,又是纠结如何探听爹爹官司的事情上来,雪见皱了皱眉。
晨风很清爽,却无法让雪见心中的烦乱理清楚一些,随手将鬓角凌乱发丝顺到如小元宝般耳朵后边,一声叹息从心底溢了出来。
突然,雪见看到一個焦急地身影从望舒阁外边跑了进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二伯母身边的花婆子。
花婆子刚跑到门口,发觉雪见站在這裡,一愣。
“花妈妈,你這大早的,怎么這么慌忙?”
许是太心慌了,花婆子的脸色惨白,說话都连贯不上了。
“七小姐,啊,夫人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烦躁如狂,心腹搅痛,十分痛苦的模样,已经有人去請郎中了,我就先跑来跟小姐說說,生怕夫人有什么意外,如果不行了——”
花婆子一口气還沒說完,拔腿就往二楼走去,雪见听到她的描述一愣,事情为何這么突然?前两天看着二伯母還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行了?想到這裡,雪见也随即跟了上去。
楼上,六娘還在酣睡中,花婆子的大嗓门這么一嚷嚷,随即就醒了過来,正想发火,却已经被慌了神的花婆子的一席话吓傻了。
“你,你說什么,我娘亲有可能要不行了?”
旁边有丫鬟连忙伺候着六娘穿了罗裙,可是六娘還沒有从震惊中回過神儿来,只是嘴裡一直喃喃地說道:“怎么会,怎么会呢,娘亲她昨日裡看還好好的,還說要敷脸,想让自己更年轻点。怎么今天就——”
花婆子早就哭得老泪纵横了,道:“有人去找了郎中了,我特地跑来通知小姐一声,估计现在老爷還有少爷都過去了,小姐也赶快過去吧。”
六娘哪裡经历過這样子的事情,一直以来刘氏在她的心裡面都是顶天立地的形象,无论什么事情多事刘氏给做主,爹爹皇甫晖一直在外边做官,家中的上上下下,每件事都是刘氏在做主!
一想到這裡,六娘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雪见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捂住了她的手。
六娘的眼神很哀婉,她小着声音說道:“七妹,你陪着我一起過去好不好?”
人要是虚弱下来,就是一刹那的事情。此时的六娘也是彻底慌了神儿,因为她心裡面最大的依托发生了动摇,任谁這個时候都会心慌意乱,更何况她還是一個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
雪见点了点头,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六娘的手。
一行人出了望舒阁的时候,六娘一直沒有松开雪见的手,虽然她不发一语,但是雪见看到六娘一直紧抿着嘴唇,眼中迷迷茫茫,氤氲着的泪水一直沒有滑落下来,应该也是在努力隐忍着。
一路上,谁也沒有說话,不過步法都有点凌乱。
好不容易到了暗香阁,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匆匆忙忙,在外厅裡,雪见看到了神色焦急的二伯父,微微颔首算作施礼。
而六娘见到了爹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略带哭腔地急切說道:“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雪见這個时候开始打量整個外厅,除了丫鬟婆子外,剩下的都是男人,二伯父皇甫晖外,還有一個年轻的男子,眉目间跟二伯父皇甫晖十分類似,再对比那個年纪,雪见暗想,這应该就是四堂哥了吧。
可是,现在這個时候却不是請安相见话客套的时候,因为六娘要进裡面去探望娘亲,皇甫晖等人在外边等待郎中。
雪见扶着六娘进了内室,看到了在卧榻上痛苦挣扎着的刘氏时,六娘想要上前去,但是当她看到刘氏骇人的表情后,身子定在那裡,一动不动,泪眼婆娑,被吓懵了。
再看這刘氏,脸色青黑,四肢一個劲儿地抽搐着。
六娘的身子突然一下子虚软下去,被一個年纪大一些的婆子抱住了。
雪见来到卧榻跟前,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大蒜气味,眉头一皱,雪见随即将耳朵贴在了刘氏的心房处,发现刘氏的心跳极其紊乱,并且呼吸浅快。
难道是砒霜?
“早晨起来,二伯母吃了什么?”
众人并不知道雪见为什么会這么问,在场的一個穿着杏绿色衣裙的丫鬟,小声儿地說道:“夫人晨起喜歡喝一碗豆浆,這习惯都好多年了,从来沒有出過事情啊!”
雪见再度看了看痛苦的刘氏,咬了咬唇,還有一点她不确定,因为這句话說出来,定然会牵扯出更大的风波来。
“跟以往一样?那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么别的异常?”
待雪见再问,那個丫鬟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起来,一個劲儿地說着不知道,不知道。
见此状况,雪见知道救人要紧,如果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二伯母中了砒霜毒,而此时還沒有昏迷,說明砒霜到了腹中,還沒有完全地形成毒素,当务之急就是要让二伯母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可是,就当雪见刚要吩咐别人拿来一些急用之物的时候,一個长须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身后不但有着二伯父,還有一個十几岁模样的少年,背上背了一個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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